第42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连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都慢了下来。
顾衍那只撑在床面上的手猛地收紧了，他下意识就要起身退开。
可醉酒的今宵却先一步缠了上来，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整个人软软地挂在他身上, 像只毛绒绒的树懒。
少年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醉意，脸颊泛着红晕，望向他时, 那双平日里总是藏着狡黠灵动的杏眼此刻又亮又软，全是不加掩饰的迷恋与崇拜, 微微仰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哇！真的是你耶……”
然后他贴在顾衍耳边, 温热气息轻轻扫过男人的耳廓, 尾音甜软, 轻轻唤了一声：“……老公～”
两个字落进耳里, 顾衍瞳孔骤然一缩，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不等他回神，今宵已经主动仰起脸，柔软的唇瓣再次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这一下轻触如同火种, 瞬间点燃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正在被极力克制的某种东西。
这可是……你自找的。
顾衍这次没有再退开, 他扯掉了今宵脸上那张碍事的面膜，低头覆上他的唇, 含住了那片柔软, 动作柔软, 舌尖却是撬开了微闭的唇齿，缓缓入侵。
不急不躁，却又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舌尖卷过唇齿, 舔舐过每一寸柔软的内壁，然后缠上今宵的舌，引导着、纠缠着、吮吸着，带出湿润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独属于顾衍本身的气息，像潮水一般涌进向今宵，包裹住他的感官，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却已经抵上了柔软的床铺，无处可退。
顾衍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时，今宵的腰猛地一颤，手指攥紧了顾衍的衣领，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
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醉意和情动，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勾引着顾衍，吻得深了。
今宵完全招架不住。
他所有的呼吸都被顾衍夺走了，本来就醉乎乎的脑子更晕了，他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偶尔笨拙地回应一下，舌尖怯怯地碰一碰顾衍的，然后就立刻缩回去。
但每一次缩回去，顾衍都会追过来，不依不饶地纠缠。
今宵的眼眶泛起了生理性的水雾，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脸颊从酡红变成深绯，连耳垂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他的手从顾衍的衣领滑到了他的肩胛，又无力地垂落在枕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成一摊水。
顾衍的手掌贴上了他的腰侧。
指尖穿过睡衣的下摆，触到那片温热的正在微微战栗的皮肤，今宵的身体猛地绷紧，又缓缓放松，一寸一寸地陷进床铺里。
直到两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顾衍才微微退开一些距离。
今宵的嘴唇被吻得有些发红，微微张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涣散，失去了焦距。
他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却本能地对于突然停止的行为有些不满，一味地抬起头再次索吻，还想要更多。
“不行……你喝醉了。”
顾衍却侧过脸，将他按住了。
就在理智即将彻底崩断的前一秒，男人猛地顿住，强行将汹涌的欲望压了回去。
他不能趁人之危。
今宵摇了摇头，想说什么，舌头却不听使唤，只能含糊地哼唧了两声。
然后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整个人往前一缩，直接缩进了顾衍的怀里。
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猫。
顾衍低头，看到今宵已经闭上了眼睛。
睫毛微微颤着，鼻尖因为刚才的亲吻泛着浅浅的粉，嘴角还挂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弧度。
顾衍维持着被抱住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过了很久，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
……
第二天，今宵破天荒地醒得很早。
天光微亮，他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被暴击。
一张帅脸近在咫尺。
那张他之前对着超话舔八百遍、存进手机里设为私密收藏、每次刷到都要在心里尖叫“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的脸。
就安安静静地枕在他旁边，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睫毛自然微翘的弧度。
微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那张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将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当目光落在那唇上时，今宵脑海里突然有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一闪而过。
他昨晚似乎……做了一个不得了的梦。
梦里发生了一些他现在想起来都脸颊发烫、心跳加速的事情，那种唇齿交缠，呼吸交融的感觉十分逼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里，像余震一般，一波一波地荡开。
只是想想，今宵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怎么能对偶像有这种龌龊肮脏的想法呢！
顾衍信任他才愿意和他睡一块儿，他却在旁边大做春梦！
他真是个畜生！
唾弃归唾弃，今宵的眼睛根本就无法从顾衍的脸上移开。
睡着的顾衍和醒着的顾衍不太一样，醒着的时候，那双奇特的墨绿色眼眸总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放肆的疏离感，即便他已经见到了对方私下鲜活的一面，但有时候仍会觉得隔了一层薄雾。
让人捉摸不透。
而睡着以后，男人仿佛放下了所有戒备，眉眼舒展，睫毛轻覆，整个人柔软了许多。
今宵看着看着，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悄悄地、慢慢地、做贼一样地伸了过去。
指尖触上那高挺的鼻梁，从山根缓缓滑到鼻尖，皮肤温热，触感细腻，比远远看着还要让人心动。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好帅！好帅！不愧是他的天菜老公！真人比照片帅！睡着比醒着帅！从哪个角度看都帅！怎么会有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帅？
能和他做朋友，真是太幸福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滑过鼻尖的时候，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墨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没有刚睡醒的惺忪迷蒙，反而清明得像一汪深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定定地看着他。
“看我这么久。”顾衍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性感迷人：“就只是摸摸鼻子？”
今宵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嗖”地一下藏进被子里，速度快得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了发际线，眼神乱飘。
啊啊啊，该怎么解释？说“对不起我趁你睡着的时候摸了你的鼻子”？还是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没忍住”？
不对，等等，什么叫“看我这么久，就只是摸摸鼻子？”那他应该摸哪里？
就在他的大脑一片混乱，CPU高速运转时，顾衍的下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昨晚，你可没这么腼腆。”
啊？
“昨晚，昨晚怎么了？”今宵疑惑。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去洗澡了，洗完澡还很机智地给自己贴上了面膜，保住了马甲，但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完全没了印象。
顾衍笑而不语，视线往下扫了扫。
今宵的动作瞬间定格住了。
他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蜷缩在顾衍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左手还死死攥着人家睡衣的一角，布料都被他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的腿缠着顾衍的腿，整个人像一只抱住了树干的考拉，八爪鱼一样缠在人身上。
啊啊啊，天！塌！了！
今宵赶紧松手，从床上弹了起来，整个人连滚带爬，差点栽下床的弹射式起身！
他赤着脚站在地毯上，脚趾扣地。
“我、我、我……”
他很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那已经碎成渣的形象，但大脑一片空白，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刻竟找不出一句完美的借口。
最后，他直接九十度鞠躬，大声道歉：“顾、顾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喝多了！脑子不清醒，才会这样抱着你，如果还不小心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冒犯到了你，希望您能原谅我！我平时真的不这样的！！！”
清汤大老爷，他真的是好人啊！！！
空气安静了片刻。
顾衍撑着脑袋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
他看着面前脸红得快要炸开，头发上还翘着一撮呆毛的少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奇怪的事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好像在认真品味这四个字的含义。
呜呜！天杀的，他到底做了什么？顾衍不会从此都觉得他是个死变态流氓了吧！？
今宵的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毯里当鸵鸟。
顾衍慢悠悠地坐起身，睡衣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晨光中一览无余。他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衣领。
“你追星追到偶像怀里……”他的声音带着笑，低低的：“这件事，够你去超话吹一辈子了。”
“呜……”今宵被逗得更抬不起头了。
他现在唯一庆幸地是。
马甲还在身上呢。
还好。
鬼火大壮是不干净了，但他今宵还能清清白白做人……不对，等下！
等下等下等下！
今宵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颊——空空哒！
他的马甲呢？！
他那么大一个马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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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就不存在的马甲，终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