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衡量
电话响起，是金默。
尹咚干脆拿着手机走到店外接听。
“喂……”
“被欺负了都不知道说？”
男人磁性的声线因为贴的很近而格外清晰，带着一股话筒特有的微弱电流声。
果然。
他预感或许会是金默。
虽然只是普通的情人关系，金默这么忙，不可能在意他这么点小事。
但除了他，尹咚身边没有人会以这么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
最不可思议的想法被印证，尹咚有些无措。
之前被同学嘲笑被何伟侮辱的他没有想哭，看到帖子里不堪入目的言论他没有想哭，这会儿却止不住眼眶发热。
“毕竟……他们说的……”
“这件事是你的私事，不是他们能拿出来评头论足的，造谣毁坏他人名誉是犯法的。”
“况且，我也有责任，事发的第一时间你就应该联系我，让我来解决，而不是躲起来偷偷哭鼻子。”
尹咚有鼻炎，鼻子发酸就会堵，虽然没哭，但是鼻音重的听起来像哭的很惨。
“我没哭。”
他吸了吸鼻子，弱弱反驳。
“呵……好，你没哭。”
一声轻笑透过话筒清晰传进尹咚耳朵里，男人轻哄的声音莫名温柔。
尹咚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心窝。
之前没钱去不起ACHD，挂号费就要好几百，检查费用更是堪比天价，加之之前他很小心，几乎没怎么威胁到脆弱的小心脏。
这几天事情格外多，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心脏老是不太舒服。
手里有钱了，得找个时间好好去检查检查。
“那你删了帖子，有没有查到发帖的人是谁？”
他料想金默出手应该不止是删帖这么简单。
手机对面沉默一阵，过了好一会儿，金默带着冷意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查了。”
“是谁？”
尹咚追问。
“今晚八点，来了再告诉你。”
心里装着事，尹咚怕被辉哥看出来，只能找借口。
“辉哥，说不定那孙子是被我吓到主动删帖了，我学校还有点事先走了昂！”
“你慢点！”
看着着急忙慌的人影跑远，辉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嘶……可能吗？”
华庭酒店，尹咚到的时候，金默已经换上一身居家服坐在长桌上办公。
“到底是谁呀？”
尹咚胡乱脱了鞋几步迈到金默身边，眼角瞥到电脑上的资料当时愣住。
金默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将电脑转了个方向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王建松的蓝底照赫然映入眼中，刺的尹咚双眼生疼。
“搞错了吧…一定是搞错了。”
胸口一阵闷痛，尹咚低声呢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同学四年，同寝四年，宿舍一共就四个人，只有他们两个关系最好。
最难的时候他和王建松一起凑钱吃饭，他缺钱的时候最先对他施以援手的就是王建松。
怎么可能是他！
“是不是查错了？”
金默拉着人坐在身旁，捏了捏他的手指。
“李特助亲自去查的。”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尹咚紧紧抿着唇。
他设想过任何一个人，崔杰、何伟、甚至阴暗的想是孙坚报复他，就是没想过会是王建松。
尹咚很难过。
为什么呀？
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金默一直关注着尹咚的神情，见他默不作声红了眼眶的样子，心里憋闷。
尹咚会被这么多人抹黑谩骂，毕竟是因为他，要不是那天从他的车上下来被人拍到，尹咚也不会陷入舆论风波。
金默从小就霸道，虽然很少交朋友，但只要是纳入朋友范围内的人，他就会护着，否则薛齐也不能不靠家里，在s市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混的这么风生水起。
尹咚对他来说虽然不是恋人，总归也是他的人，是他的人就不能受欺负。
越是亲近的人，背刺造谣就越不能忍受，这次只是在网络上造谣，却难保下次不会在现实里捅刀子。
如果这样还能原谅……
虽然尹咚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金默却不会因为看他可怜就接受。
他在衡量。
不仅衡量尹咚这个人，更是在衡量他的为人处世和品行。
尹咚可以善良，可以胆小，却不能懦弱，不能窝囊。
“我想回去一趟。”
尹咚抬起通红的眼，回视金默。
“我想知道原因。”
金默没说什么，拿起车钥匙载着尹咚驱车赶往s大。
路边，金默拉住尹咚。
“有事就叫我。”
“好。”
尹咚看着路边那个逐渐陌生的人，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清明一片。
接到尹咚电话的时候，王建松正在吃晚饭，几乎立刻收了碗筷，提前到路边等着人。
“你去哪儿了，说好给我带饭，到了饭点儿不见人。”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带着笑。
尹咚知道人跟人的相处只是阶段性的，不管亲人朋友还是恋人都不会永远好成一个人。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他们之间会是这样的结果。
“为什么要在论坛发那样的帖子？”
尹咚很累，一点儿都不想演，索性直接将话挑明。
王建松有瞬间怔愣，随后神色极其自然的笑着问尹咚：“说什么呢，冻傻了？”
一阵冷风吹过，王建松冰凉的手默默背在身后，狠狠掐着掌心。
“别装了。”
尹咚冷漠的话仿佛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王建松脆弱的心房上。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造谣抹黑你的人嘛？！”
王建松还在装。
尹咚定定看着对面人只有心虚时才会不自觉露出的笑，自嘲的笑了笑。
“王建松，咱们俩认识四年，当了四年的舍友，我比你想的还要了解你。”
“就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我才觉得你很陌生。”
“为什么？我想过所有人，唯独没想过你。”
王建松伪装出的神情，早在尹咚说出了解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他习惯性低下头，厚重的刘海和镜片将他整个人遮的严严实实，尹咚看不清。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离得太远听不清两人对话的金默，刚下车就被这恶心人的表白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