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联盟第一机甲师
柔软而敏感的耳廓传来酥酥痒痒的热气, 与微微的湿意。
简丛星微微一顿，手撑在凌彻的肩膀上想要起身。
“去哪？”凌彻手插进简丛星后脑勺，轻轻揉弄。
指尖在那乌发间穿梭, 带着几分安抚。
“没……”
简丛星又靠了回去。
“你还没说呢, 想谈什么？”凌彻还在询问。
简丛星轻笑, “谈……谈谈你的未来吧。”
“嗯？”
简丛星枕着人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啊？真不打算回军部了？就一直待在荒星和我一起吗？”
凌彻垂眸, “我……不能一直在荒星。”
简丛星一愣。
凌彻又柔声道：“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简丛星蹙眉，“你之后会回军部的意思吗？”
凌彻看着他，片刻后才道：“星星，再过一阵子，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简丛星没说话。
凌彻既然这么说, 就代表现在不会告诉他。
但那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吧？
他微微垂眸。
这挺好的。
对方离开荒星, 不也是他最开始希望和期盼的吗？自己根本没有失落的理由。
简丛星只是笑道：“嗯, 好。”
凌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收回手，随后环住简丛星的腰, 将人从床上带了起来。
凌彻之前已经将复健运动学了下来, 这几天按摩结束后都会与简丛星做一遍。
简丛星被凌彻托着, 下意识抱住了凌彻，以他为支撑小心翼翼地往垂挂的下半身灌注力气。
这对如今的他而言依旧十分艰难, 双腿像是不属于自己一般，他至今仍在学习如何控制它们。
随着他的发力，额头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过至少在按摩与复健作用下, 外加上精神海的升级, 他的双腿在有支撑的情况下还能勉强在地面上站立一阵，这就已经足够了。
“很好。”凌彻低声道：“比昨天多坚持了十七秒。”
简丛星一愣, “你连这个都记？”
“嗯。”
凌彻回答得理所当然。
简丛星轻笑。
对方倒是比自己还要上心。
完成训练后，凌彻才把人抱回床上休息。
“睡吧。”
他顺势在简丛星身旁躺下, 从身后将人轻轻环住。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简丛星顿了顿，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度，微微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如果对方不在了，那就没有人帮自己完成复健与按摩了吧？
……
……
三天后，简丛星终于收到了来自荒星的加急快递，是卓信然日夜兼程给他赶来的。
五天的行程被他压缩成了三天，可见这一路有多风驰电掣。
简丛星拿到了快递——机甲后还进行了一番整合。
终于在晚上比赛前成功搞定。
第二场比赛还是在一样的地方进行，简丛星与方旖用特质的推车，带着各自的机甲与器材入场。
就在简丛星来到平台上后，所有人都看傻了，直播间里也有一瞬的沉默。
天啊……
就见简丛星身后的……是一台通体灰黑的机甲，机甲边上还有不少用幕布盖住的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大家也无暇顾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机甲上，睁得老大。
就见眼前的机甲设计线条棱角分明，给人的是锐利但又不失轻盈的感觉。
——是虚影！！
与红影设计相似，作为战神初代机的虚影！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
商人J拖进来的，怎么会是虚影？！
而简丛星对面站着的方旖在看到虚影的一瞬间，脸色都白了。
哪怕他再能装，此刻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
他想干什么……！
蔡奇率先厉声指责，“商人J！这是军部的高级机甲虚影，为什么会在你那！你该不会是偷窃犯吧？好大的胆子！”
简丛星气定神闲道：“虚影内核坏了，祁副官就送来荒星让我帮忙修了，你可以去问问祁副官。”
蔡奇浑身一僵，脸上瞬间五颜六色，他都不敢去看方旖了，只是感觉到方旖周身都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大家本来还有疑惑，军部机甲坏了不应该是送去机甲研发部吗？送去商人J那干什么？
但一想到那天的修理对战，大家就明白了。
这几天都已经有不少军人直接在网上表态，认为商人J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但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祁思源甚至将如此高级的虚影交给了商人J……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军部这行为和当众拂机甲研发部面子没区别！
但话又说回来，军部连内阁的面子都敢拂，还怕机甲研发部吗？
蔡奇也不敢再接关于军部的话题，只是深吸一口气道：“哪怕如此，我们这次的比赛是机甲创作！”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优势，只差没跳起来了，音量都高了许多道：“商人J，你带着方首席当年设计的虚影来参加比赛，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公平！你拿别人的作品证明自己，不觉得丢人吗？”
简丛星挑眉，“你说，虚影是方首席的设计？”
蔡奇冷哼，“不然呢。”
旁边的方旖却缓缓闭上了眼，他的心底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果然……
简丛星笑了，“既然如此，那就简单了。”
他抬手指向虚影，“让研发部准备纸笔吧，我们在规定时间内默写虚影设计图，谁画得更完整，谁就是设计者。”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星网上陷入了激烈的讨论，现场的所有人也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什么意思？？难不成商人J是说，虚影是他设计的？！不然他哪来的信心！]
[但是这不可能吧？方首席难不成还设计不出虚影吗？]
[啊啊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蔡奇也愣住了。
面对质疑，方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成拳，维持住表情道：“多年前画的草稿，现在早就忘了。”
“忘了，看一眼不就行了？”简丛星指了指身后的虚影。
方旖蹙眉，仍旧没有打算画草稿的意思，“商人J，如今虚影在你那，你有充足的时间研究与拆解它，如今却要拿这个来与我比较，是否不太公平？”
简丛星直接笑出了声，“方首席，如果虚影真是你设计的，那么这台机甲在你眼里应该和自己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别说几年，哪怕过去几十年，你也不可能连核心结构都记不住。”
现场不少机甲师下意识点头，哪怕商人J其实是他们的敌对阵营。
确实如此，对于设计师而言，代表作几乎不可能忘记！！
那么方旖究竟在害怕什么？
蔡奇面色铁青，他嘴里一边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随后怒目看向简丛星，“你疯了吧？！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快！把这个闹事的撵出……”
话音未落，简丛星确实直接笑盈盈地转身掀开了幕布。
“哗啦——！”
幕布后方，从祁思源那里借来的投影仪失去遮挡，立刻将画面投射到了会场中央。
下一刻，一个令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设计草稿。
从机甲整体框架到内部动力结构，从能量循环系统到核心推进装置，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组参数都被详细地记录了下来，旁边甚至还写满了机械运作原理与计算公式。
那些复杂到让普通人头晕眼花的数据，被一笔一划地推演出来。
而其中最醒目的，正是整个机甲研发部至今都无法完全破解的……推进器的设计图。
会场骤然安静。
“——！”
“天啊……！”
“这怎么可能……”
机甲研发部的一名老机甲师甚至直接站了起来，“这种程度的设计图……”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别说仿造了，就算把虚影摆在眼前拆开研究，也未必能补全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了解虚影了……这是创造虚影的人，才能掌握的信息！”
“除了创作者本人，根本不可能画得出来啊！！”
一时间，整个会场彻底沸腾。
不仅如此，除了投影仪外，箱子里静静摆放着的，赫然是一套崭新的……推进系统！
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着冷冽光泽，结构复杂而精密，哪怕不懂机甲的人都能看出它价值不菲。
而在场的机甲师们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
“等等！”
“那是……”有人猛地站了起来，“虚影的推进器？！”
如果说刚刚那份设计图已经让人心里有了猜想，那么眼前这套推进器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整个联盟都知道，虚影最核心与最神秘的部分就是推进系统。
只要把眼前这套推进器安装上去，虚影甚至有可能恢复到当年的状态！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如果商人J不是设计者，他从哪弄来的？！”
四周的议论声瞬间高了数倍，评审席上的众人更是纷纷起身。
这里面的大部分人……其实都认识简丛星，毕竟当年那个坐着轮椅，成绩垫底的菜鸡机甲师，在研发部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只是方旖交代过他们，简丛星是潜伏在研发部的卧底，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导致机甲研发部卷进卧底一案，让他们不要表现出认识对方。
大家欣然同意，毕竟没有人喜欢这个家伙。
一直以来，大家对他都是瞧不起、看不起，哪怕不至于到霸凌欺辱，也是没有给过什么好脸色。
可如今……所有人神色恍惚。
如果虚影真的是简丛星设计的、如果推进器真的是简丛星留下的、如果那些设计草稿也属于简丛星……那么这些年，他们到底在嘲笑什么？
他们以为的菜鸡机甲师真的是菜鸡吗？
还是说……真正平庸的人，另有其人？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不少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难道……一直以来，他们都误会了？
会场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面色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看向方旖的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方旖脸色骤然难看，那位一向高高在上的首席机甲师，此刻终于维持不住从容，有几分藏不住的愤怒、不甘与慌乱同时浮现在脸上。
他死死盯着简丛星，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喝道：“蔡奇！！还不把人撵出去！”
下一刻，数名保镖与研发部武装人员朝简丛星快步冲去。
简丛星微微蹙眉。
不是……他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赢比赛啊！
他没有机甲，要他制作一个也不现实，至少在荒星研发部做好之前不现实，毕竟他连制造机甲最重要的核心都没有，因此才想要回虚影的著作权。
此前他在荒星时已经和方旖、祁思源要到了不少零件，制造了新的推进器，如今拿出来就是因为，只要有了这新的推进器，加上全盛时期的虚影，那赢的机率会很大！
但是没想到，方旖他们当着镜头和那么多人面前……居然直接耍赖？
星网上也很讶异。
[现在已经锤了吧？有了这草稿和推进器，说明虚影就是商人J的设计吧？！]
[等下，我好像明白了！该不会虚影就是就是商人J设计的，但是被机甲研发部的人偷了，所以才不承认他的存在？不然我想不通啊为什么他这么厉害还不被承认！]
[那方旖现在这样不对吧？！还能这样吗！我不承认就等于事情不存在？！]
[这分明是心虚了！！想捂嘴吗！]
“谁敢！”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来了一群人。
“军部……？！”
就见以祁思源为首的一支小队冲了进来。
祁思源沉着脸，看向方旖道：“方首席，你涉嫌窃取他人机甲设计成果、伪造研发记录、骗取首席机甲师职务，并将未经掌握核心技术的机甲投入军方体系，导致军部长期无法维护与升级虚影系列机甲，其造成的损失与影响，已不仅仅是学术造假那么简单！”
他取出军部文件，声音冰冷，“这是对联盟军部的欺骗，也是对前线将士的欺骗！依据联盟军备管理条例与知识产权法，我将代表军部正式对你提出控告。”
方旖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不仅仅是方旖和众人讶异，简丛星也没想到祁思源会及时过来帮忙。
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
但无论如何，来得太及时了！
这还是简丛星难得看到祁思源不嬉皮笑脸、严肃办公的模样。
能坐到军部高层的人，又有哪个是真正好说话的？就见他敛去笑意后，身上压迫感极强，眼神冷冷地扫向方旖后，方旖腿都软了，“不要……不是！我可以解释！！”
这下他脸上的表情……完完全全地藏不住了。
原本用鼻子看人的首席此刻不仅垮了表情，整个人也有些脱力。
不……
不……！！
他付出了那没多，用尽了那么多心思想要维持的荣誉与形象……怎么会一瞬间就被打破？！
方旖浑身发颤。
他在怕什么？
怕……对了。
他是在害怕。
方旖愣愣地看向简丛星，是了，在第一次发现简丛星的才能时，他就无比地害怕。
因为他清楚这个人会夺走他辛辛苦苦得来的首席之位，所以他才拼尽全力想要把对方踢出去。
他很后悔。
后悔没有把对方彻底杀死！！
“简丛星……”
方旖咬牙切齿。
凭什么……
凭什么他那么努力，却比不过有天赋的人？
这根本不公平！！
他浑浑噩噩地起身，想要冲向简丛星。
“啪！”
下一刻就被军部一左一右给架了起来，方旖尖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不是这样的！是简丛星骗了你们！”
“留着去法院解释吧。”祁思源挥了挥手，军部人员一左一右扛着方旖拖了出去。
“不！！！”
众人都觉得有些恍惚。
曾经高高在上的首都大人物，天才机甲师……居然就这样被狼狈地拖出去了。
不……他不是天才机甲师。
也许真正的天才……另有其人。
众人愣愣地看向简丛星。
祁思源雷厉风行，来匆匆去匆匆，此刻军部人员已经跟着方旖一起走了。
简丛星对蔡奇和评委席问道：“所以比赛继续吗？是不是要检验和对比一下我和方首席的机甲性能？”
毕竟方旖虽然人不在了，但机甲还在嘛。
蔡奇：“……”
众人：“……”
他们有些恍惚，按理来说，商人J的目的不应该是还自己一个清白吗？这看起来怎么好像清白不清白什么的也不重要，一切都是为了比赛，比赛和胜利才是重点？？
这不对吧？！
胜利奖品就有那么……
好吧，确实很优渥！
但蔡奇如今还在经历三观的重塑，他看着前一秒还被自己鄙夷和谩骂的简丛星，腿也软了。
“砰！”他跪倒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绝望喃喃，“怎么会……方首席……他可是我的偶像啊……”
于是评委席中的一个老人只得硬着头皮起身，主持大局。
他带着技术人员一起来到了两台机甲边上，开始进行检查与评估。
他们先是来到了方旖的机甲边上。
如今方旖已经被带走，他们自然也没有继续奉承和说谎的必要。
一名技术人员站起身，如实汇报道：“方首……方旖带来的是他两年前的得意之作，也是祁副官的专属定制机甲——天源。天源一直被视为研发部近年来最成功的机甲之一，除红影外，无论性能、稳定性还是综合作战能力，它都稳居研发部前列，性能不必多说。”
技术人员调出数据面板，“按照两年前的评测结果，天源的综合评分为65分。而为了这次比赛，方旖又对机体进行了进一步优化与升级，经过最新测试，目前综合评分已经达到可怖的70分。”
“70分，已经是联盟现役顶尖机甲的水平了。”技术人员感叹道：“正常来说，想再往上提高1分都极其困难。”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评测仪。
那是一台联盟通用的机甲评估设备，与其说是评分器，不如说是综合检测终端，它会对机甲的动力输出、能量利用率、防御性能、机动能力、武器系统、稳定性等数十项数据进行检测，再通过统一算法换算成最终分数。
因此，评分并非人为决定，毕竟人的判断终究会带有主观因素，而机器给出的数据，则相对客观得多。
简丛星一顿。
他心道，是挺高的。
好吧，看来方旖这几年还是有进步的，虽然还是做不出推进器。
不过……
简丛星看了眼虚影，虽然有推进器辅助，还是为了配合推进器而极为特别的引擎机制，但很多零件、配件与模组都是几年前的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比上现在研发部用尽全力，以最顶尖的资源堆砌出的机甲么……
在简丛星思虑的目光下，技术人员接着来到了虚影边上。
果然。
“虚影的设计很是精妙，但大部分的零件都有些老旧了……”技术人员一顿，“可是这推进器当真精……诶！等等？！”
几个技术人员几乎要把头给塞进推进器里，“这、这……”
几人看向简丛星，“这不是以前的推进器？！”
简丛星点头，“对，我也针对推进器进行了改造和升级。”
毕竟那么多年过去，方旖有进步，他也有嘛。
尤其是现在他的精神海更为强大与稳定了，要做什么都方便。
“我天……！！”
“这，这……”
简丛星还在好奇技术人员们在惊讶什么，接着就见评测仪给出了分数。
“滴滴……”
【综合性能，机甲[虚影]分数为：85！】
“……”
“……？？？！”
啊？！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夺少？？！
夺少！！！
85！！！！
[我去！！此时此刻，让我们迎接联盟第一机甲师！！！]
[这什么情况？！不想当商人的机甲师不是好救世主？？我爹不仅能搞到食物和营养液，擅长经商还会机甲？这也太可怕了吧？]
[啊啊啊啊啊居然能让推进器更进一步，不愧是虚影的制作者啊！]
[天啊……我现在震撼之余居然有点心疼商人J。现在看来，商人J本来就是机甲师，而且还是个天才机甲师，结果设计被方旖那个衣冠禽兽抢走，自己还被排挤、压榨，最后只能被迫离开研发部！难怪基地会建在荒星……呜呜呜突然就懂了。一个被污蔑、被赶走的人，最后硬生生靠自己在荒星重新开始啊！]
[是啊！而且还做出了现在的成绩！真的好厉害……]
[我靠，我越想越难受。从首都跌到荒星，那得多绝望啊！]
[呜呜呜美人辛苦了！这怎么可能是黑翼族奸细！]
弹幕哭成一片。
然而镜头之中，当事人眨了眨眼，看向评委席。
“所以……”
简丛星笑眯眯地举起手，“现在我是第一名了？”
众人：“……”
简丛星又问，“奖金什么时候发？”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