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之后，桑屿来看了两天选角就腻了，把它全权交给了专业人士。
他要去干点别的。
他沉迷在了搭建一个剧组的乐趣里，还在微博上面“集思广益”——
让粉丝推荐导演、摄像、演员，美术指导……桑屿来真的，他真用这份名单去请人。
看呆了其他人。
包括业内。
要知道，大家熟悉的正规剧组，每一步都有规矩，有门道，有人情世故。那个桑总……
圈内人或多或少，都在酒桌上听到过对他的评价。
基本上没有正面的。
剧本还没改好，就开始选演员了？备案还没拿到手，招商会都不开，就开始武训了？
这不是乱搞是什么？！
一部剧的产生流程绝不会是这样，【y_03】只是仗着有钱，把内娱当成了游乐场。
即便他弄出来的动静再大，再“讨好”观众的爱好，有什么用呢？
真正看剧的人，根本不是在网上活跃的这群人。
大家都笃信那人拍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拆迁办》连一个当招牌的流量都没有。
光看定下的男主角，就是扑穿地心的面相。
其它人也是闹着玩。
听说他联系了一个才毕业没几年，没跟过几个组的美院小姑娘，当剧组的美术指导。
那个姓桑的……
等着赔吧。
黄云文也围观了很久。
看到那个剧组官宣男主是宣乐荣，还愣了下，这男的谁啊？不是他熟悉的老对家啊？
一查才知道，哦，连一部剧都没主演过的糊逼。
黄云文放心了。
本来还想叫公司买点男主的黑稿呢，结果人选出乎意料，糊的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当他对家都没资格。
前阵子纯倒霉。
但不妨碍他顺着粉丝的“被做局了”猜想，卖一卖惨，让粉丝对那个宣乐荣产生恶感。
正好他空白期，给粉丝找点事干，提高粉丝粘度。
之前粉群打了个败仗，要来个胜仗提高士气。
——黄云文是更像让粉丝去屠y_03这个号的，但想到对方一点脸不给的反应就没敢。
还是要挑软柿子。
在暗中煽风点火中，宣乐荣的大名广场就被屠了。
原本搜【宣乐荣】大名，出来的是通常是他出演《这个拆迁办不一般》男主的消息。
或是为数不多的粉丝的安利博。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猪肉荣】、【荣大头】，【宣糊逼】，【内娱拉踩王】之五花八门的称呼。
宣乐荣：……
这会他还在武训，每天练的头发能拧出水，但还不能多吃，因为要保持文弱的体形。
宣乐荣有点激动，这就是红了的感觉吗？！
照理说，他该保持沉默，装死等风波过去，但看到他的粉丝在苦苦支撑又十分愧疚。
顶流粉圈的骂战，从大名广场，到超话，甚至是个别粉丝的评论区，都无差别攻击。
宣乐荣本来就没几个粉丝，直接被精准爆破。
有个人已经扛不住，销号了。
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还是决定找桑总。
——他想发点什么，又担心会不会影响剧组。
他已经知道了，之前在试镜时见到的戴口罩的年轻人，就是【y_03】，也就是桑总。
他和《拆迁办》的原作者，在一起吹桑总——
年轻有为！
还帅！
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道了！
两个人私底下就差要自封为桑总的左右护法了，结果一见真人，该拘谨的还是拘谨。
洗完了澡，吹了头发，确定自己闻着没有汗味，宣乐荣才来桑总下榻的酒店找桑总。
“崔助理，桑总在吗？”
崔进说桑总在，正在会客，请宣先生请稍作等待。
宣乐荣一听，就乖巧地在指定的地方等着。
等了不过十几分钟，宣乐荣就听见门开的声音，余光一瞥，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头小脸大，脸型是小头爸爸那种葫芦形的导演，姚英博。
宣乐荣：“？！”
姚英博在圈内很有名。
他当导演的剧，别管剧怎么烂，剧里一定能被剪辑出一个《国产剧美学巅峰时刻》的cut。
审美好，在圈内是出了名。
但姚英博自从火了之后，基本都给三大影视的S+古装项目当导演了，档期都塞满了。
姚英博，怎么在这……
·
当然是请他来当导演了。
虽然演员还没选完，剧也还没开机，但档期就是用来谈的嘛。
评论区的粉丝给他推荐的导演里有姚英博——桑屿说到做到——能拿，他肯定要拿下。
助理崔进做过背调，姚英博这种导演，名气大、不缺工作的导演，通常不太好挖。
但要是能对症下药，花钱花对地方，鬼也得推磨。
姚英博为什么会答应，因为桑屿承诺他——
实现他想拍一部不符合主流口味电影的梦想。
姚英博一开始入行，就是从独立电影人开始。
独立电影人是指自筹资金、写剧本、导演，且没有任何电影大厂资助的电影制作人。
不用为市场妥协，不用为资本低头，这样故事的走向，就完全掌握在电影人手里。
这种独立的电影人拍出来的独立电影，通常都只在小众圈子里有点名气。
姚英博也是出道即扑。
但他不死心啊。
尤其是他中年事业有成之后，不用为生计发愁，搁置的独立电影梦想又死灰复燃了。
之前也拉过投资。
有个投资商反过来隐晦“劝”他——姚英博不如入股古偶，只要他拍，就会有人投资。
姚英博听了不舒服。
他既要又要。
不舍得来钱快的古偶导演，又不舍得自己的独立电影梦，就在这个档口，桑屿来了。
姚英博出门就看到了一张不太眼熟的脸，男主演。
对方先打了招呼：“姚导，久仰，看过很多您的作品！我叫宣乐荣，您叫我乐荣就行！”
“小宣啊……”
姚英博清嗓子：“好好训练，不要辜负桑总的期望，以后，咱合作愉快啊？”
好歹是以后的男主演，接触的较多，姚英博没大摆他那个老登架子，只轻登了一下。
两人寒暄了几句，加了联系方式，宣乐荣心扑通跳。
……
到了桑总面前，宣乐荣收了收心，开始说自己的事。
他有点自知之明，抠了抠手，说：“感觉我一旦怼了黑粉，就会连带剧组被骂上热搜。”
桑屿已经知道了，一个剧组，除了场务这种常见的后勤，还有舆情监测、营销团队。
“被骂有什么关系？我的剧组又不会因为被人骂而停摆。”
桑屿还以为他要问什么呢。
宣乐荣不是卖给《拆迁办》了，他想忍气吞声，还是立地反击，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要不作死。
桑屿指的“作死”是，泄露合约里的相关内容，口不择言且超过大众可以接受的尺度。
“你发什么都行，注意尺度。”
反倒是宣乐荣选择给粉丝出头，还蛮让他意外的。
宣乐荣猛点头。
后知后觉自己耳朵烫了。
其实宣乐荣的出发点挺自私的，就是为了维护他那几个粉丝，屁大点事来问桑总。
没想到桑总这么平易近人。
宣乐荣一下支棱起来了。
告别桑总后，掏出手机。
黑粉管他叫猪肉荣，骂他的粉丝是骚猪粉，他说黑粉更像一群主人不牵绳的流浪狗；
黑粉说他十八线糊逼，给她正主舔后脚跟都舔不到，宣乐荣说你蒸煮闲得在家抠脚，说不定先舔过了；
黑粉说他不体面，一个明星下场网暴素人网友，宣乐荣说我到底糊不糊，身份是按需变化吗？
……
虽然这些行为被内娱看作糊逼的垂死挣扎，为了出名不择手段，但他粉丝蛮开心的。
平时有人维护自己，都会感动，更别说明星。
这个职业更特殊。
很多人都震惊。
宣乐荣是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吗？这样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宣乐荣也想过，但他清楚，他本身的“基础”太差。
比起考虑未来的黑粉，不如抓住现在有的粉丝。
桑总在前面冲锋，本来黄云文的粉群就看他不顺眼，他作为《拆迁办》的男主，原本就逃不过的。
一味避让也不行。
之前就避让了，反而被人家打到家里（超话）来了！
而且，桑总都开团了，他不跟，还要装死举白旗，这对吗？！
他就希望自己怼人能更厉害点，能有几分桑总的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