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精
阳光洒满庭院，炊烟袅袅升起。海格家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琳达将发酵好的杂面团揉成一个个长条，在上面划了几道纹路。接着抹上浅浅的一层油，码放整齐后，将它们送进了烤炉。
里斯的妻子法拉在菜地里摘了满盆青菜，清洗干净后，做成了美味的青菜汤。
一家人洗漱完毕，围在餐桌旁，开始享用今天的早餐。
兰姆顶着一对黑眼圈，机械的嚼着嘴里的面包。
虽然味道很好，但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大家都有些奇怪兰姆的精神不振。
“小舅舅，昨晚你去偷菜了？”
露娜好奇的问。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兰姆蔫蔫的回答，“小露娜，你的课业写完了吗？”
露娜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兰姆小时候调皮，常去菜地里偷拔刚长出来的小萝卜吃。琳达时长用这件事调侃他，露娜也就记住了这件事。
吃完早饭，兰姆叫住了海格和两个哥哥，与他们说起了昨天晚上看到的东西。
“它可以站起来？”
里斯问。
“是的。”
“他没有尾巴，身上也没有毛？”
布莱恩奇怪的问，他觉得弟弟应该是看错了。
“不不，他的胳膊上和腿上有一点点。”
“他站起来有多高？”
海格问道。
“比我矮很多，跟丹尼差不多高。”
丹尼是布莱恩的儿子，今年十三岁。
“你确定他长着一张人脸。”
海格又问道。
“是的，我确定。”
海格陷入了回忆当中。
“爸，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兰姆期待的看着他。
“如果没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地精。”
“地精？”
“地精？”
“地精？”
兄弟三个对此感到如此震惊，就要从圣战说起了。
几百年前圣战结束，教廷崛起。
他们将魔族视为邪恶的象征，地精则是他们坐下的走狗。
他们派出骑士驱逐了所有的地精，并设下悬赏——捉到一个魔族，送往教会将获得两枚金币；捉到一个地精，送往教会可以获得五枚银币。
自此之后，饱经战争穷困潦倒的人们，将地精视为一笔小财富（抓魔族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地精也就很难在人类城邦里找到了。
不得不提一句，教廷如此厌恶地精，与他们在圣战里糟糕的表现是脱不了干系的。地精们常常会趁着战乱偷窃各族幼崽，或将它们卖给森林女巫，或将它们直接吃掉。
“唉，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得上报族老。”
海格敲定主意，带着三个儿子去了族老家里。
时间还算早，但有人比他们还要早就到了。族老家客厅里坐着村里十几个人。
有在大声嚷嚷的，有顶着一张苦瓜脸卖惨的，还有干脆在地上打滚的。
“我家的红原鸟全被偷走了，村里一直抓不到凶手，必须给我补偿，不然我今天就躺在这里不走了！”
玛吉边打滚边哭嚎着，要不是她干打雷不下雨，还真以为谁怎么着了她。
“就是！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是嚷嚷的那个人，无赖布兹，他家只损失了两只。但看村里有名的泼妇玛吉来闹，他也跟上来凑个热闹。
卡里青着脸看着这一场闹剧，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实在是不好管这些闹事的熟人。
狩猎打仗是他的强项，但处理村里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只会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干什么呢？”
海格一出声，屋里吵嚷的声音顿时降了一个层次。躺在地上的玛吉也坐了起来捋了捋杂乱的头发。
海格的辈分高，三个人高马大的儿子跟在他的后面，再加上还有一个法师女儿。村里很少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他们一家。
卡里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殷勤的把四人迎了进去。
“卡里，你父亲呢？”
“有些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呢。”
海格一听就明白了，族老这是以此为借口把卡里这小子扔出来锻炼。
“我有事找他商量。”
“哎。”
卡里带着父子四人上了楼。
众人左看看右瞧瞧，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玛吉干脆又开始坐在地上，捶腿假哭，边嚎边骂。
“婶，人都走了，你还嚎啥。”
布兹看热闹不嫌事大，玛吉狠狠瞪了他一眼，开始将炮火对准了他。
布兹也不甘示弱，翻出两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开始对骂。其他人也不唠嗑了，或是看热闹，或是给两人劝架。
“行了！”
族老巴奈特一声暴呵制止了这场闹剧。
“都多大岁数了，还这个样子！也不怕年轻人笑话。”
在场确实有个来找巴奈特上报损失的年轻人，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族老，要不是他......”
玛吉不依不饶的向巴奈特告状。
“闭嘴。”
玛吉闭紧了嘴巴。
“村里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怎么处理三天后我会给大家答复的，都散了吧。”
巴奈特在村里的威望极高。不单是因为他家在村里几代人的积累，还有他说一不二的性格。小山村自从被他管理，就没再饿死过人。
众人听到他的承诺就都散去了，只有玛吉和布兹相互瞪着眼睛，谁也不服谁。
人都走了，客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海格和巴奈特开始谈最近发生的事情。
原来昨晚不单是乔治家被偷了，还有其他四户人家的红原鸟也遭了难。
短短几天，村里的红原鸟竟然已经丢了四十多只了！本来大家就不太富裕，各家就都指望着鸟蛋给家里的小孩们增加些营养，或者卖些银币。
这可倒好，来了群野兽把各家祸害个遍！
海格把他的猜测说了，又让兰姆复述了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听罢，巴奈特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地精这种生物，向来狡猾至极。
“兰姆的方法虽然有些不太完美，但总归比大规模搜山好。”
巴奈特接着说，
“卡里，去把自卫队那几个人叫来，这事不好在村里声张。”
“好的。”
卡里叫上自己两个儿子，三个人飞奔而出，去村里找人。
十几分钟后，人就都到齐了。
自卫队里也有自家或是亲戚家丢了红原鸟的，听说事情的起因经过后，个个变得义愤填膺起来。
巴奈特让他们在自己家设下陷阱，家里没有几只红原鸟的，就从亲戚家借几只。商议好各种细节后，各自散去。
万事俱备，只待夜晚。
乌云散开后，气温终于开始有所上升。今天一上午都是个大晴天。
莱伊和尼尔早早的换上旧鞋背着背篓去林子里采蘑菇。
雨过天晴，林子里必定有很多蘑菇，他们得快些行动，不然就被其他人提前采光了。
他们来得还是有些晚了，林子里已经有人在摘了。
“尼尔！”
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向他们招手。
“海伦！”
尼尔也轻快的跟她打招呼。
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来到他们面前。
“尼尔，你们今天来晚了，外围的蘑菇已经被摘得差不多了。我找了好久才摘了这么一点点。”
海伦举起小半篮新鲜的蘑菇给他们看。
“啊？那怎么办？”
尼尔有些懊恼。
今天早上天气极好，他特意叫莱伊跟他一起来，就为了多采些蘑菇。早知道就再早一点了。
莱伊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唉声叹气的聊天，语气里满是遗憾。
“要不我带你们再往里边走走？”
莱伊提议。
“好！”
“谢谢莱伊哥哥！”
尼尔和海伦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莱伊带着两个孩子到了林子深处，这里果然还有很多。
平菇、草菇、鸡腿菇......
他们还采到了一种呈深红色的蘑菇，叫伊尔顿菇，是这边的特产。味道极其鲜美，但数量极少很难找到。
尼尔和海伦发现它的地方，还有一些没长大的，地下应该是有一个伊尔顿菇小群落。两个人在树上做好记号，将采到的伊尔顿菇平分了。
莱伊也有一些其他收获，他在一颗倒下的腐木上发现了木耳。
它们长得极好，色泽黑褐，胶质饱满。莱伊以前吃火锅的时候特别喜欢涮木耳吃。他把木耳一朵朵摘下，放在背篓里。
见摘得差不多了，莱伊带着他们回到了村里，两个孩子都收获满满。
回到家，莱伊和尼尔把踩满了泥的泥鞋脱在屋外才进了屋。两个人洗完脚后，在餐桌上铺了一层布，将篓子里的蘑菇倒在上面。
“哥，这个不能吃，有毒的。”
尼尔挑出莱伊摘的木耳。
“可以吃的。”
“真的吗？”
尼尔挑了一小块作势要往嘴里扔，被莱伊急忙拦下了。
“不能生吃，会长疹子，要做熟才可以。”
“啊。”
尼尔悄悄红了耳根。
哥哥知道的好多啊。
莱伊留下一盆蘑菇，等下用来做蘑菇汤。
小点的蘑菇不直接处理，大一些撕成几块，木耳则简单地分了一下。趁着阳光正好，放在院子里的木板上晒着。
莱伊把两人的鞋子泡在水里，随后洗了些尼尔摘得野草莓，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边吃边聊天。大多是尼尔在问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下午，兰姆补好觉又跑到了莱伊家，兴冲冲的跟他讲了海格的推测和族老的计划。
“这事不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吗？”
“你又不是外人。”
兰姆理所当然的说道，莱伊轻笑。
“这是什么？”
兰姆指着桌上的五子棋。
“五子棋。”
“五子棋？”
“嗯。”
莱伊看尼尔平时太枯燥了，给他做着玩的。
“哥，你教教我呗。”
兰姆学着小露娜卖萌的样子眨眼睛，弄得他一顿恶寒。
莱伊很想问他，今年多大了。
莱伊给他简单讲解了一下规则，却又被兰姆缠着玩了半个多小时。
越玩越输，越输越玩，典型的人菜瘾大。
莱伊有些心累，打发他去楼上找尼尔玩。
下午也没有下雨，万里无云，天空一片晴朗。
梅雨季似乎已经结束了。
令莱伊没想到的是里斯也来找他了。
“休息的怎么样？”
里斯问。
“挺好的。”
莱伊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哈哈哈！你输了！”
楼上传来兰姆夸张的笑声。
“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在这。他跟你都说了？”
“嗯。”
莱伊点了点头。
“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行动。”
莱伊有些犹豫。
“怎么了？”
“昨天我和兰姆已经暴露了，它今晚未必会来。”
莱伊如实说道。
“昨天还有其他家受害，应该不止这一只地精。这件事传出去可能会弄得村里人心惶惶。所以只能试一试了，万一抓到了呢。”
里斯苦笑。
“好歹你还有一些经验，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莱伊思索了一下，答应了下来。
夜晚降临，一场暗地进行的抓捕即将展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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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精——世界上最卑劣的种族。
已知智慧种族。身高一米三，体态佝偻，手脚粗大呈爪状，四趾，无尾。肤深色，个别种群呈深绿色。
爬行，可直立行走。
穴居，力大，善挖洞。
性格古怪，善于谄媚，无道德底线。
杂食，可食腐。
所至之地，根草不留。
编者评：遇之，或赶走，或远离，晦气！
——选自《瓦古拉谈种族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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