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只狐狸
十月，歧阜县。
和IH与春高不同，国民体育大会的开幕式盛大而热闹，运动员检阅的过程是很多项目混在一起的，甚至开幕式的场馆并不在排球项目的场地。
也因此，高中排球项目的首场比赛与开幕式并不在同一天，成人组的比赛要更早一些开始。
站在宫侑身边，日向打量着场中进行比赛的青年球员。
国体成人组的参赛队伍大部分都是县队，基本是从大学与职业球队借调来的球员，很多甚至没有在同一个队伍打过球。
但有强悍的个人实力加持，在配合上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失误。
看到赛场上比高中比赛更激烈的节奏，日向很激动：“这还是我第一次现场看职业的比赛。”
“真的假的？”宫侑愣了一下。
尼崎市的地理位置离大阪与京都都不远，他之前和阿兰他们都还去过大阪那边看比赛。
但想想也是，仙台那个地……确实有点偏远。
日向抬头问向宫侑：“侑前辈去看过吗？现场？”
宫侑点点头：“当然，我们去年还去看过黑鹫旗，不过今年倒是没时间去。”
“黑鹫旗是什么？”这又触及到了日向的知识盲区。
宫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简单给日向解释道：“一个V1联赛之后的重要比赛，男排这边的参赛选手有V1的前八名，V2的前四名，以及大学的前四名。”
“值得一提的是女排那边春高第一也会受邀参加，这几年基本都是新山女子去。”
日向瞪大了眼睛：“也就是说……高中生就有机会和V联盟的顶级选手比赛了吗！”
宫侑也叹口气：“嗯，可惜男排这边暂时还没有这个制度。”
提起这个，他想起一个重要话题：“说起来，翔阳有想好毕业以后要去哪里吗？”
日向想都不想就回答：“当然是继续打排球。”
听到这个回答，宫侑有些无奈：“啊……我知道，我是说想直接进职业队还是去读大学？”
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段时间，日向老实回答：“不知道，在大学也能打排球的话感觉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我成绩也不太好……到时候应该会听听黑须教练的意见吧。”
他抬头看向宫侑：“侑前辈呢？”
宫侑果断回道：“我可不想再继续读书了，高中毕业能直接进职业队才是最好的选择。”
日向点点头：“那也很好啊，侑前辈在职业队那边也会很抢手吧，毕竟是最强的二传呢。”
哼哼一笑后，宫侑趴在了前面的栏杆上：“就是不知道治会不会还和我在一个队伍了，不在的话最好，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爆他了。”
“毕竟最强二传的我肯定会比他去更好的队伍。”
听到宫侑这畅享未来的话，日向却微微愣了一下。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但是侑前辈……我感觉治前辈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排球。”
给他同样感觉的其实还有角名，和侑与他不一样，他们并没有想要把排球当饭吃的感觉。
而且比起“做什么都行”的角名，治很多时候都会给日向一种已经有了别的打算的印象。
“怎么可能，”侑的回绝依然果断，似乎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我们可是双胞胎。”
诡异地顿了一下后，他直起身看向日向：“明天和湘南的比赛，你准备好了吗？”
日向被宫侑的话带着离开了上一个话题，他猛猛点头：“当然！我已经把他们录像都看过了！”
尤其是之前IH稻荷崎和湘南的比赛，他仿佛看了三遍，对面拦网的行动逻辑他已经全部记下来了。
“好，”宫侑满意点头，“翔阳你的任务也很简单，只需要向所有人证明……”
“你是更强的那一个。”
二传低头看着神情肃穆的小不点，眼神似乎在暗示什么，又似乎是在引诱什么。
想要首发的位置吗？那就来抢吧，从前辈的手里抢走。
只要能够证明你是毫无疑问的“更强者”，首发就是你的，不会有任何人质疑。
日向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谢谢侑前辈！我懂了！”
黑须教练说的生日礼物，果然还是一场毋庸置疑的胜利比较好。
对于不久前才漂亮赢下的对手，稻荷崎本身并没有做太多赛前准备，大部分交给了宫侑进行比赛时候的临时判断。
而在稻荷崎众人一大早起来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远在东京的枭谷学园中传来一声大喊。
“我生气了！”
赤苇刚走进排球馆的大门，就听到了木兔这惊人的发言。
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经从他身边风风火火冲了出去，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哭出来一般。
赤苇京治大脑放空，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满脸震撼的木叶秋纪。
——这又是怎么惹到木兔了。
在场的基本都是他的前辈，但赤苇在排球部中担任副队长的职务，加上队长木兔的不靠谱性，赤苇的权威性相当高。
这一眼扫过来，原本还准备告状的众人瞬间安静了。
某替补二传表情痛苦地开口道：“我也没干什么，我就和他说今天国体开幕，也就提了两句京都那边的事而已。”
毕竟东南这次拿了全国第三，但是连国体的出场名额都没有……
小见春树跟着叹了口气。
这不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赤苇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没怎么来训练，让木兔和替补的二传搭档本来就有点磨合上的问题，结果某人还管不住嘴。
木兔这个人，看上去神经很大条的样子，但是在这种方面意外的很在意。而且他一直认为IH没赢下来是他的责任，当初就低落了好几周。
赤苇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扭头追了出去。
非常熟练地走进教学楼某活动室，赤苇弯腰在桌子底下找到了木兔。
木兔扭过头，当做没看到他，很明显还在赌气。
他举起手里的平板电脑，对木兔晃了晃：“国体的直播，要看吗？”
“不看。”木兔果断回道。
赤苇补充道：“我们看稻荷崎和湘南的比赛，这次的选手名录中有日向。”
桌子底下的一大坨终于看向了他：“日向？他进正选了？”
“嗯，所以要来看吗？”赤苇点点头，用电子版的选手名录勾引着木兔。
名录上很明显是新拍的证件照，日向身上也已经穿上了稻荷崎的队服，整个人活力满满。
内心纠结了几秒，木兔最终还是动身准备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
看着木兔有点急的动作，赤苇下意识开口：“木兔学长小心——”
还没等赤苇的话说完，木兔的头就撞在了桌子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捂着自己的脑袋，木兔表情更委屈了。
“……”赤苇沉默两秒，果断选择无视刚刚木兔撞头的时候，拉开了椅子示意他坐下，“木兔学长坐这里。”
没错，这个时候不要强调他撞头这个事实，一旦过分把重点放在那里，木兔很有可能真的会哭。
正确做法是迅速找到新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让上一个事情结束。
果然，木兔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了过来。
“啊，快要开始了。”他趴在桌子上，看着直播中已经走到赛场两端鞠躬向彼此致意的两队成员。
赤苇有些紧张的桌子底下揪禁了自己的裤子。
说实话，他是用日向把木兔骗出来的，但其实日向只是出现在了选手名录中，很有可能根本不上场。
到时手要是让木兔只能看宫侑的发球……事情有可能变得更糟糕。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期望很离谱，毕竟他也不知道日向的技术到底怎么样，你能不能达到上首发的程度。
但稻荷崎的小不点，麻烦上一次首发吧！
就今天！就现在！
赤苇闭上了眼睛，下一秒，木兔伸手调大了音量的平板中就传来了解说的声音。
【17号，日向翔阳。】
赤苇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和两个教练击掌过后一路小跑到宫治身边的日向。
木兔激动地直拍桌子：“哦哦哦！真的有日向！”
【稻荷崎的日向选手是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登场，身高163.9公分，是本届大赛中最矮的攻手。】
【本次比赛作为右翼边攻出战，是比起左翼对综合实力要求更高的位置。】
看着日向压不住的嘴角，在场边站定的佐久早有些意外：“第一场比赛就派他上场吗？”
他以为稻荷崎会选择再藏一藏的，毕竟就牛岛之前的转述来说，日向在快攻上的表现比宫治要更好。
古森再次回忆起了那个恐怖的数据：“倒也正常，日向比其他人耐久度更高，可能是出于保存其他人体力考虑的吧。”
稻荷崎宫侑先发。
湘南的自由人神谷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IH的惨剧依然历历在目，他们这次估计也无法逃脱一轮游的结局，但……最起码不要输那么惨。
视线迅速瞟了一眼在网前抬手挡后脑勺的日向，神谷把原本提起来的心脏微微放下去了一些。
放这么个小不点上来……果然还是想要在前几局保存实力吧。
宫侑用手指把排球在手心中飞速转了几下。
扫过对方自由人的瞬间，他微微勾起了自己的嘴角。
哨声在耳边响起，宫侑根本没有去卡发球的时限，而是在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就已经抬手抛球。
依然是让人无法顺利判定球路的飘球，精准卡在了底线附近。
虽然无法判定究竟是界内还是界外，但神谷秉持着一个“宁错不放”的态度直接鱼跃扑了过去。
“好一传！”二传立川就位。
场边，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先后在护栏旁边站定，不远处就是井闼山二人。
湘南的前排主攻今川迅速与副攻梅泽交换了位置，由梅泽到二号位打平拉开。
与此同时，已经到中路的主攻在二传身前一步起跳，保持最短距离配合打快攻。
角名并没有动。
二传传球的时候身体与手腕会有相应的先兆动作，想要隐藏是很高难度的技巧，目前高中应该只有宫侑饭纲等人能够做到。
而湘南的这个主将并不包含在内，从手腕一瞬间的动作来看，很明显是向面向方面传球，不是背传。
“右侧。”角名简言意骇。
而日向同样反应迅速，几乎与角名同时移动到了靠近稻荷崎二号位的地方。
没错，立川根本没打算把球给前排几人。
他真正的托球目标……是后排进攻的王牌。
迎上全国级高三王牌的后排扣杀，日向明智的没有直接硬对上，而是微微把整个手掌放平，主动去碰球。
“一触！”
“碰得好！”赤木迅速后退接球。
场边的星海眼睛一亮“：哦——这球碰得漂亮啊。”
日向拦网的触球现阶段已经可以保证不飞太远了，而且正确的卸力后可以给自由人提供更好的接球条件。
落地的瞬间，日向同时后退两步，随后直接助跑上前。
拿到球的宫侑原地起跳，以身体呈现C字形的姿态抬手把球传了出去。
梅泽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要做什么？这也跳太早了吧，甚至比之前双子的那种快攻还要快……
不，是可以做到更快的吗？
这个小不点？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排球已经越过中路的角名，稳稳到了日向手中。
砰的一声，排球已经压边线砸进了湘南的球场中。
后排的神谷顿时觉得自己脑中响起嗡的一声。
刚刚微微放下的心彻底提不起来了，因为已经掉到深渊底下去了。
他当然拜读过IH的决赛录像，很清楚稻荷崎的底牌就是这种快攻。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进攻模式主要是需要二传的技术以及攻手绝对的信任，而这种信任……居然会出现在一个从来没上过场的选手身上吗？
而且不只是那种快攻的翻版，而是比之更胜的——
“漂亮翔阳！”
【出现了！稻荷崎神乎其技的新模式快攻！搭配日向选手标准的压线直线球，为稻荷崎拿下本届比赛的第一分！】
观众席上欢呼的同时，古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这种快攻来让日向来打只会更快。”
虽然平时没正行，但湘南的二传立川阳平此时面色凝重。
在这个球场上正面收到稻荷崎的冲击，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场比赛即将面临的问题。
之前他们对稻荷崎快攻的判定的只有双子可以配合使用，但现在又多出了一个17号。
这不止代表了稻荷崎有可能还会有第三个人可以打快攻，更代表稻荷崎可以借此直接组织双快或者前交叉的战术。
这种进攻速度……他们根本跟不上。
湘南那边兵荒马乱的时候，宫侑已经走到发球区准备发第二球了。
“侑发个好球！”
侑犀利的发球再一次打乱了对方的初始站位，间接导致后续组织的进攻格外单调。
这种情况只有角名和宫治追上去拦网就已经够用，而日向就在后面进行接扣球的防守。
但对面这球也没有瞄准日向扣，而是打向了另一边的阿兰。
快攻再快都可以通过后排的协调去救，但顶尖王牌的扣杀有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办法接住。
“侑！”阿兰下手把球垫起，送向了进攻线附近。
“接得好！”宫侑同时上前，准备组织进攻。
与此同时，对面的梅泽也用视线扫视着全局，试图分析局势。
双快，他们必须考虑双快的选项。
稻荷崎那边不只是17号助跑，11号也已经冲到了网前，这种情况下宫侑托球给谁都是有可能的。
作为湘南的拦中，梅泽的精神几乎拧成了一条线，时刻警惕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排球抵达二传手中，随后面对着二号位那边的二传手腕内扣……
标准的正向弹传，17号。
有了判断的瞬间，梅泽直接带着两侧攻手扑向日向的面前起跳拦网。
但这球是不是给得有点太高了？这小家伙能跳这么高？不可能吧。
把球给出去的宫侑垂眸，对面拦网的表情已经全部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可以跳，但没必要。
网前原本已经微微起跳的日向在半空中落下，随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重新起跳。
一人时间差。
人墙缓缓落下，但并没有拉到最大时间差的日向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完全越过去。
但换而言之，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完全越过去。
日向的视线锁定在了梅泽的手指上。
他抬手把球扣出，而下一秒，排球精准无误打在了梅泽的指尖。
砰的一声，球高高弹起，落向十多米以外的护栏一侧。
这种被对面自由人盯上的情况直接扣杀很有可能会被鱼跃接起，但借手可以利用足够高远的特性让对面没有救球的机会。
——没有机会就人为制造机会。
古森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稻荷崎根本不是想要保存其他人体力才换日向上来的，而是要给日向一个足够亮眼的初登场啊。
没有什么比一个小个子选手突破一米九高墙更值得惊叹的了。
如果有……那就是彻底杀死了一个以防守著称的老牌强校吧。
排球滚落在场边，日向稳稳落在地上。
他转身冲向后面的宫侑，没有给湘南的众人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侑前辈！好球！”
“翔阳扣得好！”
啪的一声，两人重重击掌。
场边的星海满眼都是由衷的欣赏与更加猛烈的斗志：“精彩，不过让我来我会直接打上看台，彻底杀死比赛。”
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稻荷崎应援如梦初醒，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大叔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给稻荷崎应援这么多次，这小家伙哪里蹦出来的？这速度与跳跃能力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还以为黑须拿亚军之后飘了随便换上来一个菜鸟。”
从来没见过的选手一上场就是全国，还这么吓人……这种事情要不得啊！
有宝贝就应该提前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都是稻荷崎自己人！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17号——好球！”
“太帅了！小萝卜头！”
另一边正在比赛的球场中，桐生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沸腾起来的看台。
而平板前面的木兔咬着自己的上唇，听着解说的声音已经激动到站了起来。
【在惊人的快攻后，日向选手再一次展现了自己在空中的控制能力！】
【漂亮的假动作！超长的滞空！精准的借手！从一米九的铁壁下强势夺取一分！】
【简直就像是——】
【小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