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只狐狸
完全接丢了这球的五色工越过球网看了一眼正在与日向击掌欢呼的理石，深吸一口气后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看来这段时间中，进步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也是，毕竟是那个稻荷崎的正选后补，就算不如他，也是要远远超过普通选手的。
网前的天童觉眯起眼睛，目送理石平介接过球后准备去发下一球。
不，这个家伙的成长速度，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五色工快，甚至可以说快得多。
并不是说现阶段理石平介要比五色工强，而是……两个人的起步点不一样。
五色工是从80分提到85分，而稻荷崎这两个小家伙，可以说是从50分提到了接近70分吧。
橘色小不点可能要更吓人一点。
虽然天童不清楚日向现在的水平怎么样，但在白鸟泽那一周，可以说是堪称质变的成长速度了。
往地上拍了拍排球，在稻荷崎应援的助威声中，理石再一次把球抛了起来。
五色工的瞳孔一缩，这是要干什么？
这球抛球的高度比上一球还高还远，他就说为什么理石平介起跑的位置和腿都变了。
看台上眼眶红红的木兔瞬间看出了理石平介想要做什么：“要临场突破？”
赤苇点点头：“作为关键发球员，没有这种魄力可不行。”
但是这种连起跑方式都改了的发球风险很大，除非……他之前就已经在练了。
咚的一声，理石平介上前助跑跨出第一步。
日向眼睛一亮，这是堪称完美的起步。
保持着同样节奏的助跑在跨出第三步后与底线还留出了一步的距离。
然后……踏上第四步。
山形隼人瞳孔一缩，一个他们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模拟出对方发球姿态的身影骤然与对面的理石重合。
下一秒，排球被重重击出，越过球网后骤然抵达他的面前。
砰！！！
日向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声喊着：“机会球！跟进！！！”
排球高高弹起，落向稻荷崎场中。
宫侑拍手示意队友接球，而理石平介迅速上前，稳稳把球接起送给他。
在已经冲到四号位准备攻坚的阿兰掩护下，宫侑抬手把球跳传给了早已在三号位最近距离起跳打快攻的宫治。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已经被宫治扣下，砸进了白鸟泽场中。
——堪称完美的背快。
稻荷崎一侧的看台骤然爆发出了几乎要将天花板掀起来的欢呼：“漂亮！！！”
“平介好发！太帅了！！！”
理石狠狠握紧了拳头：“好！”
这种发球他自己也是刚开始练一个月，改助跑本身就是最大的难点，所以整体成功率并不高。
即使是刚刚那看上去很完美的球，其实也出现了一些小失误。
因为他在极力控制最后一步不踩线，所以扣球的时候还是有些收敛，以至于这球直接发向自由人那边了。
——好在结果是好的。
山形隼人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牛岛若利：“若利，刚刚那个是……”
牛岛点点头：“嗯，没错。”
场边的云雀田吹摸了摸下巴：“这个倒是有意思，这种起步方式是田径队那边的新东西吧。”
火烧呼太郎点点头：“倒是很少能看到在排球上有用到的……”
他的话顿了一下，随后忽然说道：“不，前段时间给牛岛评国家队转正资质的时候，我扫过他们IH地区决赛的录像。”
“嗯？”云雀田吹愣了一下，没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火烧接着说道：“白鸟泽当时的对手青叶城西……就是那个整个田径队前几年被禁赛过的学校，他们的主将二传发球用的就是这种上步。”
“那个选手确实挺有意思的，综合素质很高，可惜有点难出成绩。”
“之前听宇都宫说稻荷崎前段时间似乎去交流过？”
云雀田点点头：“那不意外了，就硬实力来说，青叶城西的田径队也是国家级配置。”
至于火烧提到的那个选手，他完全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就像饭纲掌那样，有些类型的选手确实容易因为球风本身而导致在自己有些不显眼。
尤其是在快节奏比赛中触球时间最短的二传，会被对局本身完全淹没过去，反而像是宫侑那种类型会很轻松在茫茫人海中突显出来。
这种选手往往在地区的时候默默无闻，要等到真正到了更高规格赛场上的时候，才能在那些能看懂的人面前体现出真正的实力。
但在宫城……确实是有些难以出头了。
他们确实不会主动去地区考察，但也只是因为考察不过来。
可如果是二传的话，倒是值得一看。
对于整个排球界来说，最难遇的就是二传和自由人的好苗子了。
云雀田问向火烧：“小佐野是不是还在青城任教呢？”
火烧点头：“对，她在带跳高。”
心下有了打算，云雀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场中理石平介拿到球准备发第三球。
上一球即使发给了自由人也能让对方接飞，说明这种发球切实有效。
总之……继续大胆尝试吧。
“平介发个好球！”
哨声响起，理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再次抬手抛球。
——这次抛球的手感也非常好。
上前助跑，起跳，展臂，然后……扣球。
砰的一声，排球瞬间越过球网砸向对面，而理石平介脸上一喜。
好！避开自由人了！
“我来！”五色工蹬地扑出，鱼跃向这球落点处，抬手把球背接向网前。
白布迅速上前：“好一传！”
这球离网有些进，但这种发球能接起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天童与牛岛在白布身前交换位置，牛岛冲到四号位后方助跑起跳：“球给我！”
宫治与大耳瞬间并过去，死死挡在牛岛面前。
一声重响，宫治的手指主动迎上牛岛这球：“触球！”
这球给得离球网实在是太近，即使是牛岛若利也没有办法进行全力扣杀，必须始终防止触网。
银岛后退，上手把球精准送到宫侑头顶上：“碰的好！”
对于这种已经被拦网削掉了八成的球，就可以采取上手接球的方式，把精准度拉到最高，给侑提供最好的传球条件。
场边来看比赛的饭纲感慨出声：“完美的一球。”
不只是指拦网的触球以及银岛的接球，更是在这种情况下……宫侑必然会给出同样完美的托球。
宫侑脸上扬起愉快的笑容。
说实话，这种球即使是稻荷崎也很少能给出来，所以他本人还是很擅长去处理那些坏球的。
但这不代表他会因为队友发挥好而失去表现的机会。
恰恰相反，当一个此前需要留出精力去处理球本身问题的二传拿到了一个好球，他就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与处理战术本身。
毕竟二传从来不只是一个排球的中转站，而是……
赛场上的指挥家。
两侧同时有攻手上前，副攻也在中路打快攻，俨然是一副前排三点攻的状态。
负责拦网的天童静静看着宫侑的动作，同时放空自己的大脑，将直觉的发挥空间拉到最大。
最终，他向着中路跨出一步。
饭纲眯起眼睛。
天童判断是副攻的拉三？
但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天童并未卡着大耳的节奏起跳。
不，那就不是。
稻荷崎真正的进攻点应该是……
大耳的身体开始下落，而在其身后是已经跳到最高点的理石平介。
——后排加塞。
本应是主攻手的战术，此时却在宫侑的调动下由原本在副攻对位不适合上前的理石打出。
排球以直线最短距离扣出，擦着天童的手臂砸了过去，最终砸在五色工的手臂上，弹出球场。
第三分。
“好！！！”稻荷崎众人欢呼起来。
侑发球局的三分，再加上这里的三分，他们开局就已经切实拉开五分的分差了。
天童眯起一只眼睛，用和场边宇都宫教练一样诡异地眼神看向黑须教练。
所以……这都是在哪儿捡到的小怪物？
井闼山的宇都宫教练也问向身边的饭纲：“你对稻荷崎这届的新生之前有印象吗？我是指国中。”
饭纲摇摇头：“我只见过他们的替补自由人，还有据日向说目前在二军的那个熊谷。”
绝对有天赋的选手基本在国中的时候就会崭露头角，例如白鸟泽的五色，犬伏东的甲斐，还有不知道哪里去了的影山。
一般来说，高中选手互相问底细，是会问道国中出身的。
稻荷崎的选手中，宫侑那一届倒还算有迹可循，角名和双子都是国中就有知名度的选手。
理石这一届……他们有印象的反而是到现在都没被派上场过的两个。
宇都宫教练叹了口气：“好苗子倒是分我几个啊……”
现在国三这届里面明星选手也不少，但基本都是什么枭谷白鸟泽自己的独家定制，他们自己倒是还没什么目标。
饭纲出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们换届的档口不在现在。”
宇都宫翻了个白眼，一向稳重的教练形象都消失些：“主攻副攻自由人确实不用头疼，那你怎么办？”
井闼山唯一一个替补水平落后一大截的就是二传。
能把三大主攻手与顶尖副攻都当做棋子利用起来的饭纲本身就不是一般选手，甚至比起佐久早来说都更有“不可替代性”。
更何况佐久早和古森才二年级，饭纲已经三年级了，而至今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二传继任者。
哪怕下一届可能会碰到合适的，到时候入队也是接近一年的磨合期，很影响集体状态。
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饭纲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咳咳，缘分到了总会遇见的。”
宇都宫教练眯起眼睛，盯着白鸟泽那边嘟囔：“那个北川第一的哪里去了，早知道白鸟泽不要就给我啊。”
“什么个性太强，其实都能掰回来的，浪费啊浪费。鹫匠教练还自己偷偷养了个小二传，关键是我还不敢挖……”
场中理石平介的发球没有再拿下第四分。
原本就算不上是稳定的发球在这球再一次飞向了自由人正面，而已经有了经验的山形隼人并未接丢。
拿到好球的白布配合牛岛若利扣杀得分，自由人不在场稻荷崎没能顺利化解超级王牌的扣杀。
理石下场时，毫不意外的得到了全场的掌声与欢呼。
黑须教练起身，拍了拍理石的肩膀：“打得好，下次可以试试盯着自由人侧面打，进一步施压。”
理石点点头：“是！”
下一次上场发球……他一定会拿更多分！
黑须教练满脸欣慰。
鲜花与掌声就是最好的激励品，那种感觉……会让人想要再次拥有，也同样会促使选手成长。
理石平介回到候场区，黑须回头看向身边的日向翔阳：“怎么样？有没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分差被彻底拉开，他也能松口气。
毕竟对手是白鸟泽，在切实锁定胜局之前，他们是大气也不敢喘。
有这五分在，只要不出什么大意外，这一局就没问题了。
日向毫不犹豫点头：“当然，感觉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大见哈哈一笑：“迫不及待想要上场了？”
“嗯！”日向再次点头，“迫不及待！”
他为理石感到骄傲，同样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蠢蠢欲动。
想象自己站在那里的场景，想象自己沐浴在喝彩之中的身影。
一定……会铭记终生吧。
看着日向的样子，黑须教练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可惜，翔阳没有办法像平介那样成为一锤定音的关键发球员。”
日向依然热情不减：“我知道！我会继续练发球的！”
黑须教练伸出一根手指：“翔阳要做的是‘决胜进攻球员’。”
“哦——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日向下意识说道。
看他这个样子，黑须就知道他完全没听懂。
于是他简单解释道：“虽然不像关键发球员那样有正式的名称，但根据不同条件即使更换球员上去进攻或者拦网都是战术的重要部分。”
“例如信介，就是标准的救火球员，在对手进攻特别强大的时候，就会在对方的强进攻点换上去接球。”
“同理，你作为替补上场要做的工作和发球员是一样的，甚至更难。”黑须教练认真看着日向的眼睛。
“也就是……在对手的防守阵容强大到无处下手的时候，肩负起所有人的希望、负责为整个队伍撕开一条生路的人。”
大见教练笑眼弯弯：“更帅了，对吧？”
日向像个啄木鸟一样点头，词汇量都在激动下减少到南云会哭出来的程度：“嗯嗯！帅！”
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到浑身颤抖。
黑须教练拍了拍日向的肩：“正常来说是王牌的工作，但同样也有阿兰会被压制的时候，那就是你们的时间了。”
在王牌无法动弹的时候肩负起王牌责任的人……
日向睁大了眼睛：“那不就是——”
“王牌的王牌吗！”
黑须跟着点头“对对，隐藏王牌一般的感觉。”
“哦——更帅了！”日向两眼放光。
赤木小声说道：“怎么教练也学会日向那套哄人法了？”
大耳练回道：“开心就好。”
另一边，云雀田已经走到走廊拨通了某个人的电话。
远在仙台的青叶城西中，小佐野放下了手里的羽毛球拍。
看了看联系人名称，她对那边的人摆了摆手，走到场边坐下：“哟，云雀田？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看着小佐野不打算继续打了，岩泉一也走到场边喝水，同时竖着耳朵偷偷听那边小佐野的声音。
羽毛球场的边上，某刚归队就把排球部闹得鸡犬不宁的二年生杵在那里，像个雕像一动不敢动。
“啊？我们学校排球部？”听到那边的声音，小佐野愣了一下，随后看向给她当陪练的岩泉一。
“嗯……水平还不错。怎么？你有兴趣了？”
对面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小佐野忽然坐好了，连带着另一边的岩泉一心脏都提了起来。
什么情况？怎么就突然提起了他们排球部？
他不在的时候有人犯事了？及川彻又去霸占隔壁篮球馆了？
偏偏这个时候，小佐野提起了那个姓氏：“及川？”
岩泉一两眼一黑。
不会他前脚为了京谷来给小佐野当牛马，后脚就要去教导主任那里因为及川彻被骂成牛马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混蛋及川就死定了。
小佐野沉默数秒，最终反问：“你终于从眼科出来了？”
这次轮到云雀田愣住了：“什么？”
小佐野认真道：“我是说，你终于复明了？”
云雀田一瞬间想要挂电话的心都有了，这人拐弯抹角骂他瞎呢。
下一秒，云雀田的电话里就传来了小佐野碎碎叨叨的话：“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好孩子。我天天让他来打羽毛球他都不来，就喜欢那个破排球……”
云雀田脸都黑了。
——你要不要看看我带的是什么项目。
一句话卡在嘴里，最终他毫不留情的按下了挂断电话的按键。
在旁边官方记者的注视下，云雀田冷漠道：“我换个人问，这个人太离谱了。”
同样，在岩泉的注视下，试图回拨但发现正在通话中的小佐野缩了缩脖子。
——完蛋，闯祸了。
岩泉一有些紧张：“是及川出什么事了吗？”
小佐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我们继续。”
要是让岩泉知道她嘴欠把排球国家队的人说走了……估计她的好陪练就要原地消失了。
嗯，什么都没发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