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第四百二十一只狐狸
井闼山众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场中的比赛也在稻荷崎的绝对优势下走到了最后。
日向借手得分，场边的计分板跳至稻荷崎24：21白鸟泽，稻荷崎赛点。
“白鸟泽现在的进攻手段还是太单一了，”饭纲敲了敲自己的腿，“非要说集中一点的话……五色也不够成熟。”
“其实整体情况和牛岛你高二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国体相对来说要比IH和春高更好打，白鸟泽现在的实力，其实放到其他两个大赛中可能也就是十六强的水准。
但对于没有得到很好补强的白鸟泽来说，其实已经是优秀答卷了。
而且白鸟泽的难题不是在全国冲击八强四强，而是要先想办法从地区出出线。
牛岛回忆了一下前段时间回仙台东北大学交流的时候和鹫匠的谈话：“鹫匠教练说他看上了一个千鸟山的自由人，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招揽到麾下。”
“北川第一现在的三年级的自由人水平也很不错，可以作为次选。”
饭纲愣了一下：“不给青城留吗？”
牛岛的声音平静，阐述着最简单的道理：“白鸟泽有更加丰富的资源，青叶城西并不拥有其他能够起到决定作用的独特竞争能力，只要足够理智，就一定会选择白鸟泽。”
想起某个人，饭纲没忍住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白鸟泽可能一个都捞不到的预感……
宫治发球。
白鸟泽一侧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丝毫不敢有任何一点失误。
脚边就是万米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滴入谷底迎来失败的结局。
铡刀已经悬在头顶，可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谁知道会不会有奇迹出现。
秉持着越快结束比赛越好的理念，宫治简单调试了一下手感后就毫不犹豫地抬手抛球。
最基本的强发就好，比赛已经打到现在这个阶段，疲于防守的白鸟泽一侧精力必然不足，没有办法轻松化解他发球的。
听着炸开的重响，赤仓心脏猛地一跳。
一整局下来，这种强发的声音几乎已经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
稻荷崎的发球掩护做得很好，他没有足够的观察空间，所以只能在球出现在他视野中后进行判定。
虽然他们判断球路大部分是靠对手的发球动作，但只看球也不是完全不行。
总之……这球应该在他的左手边靠近尤良的位置。
赤仓果断选择侧向翻滚接球，碰到这球的同时确保自己不会成为二传后排插上的障碍。
“好一传！”
尤良快速上前，压低自己的重心抬手准备强行给出一个上手传球。
虽然没有办法完全保证质量……但上手的传球路线更短，拦网反应的时间同样更短。
“这边！”川西太一呼唤着传球。
角名看都没看他，尤良不是宫侑这种身体条件以及能力都顶尖的二传，在身体朝向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从来没有过临时调整传球方向的记录。
他不认为尤良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做出临场突破，就是这么简单。
事实也正如角名所料，尤良抬手把球给向了已经冲到四号位后面助跑的五色工面前。
角名带着日向扑过去，两个人同时跃起拦网。
在五色扣球的瞬间，角名迅速做出反应，向日向那边微微调整了一些，碰到这个击球点不算太高的球。
“碰得好！ ”
云雀称赞后仰头后退找球，抬手上手把球给了起来。
在角名与云雀的接连处理后，这球上的旋转以及力量都已经被卸得差不多，给到宫侑那边的时候就是最完美的状态。
迅速扫过前排几个人的状态，宫侑在给出了一个向着已经换位冲到二号位理石那边的假动作后，转而把球传给了四号位那边的日向。
柳田被宫侑的动作晃了一下，再想去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川西和五色在日向对面起跳，尽可能压死他扣直线的路线。
扑空了的柳田也没有气馁，而是后退两步，随时准备接日向的小斜线。
日向冷静地看过对面所有人，脑中瞬间对几条常规路径有了基本概念。
在即将扣球的瞬间，他果断放轻自己的动作，轻搓排球，让球以后旋的状态落向对面球场。
五色工瞪大了眼睛。
一般情况下，贴网的吊球是需要拦网员落地后转身救的，但日向打得是后旋，他必然来不及接球。
球与什么的撞击声响起，而就在下一秒，拉长的哨声响彻全场。
五色的心脏几乎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接到了吗？结束了吗？
就这么输了吗？
他不敢回头，也完全没想好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场失败。
恍惚间，他又觉得那道哨声稍微有些远。
剧烈的喘息声占据着他的感知，空间被模糊，他有些分不清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掩护掩护！”
“尤良！”
两道呼唤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如同漫漫雨夜中的惊雷，让他整个人都回过神来。
那不是宣告他们比赛终止的声音，是隔壁场女排的比赛已经打完了，而他们还要继续。
缓过来的五色工没有任何犹豫地举手：“球给我！！！”
看着对面白鸟泽努力组织后续的进攻，日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尤良虽然风格更激进，但底层的传球逻辑还是会遵循白鸟泽统一风格的。
不，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属于二传的个人逻辑。
——关键分给关键人。
就像宫侑会习惯性把这种球给他一样，尤良也会有一个在紧急情况下的最优选。
日向相信这个人一定一定是五色工。
角名跟着距离最近的日向快速上步，两个人在五色工面前以同时抵达最高点的节奏起跳，另一边的理石也快速并上。
三人组成的人墙挡在五色工面前，极近距离下，他甚至能够听到对面众人起跳时带起的呼吸声，灼热而又闭塞。
要怎么做？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早就已经明了。
他是曾经被前辈们带领着向前的，而现在……也该由他成为那个带领所有人跨越万丈深渊的白鸟。
无需犹豫，也无需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起跳。
白鸟泽的所有人都在支撑着他，他也一定会回应这份期待，成为那只载着所有人飞跃深渊的白鸟。
如此……便无负王牌之名！
五色憋着一口气，微微鼓起的脸颊因为甩臂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他睁着那双如炬的双眼，挣开层层迷雾，锁定向那粘稠窒息的空间中唯一的微光。
砰！！！
冲击正面袭来，日向咬紧牙关紧绷身体，试图与这股力量正面对冲。
只要拦下了这一球，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他们后面还要面对那么强的劲敌，体能方面自然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带着旋转的排球比正向扣过来的球更加滑腻难以控制，球与他的手臂平面相切，几乎是擦着脱离了他的控制飞向后面。
日向的重心被这一球带偏，整个失控摔向地面。
先一步落地的角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撑了他一把。
后方球的撞击声再次传来。
原本落点在场内的球因为日向的触碰飞向后面，云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过去，但最终还是没能碰到这一球。
哨声响起，白鸟泽得分。
齐藤教练激动到站起来：“好！！！一鼓作气！”
落在地上的五色工缓缓吐出口气，微微抬头看向对面的日向，眼神沉静：“还没结束，再来！”
云雀连忙道歉：“抱歉我的！”
和云雀摆了摆手，日向转头和五色工对视，吐出的话语真诚但却残酷：“不会有下一球的。”
五色工忽然没来由笑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轻松，甚至带了一些愉悦的笑意。
“这个……”
“你说的不算。”
还没等日向在说什么，五色工已经扭头走到二号位那边准备后续的比赛了。
日向撇了撇嘴，在理石看过来的时候，他很认真地说道：“但是我觉得我说得算。”
理石回应道：“我也觉得。”
“发个好球！”
白鸟泽众人大声为川西加着油。
不可否认，川西现在很紧张。
一旦他发球失误，那着最后一球就送给稻荷崎了。
如果是那样……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不仅不能丢分，还要竭尽自己所能去打出最好的发球，去争取破坏对手的防守阵容、甚至是直接得分。
他不仅仅是鹫匠教练钦点的主将，还是三年级的前辈。
白布隐退之后，很多时候会站在场上的三年级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在白布与五色的辅佐下悠哉悠哉，他必须展现出自己作为前辈的气势。
川西在内心为自己加油打气，轻转手中排球后往地上拍了拍。
没问题的，他可以的。
在心中查到五的时候，川西抬手抛球，快步上前在底线前起跳。
他做不到宫侑那种几乎能将起跳位置卡在底线前五厘米左右的发球，但他在“扣下去”这种事情上还是有足够的把握的。
击球声响起，排球刹那间越过球网砸向稻荷崎的后排。
盯准这球的位置，云雀一步跨出，单腿压下自己的重心，手臂正面精准垫在了这球下面。
砰地一声，排球被卸掉了力量与旋转，稳稳当当落向了前排宫侑的位置。
“漂亮！”
宫侑微微压低重心准备起跳传球，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烈的视线从不远处传来。
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起跳瞬间的宫侑改为了单手传球，以几乎只有指尖触球的状态把球传了出去。
早就已经在那边起跳的日向精准抓到了这球，同样也以最快的扣球速度把球直线扣出，以最短的距离砸在了地面上。
整个传球以及扣球的速度快到赤仓的视线都没有跟上，等他回过神的时候，球已经落地。
短促的哨声后，拉长的提示音响彻全场。
五色工呼吸一滞。
太快了，快到他还根本没有做好面对这场失败的准备。
他握紧了拳头，却又在一口气吐出的时候缓缓放松。
不，他其实早就已经看到这样的结局了。
白鸟泽目前还有很多缺失的地方，所以这场比赛的失败完全在情理之中。
回去好好看一看这场比赛的录像吧，未来白鸟泽也很难再遇到进攻型这么强的队伍了……
五色工转身，拍手呼唤众人准备列队。
而对面日向落地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头，举手冲向了宫侑：“侑哥好球！”
宫侑微微弯腰，直接把日向抱了起来：“翔阳好球！”
角名看了宫侑一眼，在宫侑把日向放下来之后也跟着过去抱了抱日向和宫侑。
宫治心领神会，跟着过来抱了抱三个人。
云雀没有动，但十仓以为是什么仪式，拽着理石也跟过去抱几人。
日向有点懵，但还是相当热情地回应了每一个人。
但是宫侑的表情很扭曲。
可恶的宫治，一身臭汗全都蹭他身上了！他就是丢个毛巾！至于这么报复他吗！
“好了好了，列队、列队——”宫侑用力把自己从人堆里面拔出来。
但没有人听他这个主将的，甚至有一只手又把他拖了回去。
看台上的北信介笑了笑，而旁边的阿兰拿着手机给自己和球场中的众人合照。
阿兰有点遗憾：“真可惜，这次我不在。”
他已经能够想到宫侑一边表情扭曲一边嫌弃他们汗臭的样子了。
双方选手在场地遍列队站好，在主裁判的示意下鞠躬道谢。
“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抬步走到网前，日向对着五色工伸出了手：“我们下次再战！”
五色工郑重点头：“好！”
绕过五色与下一个人握手，日向稍微感觉有些遗憾。
他和侑一开始定下的目标……好像没有完成呢。
但没有关系，下一次他一定一定能够让五色好好哭一场！
鹫匠教练起身看着走过来的白鸟泽众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众人站定，鹫匠教练双手背在身后，轻声说道：“打得还算不错，但是防守太粗糙。”
“勇将和海回去自觉加练，还有太一，拦网打得烂透了。”
川西太一立正站好，老老实实挨训。
一片寂静中，鹫匠教练看向了五色工：“工，打得不错。”
五色工愣住了，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教练的下一句话也紧接着传来：“技术球打得有点粗糙，回去多研究。”
听着教练难得平和的声音，五色工立正站好：“是！”
齐藤教练跟着笑了笑，拍手道：“好了，去向远道而来的应援道谢吧。”
带队离开球场范围走向应援区，白布微微扭头看向后面的五色工：“正如教练所说，打得不错。”
情绪一直很平静很稳定的五色忽然睁大了眼睛，因为过快结束的对局而始终没有什么实感的他在这一刻忽然有一种失落感。
对啊，这就是……最后了。
五色工张了张嘴。
而看到他想说什么，白布也稍稍停了一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攥紧了裤子，五色工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那个！白布前辈！”
“我……有比之前更可靠一些吗！”
白布愣了愣，随后扭头不再看五色工。
五色快走两步，落在白布身侧半步的位置，隐约看到了对方微微勾起的嘴角。
“还要继续加油啊，我们的王牌。”
视野在瞬间模糊，五色下意识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任由那些泪水从眼眶中溢出，倾斜而下。
最后面的尤良走到了五色后面，出声问道：“五色工前辈？怎么了？”
五色抬手蹭掉了自己下巴上的泪珠，摇了摇头：“没什么，走了。”
“感谢大家的应援！！！”
看着众人回来，黑须教练做最后的总结：“今天辛苦大家了，后面还有洛山与狢坂的比赛，想看的可以留下来看，觉得累想要回去休息和我说一声就行。”
“赛后拉伸还在副场馆进行。”
“注意安全，现在天气转凉，衣服也都穿好。”
“明白——”日向举手。
稻荷崎众人解散，日向第一时间高举双手冲向场边的星海光来。
看着日向的背影，十仓缓缓吐出一口气：“翔阳真的很厉害。”
看着他的侧脸，云雀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感慨上了？”
“不过各种方面来讲确实都很厉害，尤其擅长搞定一些不好搞定的人。”
十仓摆摆手：“倒不是这方面啦。”
修剪整齐的头发垂在耳边，十仓对着云雀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只是……他有一些我从来没有触及到的东西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云雀却在十仓脸上捕捉到了一些苦涩。
他下意识开口：“你……”
看台上一声大喊响起：“歌川！帅飞了！！！”
云雀连忙抬头，是今井在上面疯狂挥舞着自己的小号，旁边的人伸着手，生怕今井手里的小号掉下来。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牵走，对着今井挥了挥手，竖起一个大拇指。
十仓没有兴趣打扰这对情侣，扭头跟在理石后面走向选手通道方向。
身后的鼓点绵延不绝，他踩在每一个重音之上。
伴随着他的心跳。
走进选手通道的瞬间，洛山的选手与众人擦肩而过。
理石平介回头，与迎面而来的青叶兄弟对视了一眼，随后继续目不转睛的向前。
一本正经的走出选手通道，确认稻荷崎的人都不在了之后，青叶遥猛地伸手拽了一把自己弟弟，让对方弯腰和他说话。
“侑前辈是不是还在记我的仇？”
“日向应该没有说出去吧……”
“哥你不能卖我，这事跟我没有关系啊！”
“说什么呢！那事就是你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