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只狐狸
就在日向和理石准备上去拉架的时候，隔壁的房门被拉开。
角名甚至都没站起来，直接爬在地上举起手机记录双子的“枕头大战”。
不过他也没拍几张，简单拍过后就对着日向伸出了手。
根本不需要这位前辈说话，日向就已经乖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角名躺在地上，飞速把今日份的前线记录转发给了专栏订阅者。
再次将手机还给日向，角名保持原本的姿势缓慢爬了回去。
接水回来的银岛终于吐槽出了他这几个月心里的话：“我怎么感觉伦太郎在给双子拍照这件事上越来越积极了？翔阳你跟伦太郎合伙谋划什么呢？”
“啊，是星……”
日向的话还没说完，屋子里面忽然飞出了一个枕头，正正好好打到了他的脸上。
沉重的枕头加上投掷者用的力气，直接带倒了本来就没站稳的日向。
“翔阳！别死啊！”
日向的手机飞出，被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的角名稳稳接到。
手机上弹出新的消息，发件人备注是“最厉害的星海前辈”，短信内容通篇只有一个词：【哈哈哈哈哈哈哈——】
角名满意点头，随即附赠彩蛋动图表情包。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宫侑还在面目狰狞的与宫治抢最后一个枕头。
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们……安静一些。”
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到了在客厅坐了不知道有多久的北信介。
下一瞬间，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双子抢的那一个枕头宣布阵亡。
羽绒从中飞出，洋洋洒洒铺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这次是真的安静了。
但紧跟着，就是黑须教练崩溃的声音：“要赔钱的啊！！！”
理石摇晃着倒地不起的日向：“翔阳——振作——”
稻荷崎这边快要把房顶掀开的时候，及川彻的家里倒是异常安静，只有及川彻不断按空格暂停播放、以及他身后岩泉一吃东西的声音。
看着及川彻反复观看同一段宫侑发球的录像，岩泉一提出了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
“我还没问，你录像都是在哪里找的？这也太全了，甚至连他们跟狢坂的训练赛都有？”
青城总体的人脉也不算广，关系好一些的可能就要数东北大那边，但那边应该不能特意去收集稻荷崎的录像啊。
及川彻诡异地沉默了，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在岩泉疑惑的视线再次投来时，他超小声地说道：“我找濑见要的。”
“谁？”岩泉是真没听清。
及川彻气急败坏：“濑见英太！白鸟泽的！被稻荷崎在全国大赛上连着三年多踩在脚底下的白鸟泽的！”
他和濑见英太国中认识，关系也还算过得去，毕竟当时濑见也不是白鸟泽的。
要个录像而已，走正常沟通程序就好。
吼完这一嗓子，及川彻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稻荷崎顺眼了点是怎么回事。”
不过下一秒，他就想起了宫侑那张脸。
顿觉恶心的他改口：“不，这俩一样讨厌。”
与此同时，白鸟泽学园的食堂中，排球部的众人结束训练后三三两两在大厅里面闲逛。
看着牛岛一反常态在食堂用笔记本电脑，天童觉探头看了过去：“若利君做什么呢？”
牛岛回道：“濑见要稻荷崎的录像，上午给他转了一点，还有一些没转完。”
他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就把他U盘中的视频给濑见全部拷贝了过去。
按照正常的大赛进程来说，只要不是分别在两个大区，稻荷崎与白鸟泽撞上的几率是很大的。
同时白鸟泽在近几年的正式比赛中……完全没赢过稻荷崎，所以为了研究，白鸟泽这边对稻荷崎的资料也可以说是相当齐全了。
看了一圈牛岛电脑屏幕上的传输列表，天童眨眨眼：“这不是青城之前的录像吗？”
牛岛直接回答：“啊，稻荷崎那边要的。”
“稻荷崎？”天童更摸不到头脑了。
什么情况？
濑见忽然要稻荷崎的录像就已经很奇怪了。
虽说他们确实要和稻荷崎打训练赛，但濑见怎么突然说要，之前不是大家一起看过了吗？
难道濑见要偷偷进化，准备把白布压下去了？
不不不，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边绝对有关系。
稻荷崎的要青城的录像，那么要稻荷崎录像的就很有可能不是濑见本人，而是……青城那边的？
忽然想通了什么的天童低头看向牛岛：“算算时间的话，应该是明天的事情。”
“什么？”牛岛有点迷茫。
天童已然猜到一切：“青城和稻荷崎的训练赛，要去看吗？及川会和那个宫侑对上哦。”
牛岛的眼睛一亮，毫不犹豫起身道：“我去找教练请假，帮我看一下电脑。”
比出胜利的手势后，天童掏出手机找到了联系人列表里的尾白阿兰。
他要提前偷窥一下敌情，防止到时候被宫侑他们阴到。
在青城的教练与领队完全没做好准备的时候，稻荷崎众人已经在十点准时进入了青城的排球馆。
当然，他们来青城的时间还要再早一些。到排球馆这边之前，他们去找小佐野教练看着日向做了一会训练。
已经不是头一次跟队出来打比赛的日向这次没有慢半拍，而是与前辈们一同对着青城所有人鞠躬行礼。
“请多指教！！！”
抬起头，日向有些兴奋地搓了搓自己的裤腿。
或许对他来说……宫城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说不定还能遇到以前的朋友或者同学呢！
——这是不可能。
他国中时候的朋友里面压根没有打排球的。
不过说起这个，他总觉得昨天的录像里面有两个人特别眼熟。
可惜用来复盘的录像始终拍摄的是全景，他也没机会看清对方的脸。
而且昨天收拾完房间后，他和宫侑只来得及看了两场的比赛录像，之后就被北信介没收了所有电子产品赶去睡觉了。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他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两人？
入畑教练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他当然不反对及川彻他们去争取和强校比赛的机会，但这个时间还是太赶了。
及川那边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他和沟口两个人在拿到稻荷崎重要比赛录像之后就开始看，通宵了一晚上也才仔细研究了三场。
而且……就今年IH预赛的录像来看，稻荷崎的二传已经开始转为了二刀流，接一传的难度更是增加了不知道多少。
青城本身就在一传上有短板，渡只是二传出身，在稻荷崎这种除副攻外全员强发的威胁下很有可能崩盘。
最强的二传、全国前五的王牌、顶尖的拦网阵容、无比扎实的一传水平……稻荷崎的配置堪称无懈可击。
如果时间充足，他们就有长线安排战术破局的机会。
毕竟青城本身也不是那种靠场上随机应变的队伍，对于他们来说，更充沛的战前准备才是重中之重。
入畑教练思索的时候，大见教练已经走了过来：“你好，有可以穿的马甲吗？”
“有，在仓库……”入畑教练的话刚说一半，就猛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视野中稻荷崎选手那红色的运动服下是不同的T恤，压根不是队服。
整理了一下身上白色的队服，及川彻的表情更臭了：“完全被瞧不起了啊……”
他看向刚准备走过来的金田一：“金田一，把马甲都拿过来，就之前和乌野打得时候用的那两套。”
金田一愣了一下：“两套？”
他们不是穿队服了吗？还要套马甲？
及川彻态度很坚决：“既然他们不穿队服，那就都别穿。”
“是。”金田一和国见一起走向库房拿马甲。
青城众人套上绿色的马甲，而给稻荷崎的是橙红色。
正在思考关于宫侑说得打法的日向接过马甲，但对方却迟迟没有放手。
日向疑惑抬头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对面的人很高，看发型也是录像中他觉得熟悉的人。
……等等，发型？
日向猛地后退一步：“你是那个——王者身边的藠头！”
旁边的宫侑哈哈笑了起来：“藠头？哈哈哈哈——好形象！”
金田一也没空在乎自己的发型到底像什么了，此时的他只想问一个问题：“不是，你是稻荷崎的队员？”
这不对吧，他怎么记得这家伙水平差到离谱？
是双胞胎吗？但这家伙还认出他来了。
一个人可以在一年的时间中从什么都不会的菜鸟成长到在一线强队打球吗？
不不不，来打杂的替补吧……
身后传来岩泉的呼唤声：“金田一，做什么呢？”
把马甲递给日向，金田一扭头离开：“没什么！这就来了！”
宫侑问向日向：“认识？”
日向回忆着自己之前的感受：“那个王者的国中队友，拦网很厉害。”
“欸……”宫侑轻轻出声，有些意味不明地盯着金田一的背影。
最终，他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脑袋：“放轻松，和以前一样就好，没什么可怕的。”
日向点点头：“我不会怕的。”
宫侑点头：“那就好。”
既然不会怕……那他就不手下留情了。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青城的拦网再强也不可能比狢坂与鸥台更强。
得知了青城要打训练赛的学生们逐渐聚集到了排球馆，不过正值暑假，来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确认双方轮次的环节，金田一赫然发现日向站在了稻荷崎的三号位上，而他们此前特意嘱咐要警惕的角名伦太郎正在候场区站着。
等等，首发？还是副攻？
和日向对位的金田一此时有一万个问号，最终汇成一句话。
——他凭什么啊！
对于副攻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身高，而日向的身高在这片自由人都一米七以上的排球场上称得上一句可怜。
但就是这样的他，却站在了对身高限定最严的副攻位上。
青城及川彻先发。
拿着排球在助跑的位置站定，及川彻垂眸。
那个小不点确实是他们计划中的意外。
从来没有出现在稻荷崎录像中的选手，还如此突兀的成为了副攻。
但他不会像金田一一样疑惑，甚至可以说这个位置直接帮他排除了很多错误选项。
——小不点是打快攻的。
是了，能找到青城田径部做指导，那必然是在速度或者跳跃能力上有突出点。
而副攻这个位置，除了拦网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打快攻进行掩护策应。
哨声在耳边响起，及川彻收回自己的思绪，转了一下手中的排球后单手持球准备抛球。
与此同时，二楼响起了围观众人的声音：“准备！”
宫侑抬眼。
及川彻抬手把球抛出，而上方几乎同步响起了助威声。
“哦——嘿！”
伴随着巨大的击球声，排球带着强旋转砸向了稻荷崎这边的场地。
赤木并不意外。
看过青城和白鸟泽决赛的录像后，他早就把这个及川的发球摆在了与宫侑同样、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他尽可能压低重心，在球砸下来的瞬间用手臂正面触球。
砰！！！
排球弹起，落向球场外面的空地。
青城那边迅速做出反应：“打乱了！跟进！”
打乱了？
教练席上的黑须教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下一秒，宫侑一步踏出，在半空中保持半跃起的状态抬手托球。
及川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间。
这种程度还要去上手处理吗？
在众人的注视下，宫侑稳稳把球送向中路的高点。
——一个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高得多的点。
中拦金田一微微下蹲。
这球的传球目标根本没有遮掩，他只需要盯紧日向就好。
不过……这球传得也太高了吧！
后撤的日向大踏步上前，视野中青城三人的拦网如同一面铁壁挡住了后方的光线。
越靠近，视野就越暗。
记忆中人生的第一场排球赛是那般让人绝望，无论他多少次全力起跳，都始终无法越过那双手。
咚得一声，日向右腿并上最后半步，靠着手臂将助跑的速度全部化为上升的动力。
视野中，金田一的手指再次出现。
对，就是这双手。
日向在空中展臂，整个人向后形成一个C字。
同时落地的宫侑微微偏头，看向追向那颗球的日向。
那种姿态……
赏心悦目。
日向的视野不断上移，而那双手却一点点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排球抵达他的眼前，与他的打点分毫不差。
挡在视野中的是很高很高的人墙，而那后面的风景……
无比宽阔。
视野中防守的空白区域异常显眼，而日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向着自己正前方的地面扣下了一个直线球。
排球骤然抵达地面，砸在了青城中场靠前的位置。
后排的众人扑过来但都没有救到。
排球滚落在地上，整个球馆都安静了一瞬间。
及川彻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刚刚落在地上的日向。
不是能够甩开拦网的快攻，也不是什么技术球，而是最最纯粹的……高球。
金田一的身高已经是青城这几届招收学生中最高的，拦网高度更是首屈一指。
但就是这样的拦网，居然被一个一米六五都不到的小不点轻松超手了？
日向吐出一口气，即使是气声都带了些微不可查的颤抖。
剧烈跳动的心脏始终无法平静，直到他直起身子的此时，他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打破了什么东西，让一块始终悬在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宫侑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节抵住自己的下唇，遮盖了他不自觉翘起的嘴角。
在日向回头看向他的时候，他高高抬起手，示意日向击掌。
日向小跑过来，在宫侑面前轻轻跃起，抬手拍在了宫侑的手上：“侑前辈好传！”
看着日向开心的样子，宫侑眯起眼。
记忆会不自觉加重过去的阴霾，挫败的感觉如果放置不管，一定会成为不可抹掉的东西。
而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最好的养料应该是胜利。
所以……
宫侑盯着日向的眼睛：“现在告诉我，他厉害吗？”
日向毫不退缩地对宫侑对视，语气中不再有任何迷茫。
“不，更强的人……是我，是我们。”
宫侑伸手揉了揉日向的头：“很好。”
看了一眼宫侑的背影，日向抬起手也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侑前辈摸他头的次数好像变多了？
网对面的金田一皱着眉。
要说不真实感，他才是最严重的吧。
就这么被轻描淡写一般的超手……感觉好荒谬。
惊人的亮相结束，而就在青城准备警惕日向的时候，宫侑又转手用起了另一边的宫治，完全不给青城适应后一点点攻破的机会。
黑须教练摸了摸下巴：“就那些录像来看，青城很擅长观察并找机会。”
“不要给他们留这个时间就好。”
稻荷崎得分后转到日向的发球局，从青城那边接过排球的日向刚准备在底线的位置站定，耳边就响起了黑须教练的声音。
“不用打那么保守，该尝试就尝试。”
日向眼睛一亮，迅速往后退了三大步站定。
与此同时，网前的大耳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后脑勺。
青城那边集体愣了一下。
等等，跳发？
金田一不是说这个小家伙去年上手发球都发不明白吗？
这不对吧！
学着阿兰的样子往地下拍了拍球，日向双手把球捧在手中。
虽然只练了一个月，但教练批准他用了，就说明认可了他的训练进度。
场下的理石平介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有点不敢看。
日向的跳发是宫侑手把手教的，而这一个月练下来吧……成功率也才将将达到百分之五十。
这球会成功吗？能拿分吗？
“翔阳君发个好球！”宫侑给日向加油打气。
示意发球的哨声紧跟着响起，理石也第一时间把手拿了下去。
日向深吸一口气，短暂调整两秒后抬手把球抛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已经无数次重复这个过程，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而这一球抛得也没有任何问题。
标准的三步助跑，日向在底线之前高高跃起，抬手以包裹住球的姿态将球扣出。
这球的球速并不快，基本在扣出的瞬间就已经可以分辨球路。
场下的理石抬起手，彻底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与排球撞击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宫侑的呼声。
“嗷！”
日向落在地上，有些迷茫地看向另一侧场边已经捂着后脑勺蹲下的宫侑。
黄金周假期结束时他和理石说得话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不是砸到前辈后脑勺后就都无所谓吧。】
现在他想问——如果砸到了怎么办？
不，没有如果。
他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我爱大桌子，感觉明天可以日万！
说日就日！（撸袖子）[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