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只狐狸
看着网对面的宫侑，星海微微挑眉：“你那是什么表情？”
这家伙怎么有种自家孩子被拐走的幽怨感？
“没什么。”宫侑轻啧一声。
理石平介先手发球。
昼神看了看网对面的星海，又看了看日向，最终把视线落在了宫侑身上。
和单纯的训练赛不同，这场临时起意的3对3其实是有着明确目的的。
这几个人到底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不过他自己的话……
理石的发球被宫侑垫起，昼神抬手把球托给白马。
面对白马的高度，网对面的三个人怎么拦基本都只是无效拦网。所以星海也非常明智的没有去拦，只由理石平介进行触球削减力量。
这是在面对重扣的时候经常使用的技巧。
主动用手掌迎上触球，既可以保证球不会飞的特别远，也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正面对抗中猝不及防受伤。
“碰得好！翔阳！”星海拍拍手示意日向接球。
他是不可能去接的，这局他很清楚自己要主打二传，这种好接的球让日向和理石处理最好。
日向把球垫起：“星海前辈！”
被削减过力量与旋转的球很好接，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误。
黑须教练之前和他说过，接球之后不要傻愣在原地。
准备防反也好、直接冲上去进行进攻也好，都是更好的选择。
这么想着，日向抬脚向前助跑，准备进攻。
星海也没犹豫，抬手把球给了中路。
这球他给得很高，是比日向的打点还要再高一点的位置。
——跳到这里来。
瞬间捕捉到这球含义的日向在最后一步模仿着星海的样子把右脚并了上来。
脚掌踩在地上的瞬间发出“咚”的一声，沉重而有力。
用手臂带动身体吗，把助跑的力量化为向上的动力——
与此同时，昼神也后退了一步，一步助跑后顶在日向的正对面跳了起来。
侧面的白马同时跟上，宽厚的臂膀遮挡了上方的灯光，让阴影遮盖到日向脸上。
昼神对着日向笑了笑。
不好意思，还是他们这边更高一些。
砰的一声，日向向着球场角落扣出球被昼神鱼白马联手挡了回来，重重落在场中。
刚过来的黑须教练皱皱眉：“果然直接对上鸥台的拦网有些操之过急了吗？”
日向转变跳跃方式也只是刚开始，这种高度对上身高加臂长就接近三米的白马芽生与昼神幸郎着实是有些不够看。
宫侑笑了笑：“跳得不错。”
头一次在实战中用，跳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再来一球！”
昼神的视线始终盯着日向。
正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这场训练赛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让日向摸索一些东西。
所以……盯死日向就可以了。
再一次被拦网直接封死后，日向连忙向星海道歉：“抱歉！星海前辈！”
赤木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哇，压力好大。”
宫侑曾经就因为自己托得球拿不到分儿发火过，而星海这已经连续好几次托球出去被拦死了。
要是换了宫侑……简直不敢想。
场上的宫侑侧过头，对昼神说了什么。
昼神的脸上闪过有些诧异地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接得好！”理石接一传后，星海又一次上前准备托球。
日向不知道多少次起跳，试图和人墙抗争。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一般来讲，三对三的时候最多只会有双人拦网，会保持有一个人在后排接球的状态。
毕竟需要避免可能出现的吊球或者打手一类的技术球，不可能放任半场空着。
而现在……直接对面缺赫然选择了进行三人的拦网围剿。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刚把球托出去的星海都懵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昼神，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昼神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吗？
关键是宫侑也认可了？宫侑不是很重视日向吗？
被这么盯着打……换谁都受不了吧。
日向已经起跳，对面的三个人同时跃起，挡在他的面前。
一种浓烈的无力感出现在日向心头。
毫无疑问这种时候应该去打吊球，但在中路正对着他的昼神手是完全压下来的，如同一把伞压在他的头上，让他根本没有办法越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日向的视线扫向拦网的一侧，有些病急乱投医般转动手腕扣球。
从那里应该是能过去的，但……
将他动作从头到尾看在眼中的昼神直接伸出一只手，把这球截停，挡回了对面的球场。
场下的阿兰愣了一下：“日向想打小斜线？”
赤木直接否定：“应该不会吧。”
小斜线这种技术很明显是现阶段日向完全不会的，可能只是单纯有些慌乱瞎打了吧。
“这样是不行的哦。”宫侑盯着日向，试图在他的表情中找到哪怕一丁点退缩。
但很显然，对面的日向始终在思考刚刚的问题，并没有因为接连的失败而受到打击。
听到宫侑的话，日向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不甘：“我知道。”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无论什么办法，他都要找到克服人墙的方式。
另一边的星海轻轻吐出口气。
要换个人去得分吗？
日向被盯成这个样子，很明显他自己或者理石借此机会得分才是更好的选择。
星海的余光瞟向网对面的宫侑，却在这一瞬间与对方对视。
宫侑的嘴微张，那口型明显是在说——
再来。
一股汗毛倒立的感觉从背后一路涌上来，星海的表情完全没绷住，有些扭曲地看着宫侑。
这家伙是抖S吗！
他感觉理石平介都快替日向自闭了！
宫侑的声音轻轻响起：“冷静一点，想想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等待对面发球的时候，日向闭了闭眼睛。
今天看到了什么。
这段时间他都听到了什么。
星海后退，完美垫起送出一传到理石那边。
“好一传！”理石平介抬手准备托球。
日向的脚步略有些落后，所以理石直接把球给了星海光来。
星海的打点具体是多高他不清楚，所以是始终是按照平时给日向球的高度给得。
对此星海也一直没说什么，而是极为稳定地抬手斜线送了出去。
面对他的时候对面根本不敢拿三人拦网顶上来，而两人留下的操作空间就很多了。
日向的大脑还在转动。
星海前辈用过的时间差、吊球、直线球与斜线球的转换……到底哪一个是他现在能用上的？
看着白马扣过来的球，日向果断后退一步。
这个动作和扣球的力度他记得，落点应该在……
沉重的扣球让日向整个人都往下沉了些许，不过还是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姿势。
“接得好！”理石有些激动。
他还记得之前日向接球时候狼狈的样子，现在已经能够判断排球落点了。
看着排球落向进攻线后面，星海迅速移动两步跟上。
理石和日向都是一年级，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能给特别准，能接起来就很好了。
日向轻轻松了口气，几乎同时与理石一起移动向网前。
星海这一次的托球依然没有任何遮掩，摆明了就是要给日向。
——去拦网吧。
去构筑一道高不可攀的人墙，然后……静等被人翻越。
日向向前助跑，视线始终盯着飞过来的排球。
黑须教练之前说过，观察、思考、经验都是同样重要的。
但经验这方面他确实是一点都没有，所以就只能靠另外两个了。
他回忆着这几次空中短暂的交手。
侑前辈的高度要比其他两个前辈低，而那个两米的前辈拦网没有昼神前辈的给他的威胁感高。
归根结底是因为侑的身高矮一些，而两米前辈的感觉在拦网上没有昼神前辈熟练？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但现在回想起来……
几乎同时，日向猛地回忆起了今天跟着黑须教练看得这几场训练赛。
星海的打点确实高，但也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超手，而星海前辈在那个时候是怎么打的？
黑须教练说的，星海前辈最最擅长的技巧是什么？
咚的一声起跳，日向依然跳出了自己的极限高度。
——但还是不够。
两米的人墙始终伫立在他的面前，似乎不可撼动。
日向的视线微微偏移，瞬间扫过另一边白马的拦网。
确实。白马拦网的角度也好、给他带来的威胁高也好，都是远远不如昼神前辈的。
所以……要试着从那边钻空子吗？
在察觉到日向去看白马手指的时候，脑中瞬间有了些许预感的昼神就已经准备调整拦网角度往那边并了。
这家伙是打算学星海去借手得分吗？
这一刻，日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尽管肉眼看上去是这样，但单纯摆在表面上的东西并不应该是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而真正能够让他去捕捉的空子……
与昼神调整拦网角度几乎同步，日向的整个人的扣球朝向都微微做出了改变。
他的手腕翻转，把球调整角度扣向了……
宫侑的手指。
砰的一声响起，排球打在了宫侑的左手无名指与中指上，随后高高弹向场外。
落地的昼神扭头就去追球，但最终并没有追上。
日向落在地上，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
哨声响起，站在架子上面的别所千源吹哨示意日向触网，昼神一侧得分。
白马这才回过神，轻轻吐出口气。
网对面的日向对着星海猛地鞠躬道歉：“抱歉！我失误了！”
星海这才收回看向刚刚排球落点处的视线。
他仰着头，垂眸俯视着日向。
良久，日向听到自己的头顶上传来星海的声音：“干得不错，我这球给得离球网有点近了。”
日向猛地抬头，对上了星海那有些别扭的表情。
他再次低头行礼：“感谢前辈！我会继续努力的！”
汗水顺着从脸颊上底下，落到地板上，留下一片水痕。
星海摆摆手，垂下眸子盯着球网的下沿。
有点出乎意料，他以为日向会选择打白马的，所以这球给得时候有些偏向日向惯用手这边，从而导致整个球路是逐渐靠近球网的。
没想到最后日向居然会选择去打宫侑……
场边的大耳练点点头：“很明智的选择。”
白马固然是新手，技术与经验都比不上昼神这位已经在副攻这个位置上鏖战多年的老将，但毕竟是鸥台那位艾隆教练培养出来的。
即使时间短，但白马的拦网基础也是绝对过关的。
再加上鸥台队员之间能够及时补足的默契，如果那么简单就认为他是一个可以被突破的点就大错特错了。
相比之下，这个拦网阵容中更薄弱的点……
确实是宫侑无疑。
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日向借力的手，宫侑愣神了几秒后忽然笑了出来。
他一步上前抓住球网，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日向，脸上是根本压制不住的兴奋。
没错，就是这样。
挣扎，思考。
撕开一道足以让自己通行的裂缝，挤上那向上爬的阶梯，然后……不断接近他们所在的高度。
这种感觉让人战栗，也让人抑制不住的欢愉。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宫侑口中传出：“哈哈哈哈……”
“太棒了——”
星海对着球网对面的昼神递出一个眼神：这家伙疯了？
昼神摇头：别管他。
暂时无视像个变态的宫侑，星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正如昼神所想，这场训练赛的初衷是为给日向练手。既然已经有了阶段性成果，他也是时候转变一下战术了。
这么想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另一边的理石平介。
不同的选手有不同的用法，而现在的日向毫无疑问适合去当“那个角色”。
都说是比赛了，怎么可能不想赢？
——要加速了。
作者有话说：
脑子里全是mamo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