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贵族男校(7)
周霆东看向管家。
管家一头雾水道:“少爷没回,今天圣兰西诺的派对不是还没结束吗?”
蒋断山分辨得出管家没有撒谎,但仍然继续坚持道:“周议长,我要确认一下。”
周霆东气笑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他道:“你还想搜周家不成?”
他并不知这小子发疯的缘故,但两家素无恩怨,他只能想到个人感情上。
尤其是蒋家有过先例,蒋断山那个二叔不就是个大情圣吗?大概率是基因里带的。
周霆东自己没娶过老婆,但看蒋断山这模样倒生出点同情。
大手一挥道:“带他去三楼,除此之外不能去,三楼也只能在房门外看。”
“蒋少爷,这是我能给你最大的体谅,每个家族都有隐私,周家更由不得你个小辈撒野。”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蒋断山也不必进房间。
在门口未能嗅到沈沉蕖信息素的香气,他便明白两人不在周家。
这一夜,蒋断山不停拨打沈沉蕖与周朔野的电话,无一人接听。
消息也发了不知凡几。
什么难听的话,都发在和周朔野的对话框里。
放眼望去全是兄弟、背刺、信任、处心积虑、人渣、墙尖贩、去死。
还有……
【蒋断山:你以为他跟你睡了,就会喜欢你、对你负责吗?他只会用完你就一脚踢开。】
【蒋断山:难不成你还要用喜欢他十年道德绑架他?】
【蒋断山:十年前你就已经是个畜生了?】
【蒋断山:你要是敢进他声直枪老子杀了你。】
【蒋断山:周朔野你不得好死。】
什么嘴硬的挽留,都发在和沈沉蕖的对话框里。
放眼望去全是沈沉蕖我恨你我恨你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你在哪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还有……
【蒋断山:你不是说你忘不了那个死人吗。】
【蒋断山:周朔野这种政客之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他骗了。】
【蒋断山:他的阴暗念头比我多多了。】
【蒋断山: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最后他甚至不嘴硬了,求沈沉蕖别和周朔野上丨床,但全部石沉大海。
所以他动用了军部的职权。
调查整个首都特区所有五星级酒店,是否有周朔野的消费记录。
无。
而周家明面上的房产,他也悉数探查过。
无。
周朔野与沈沉蕖,便如人间蒸发一般。
他正要动用情报系统,查找周家暗里的财产时。
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对方的语气毫无感情与起伏:“少爷,上将令您立即返回蒋家。”
--
蒋断山离开周家庄园四小时后。
管家来禀周霆东:“议长,少爷从角门回来了,还……还抱着一个……”
“我知道了。”周霆东打断。
老管家却不解道:“少爷……何必要回来呢?”
周霆东翻阅着文件,头也不抬道:“他是怕自己如果不主动回来交代、乱搞一些叛逆期毛头小子才会做的蠢事,我会对他的小女朋友出手来拆散他们,你只看蒋家那小子明天会不会被他老子关禁闭吧。”
忽然略一迟疑,周霆东道:“是女朋友吗?”
老管家自己也拿不准,只陈述事实道:“是长头发,模样很秀气。”
周霆东摆摆手,道:“就这样,不用管他,你去忙你的。”
反正周朔野已经回来了,明天他会自己承认。
--
沈沉蕖也不知道那药里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这一夜他明明晕眩至极、疲累至极,却始终无法彻底昏睡。
始终,残存一分神志,知晓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在被做什么。
他记得那个男人手腕上有一条霁蓝色的丝带,莫名有几分眼熟。
他也记得自己露出了猫耳和九尾。
而那男人诧异之后,又无师自通地借助这些,让他反应更为强烈。
当药力终于耗尽时,沈沉蕖半秒都未撑住,陷入沉沉的睡眠中。
许久后,沈沉蕖感受到颈项处酥酥麻麻,缓慢地睁开双目。
一张酷帅脸近在咫尺。
沈沉蕖对这长相仿佛隐隐约约有印象,却无法确认对方身份。
他历经一夜放浪形骸,纵使已经苏醒,却并无任何气力,连眨眼都觉艰难。
勉强积攒一点气息,嗓音很轻道:“谢谢,有衣服吗,我现在就离开。”
又道:“为免麻烦,我们彼此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周朔野用一种沈沉蕖难以理解的复杂眼神望着他。
既不为他找衣服,亦不松开怀抱对他的制约。
少顷,周朔野道:“昨天晚上是我的第一次。”
沈沉蕖:“……”
他其实也有所预料。
毕竟周朔野以三秒的光辉战绩结束了第一回合的游戏。
但结束后也只尴尬了三秒,周朔野卷土重来,且变本加厉。
能到的基础地图、不能到的隐藏地图,全都狠狠到了。
沈沉蕖揉了揉眉心,那枚霁蓝色小痣随他指尖几度跳跃,他道:“你的意思是?”
周朔野却转而道:“我叫周朔野,这里是周家。”
沈沉蕖知道周家,但对这个家族及这个继承人并无实感。
但他微觉意外,一次性的互利互惠,周朔野直接将他带回家做什么?
如此一来,势必已经惊动周朔野那个议长父亲,这件事又不知要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周朔野始终牢牢观察他,道:“你……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十年前,那个被父亲的政敌安排人绑架的十一岁小孩吗?
他逃了出来,逃到圣兰西诺,逃进你的宿舍。
你收留了他,把他藏在衣柜里。
那年与沈沉蕖分别之后,周朔野回到周家,第一时间带人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要家里感谢那个人,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那个人面前,而他也要用一生去报答。
那个温柔善良的、很漂亮的、身体很弱很弱的、像一朵出水芙蕖的、像姐姐一样的哥哥。
可是学校所有人都告诉他,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将所有在校生的学籍照片一一看过,没有。
他冲去那间飘着香味的宿舍,空空荡荡,雪薄荷香也杳无踪迹。
那个人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他生命中。
整个周家都以为他是被绑架后精神失常,出现了幻觉。
但他确信那不是虚无缥缈的假象。
十年来,他一直在暗中寻找,哪怕每每无功而返,也从未放弃。
当他进入圣兰西诺,便也听闻了那个美丽传说。
一瞬间,他便知晓传说中的主人公,正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人。
果然那个人真的存在,只是被人为抹除了所有痕迹。
至于原因……
在他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那个人与蒋家继承人有很深的纠葛。
甚至在传言中,那个人……那样年轻,却已经离开了人世。
现如今,过去已被尘封掩埋,梦中人却再度出现。
他不再是手无寸铁的小孩。
是可以张开臂膀、将沈沉蕖完全笼罩的男人。
男大十八变,且不说二十一岁的周朔野与小时候长得有出入。
便纵是当年十一岁的小孩子站在沈沉蕖面前,他也未必能立即回忆起来。
十年之久,偶然施以援手、共度两日的小孩而已,他已经遗忘得差不多了。
沈沉蕖仔细地辨别了少时,还是否定道:“只有很浅的、无法具体的印象。”
周朔野下颌绷了绷,起身从衣柜拿出一身新衣服,置于床上,道:“先不急着走,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已是午餐时间,周霆东坐在餐厅里,周朔野走入,称呼道:“父亲。”
单亲繁衍的父子俩外貌极为相像,周霆东便几乎长着周朔野十八年后的模样。
他颔首,不急着斥责儿子睡到中午,道:“人呢?”
周朔野道:“他身体比较弱,我拿一些上去给他吃。”
周朔野环视餐桌,然后:“……”
周家父子,包括周朔野的叔伯或堂兄弟姐妹们,无一不是肉食主义者。
桌上没有一样是精致漂亮的、清淡鲜美的、适合omega食用的菜品。
周朔野只得拿出手机想找一家餐厅订餐,却听周霆东道:“周家可从没有把饭送进房间、在床上吃的规矩。”
周霆东搁下餐具,道:“你也要学蒋家那叔侄俩,在外头给人当舔狗,失去理智、不顾体统、死去活来、人尽皆知,上演联盟旷世绝恋?”
“议长!少爷!”
管家一把老骨头却跑得飞快,道:“少爷带回来的那位小……小姐,呃,或者小少爷?他、他有心脏病吗?”
周朔野面色骤然大变,拔腿冲出餐厅。
周霆东亦站起来,步伐沉稳地朝三楼去,道:“陈医生去看了吗?”
他看周朔野上楼那速度,适才关于周朔野是不是要当舔狗的问题,已经不言自明。
甚至周朔野和蒋家那俩谁才能勇夺联盟情种榜的榜首,还未可知。
“已经去了,”管家踌躇片刻,道:“昨夜圣兰西诺派对上,有个学生使用了精神力。”
周霆东一停。
他神情一向深沉,喜怒难辨,道:“圣兰西诺招进来个omega?”
管家说是,又补充道:“那学生是通过入学考试进校,父母在他高中时意外去世,两人生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周霆东缄默数息,骤然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
管家这个岁数,嗅觉已略有退化,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道:“什么?”
“香味,”周霆东仰头,视线仿佛如有实质,穿梭过长廊,看入周朔野的卧室,道,“这小子身上沾上了一种非常特别的的香味。”
“市面上的香水,应该还远远达不到这种水准。”
--
前夜周朔野撕碎沈沉蕖衣服前,倒还记得掏一掏他的口袋。
将那枚关键的小药瓶取出,置于枕边。
然而这阵心痛来得太过迅疾猛烈。
刹那间,沈沉蕖心脏似要碎成千万瓣从喉咙口蹦出。
眼眶都被冲击得似要撑开,呼吸被压缩成一线。
明明药瓶距他手指尖仅有一寸,他也尝试挪动手指,却未能向前分毫,更遑乱开口求救。
沈沉蕖不再白费力气,阖上眼帘。
在他无意继续求生的瞬间,剧痛彻底淹没全身,正如十年前那般。
恰在此时,佣人入内清扫。
见他情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药喂给他,又飞跑去报告管家。
家庭医生前脚刚到,周朔野后脚便冲进来,将沈沉蕖揽紧,问医生:“他怎么样!”
陈医生看了看那药瓶,再看沈沉蕖状态,道:“只能看出是心脏疾病,先心病、早搏……都有可能,而且症状比较重,随时会危及生命,家里没有仪器,还是带他去医院详细检查吧。”
原本按周家的权势财力,家中什么先进仪器都可配备。
但周家这些人体质一个个壮如牛,全身百病不侵。
陈医生在周家工作二十年,上一次出诊是十年前周朔野被绑架,陈医生来为他例行检查。
然后吃了十年白饭,手头连听诊器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沉蕖自然检查过。
当年,父母为了他的病,带他到处求医问药。
可是医学无法解释,为什么产检时一切正常,小孩出生后心脏却出现那样大的裂隙。
大到根本无法治疗。
更无法解释在如此情况下,他居然仍可以继续活着,只是时不时痛楚难当。
而他分化后,疼痛更是发作得一次比一次强烈且无法遏制。
若痛极可以死去,那他已死过无数次。
周霆东上来时,便见周朔野怀抱着一个很是清瘦虚弱的人。
雪色发丝散了满身,面容也苍白如雪,唯有唇珠一点绯红。
事发突然,沈沉蕖还未穿上床头那身衣服。
周朔野一次一次给他往上拉被子边缘。
可被面质地光滑如水,沈沉蕖肌肤更是柔润软腻,根本挂不住。
那皎白浑圆的肩头,便时不时映入周霆东眼帘,再消失,反复数次。
直至周朔野干脆用手拽住,那两团粉白才彻底隐去。
周朔野见周霆东露面,登即警惕地护紧沈沉蕖,扣住沈沉蕖后脑勺,将沈沉蕖的脸压在自己胸前,不许周霆东瞧见分毫。
周霆东注视沈沉蕖。
那一颗脑袋,还不如狗儿子一手掌大。
人缩在周朔野怀里,跟只小猫似的。
周霆东挥手让管家和医生等人先离开,眉宇间浮现疑虑,道:“这么小,成年了吗?”
周朔野:“……”
他替沈沉蕖答道:“当然成年了!”
沈沉蕖服药后,心脏稍得缓和。
他勉力道:“我打算告辞,多谢议长款待。”
周朔野岂能允许,马上道:“你这样怎么走?
“先养养吧,”周霆东目光垂落,停在他颈后那布满牙印与吻痕的腺体上,道,“周家还不至于苛待病人。”
但沈沉蕖作势起身道:“不了。”
他一动,被子又有滑落趋势。
周朔野忙不迭捞住,禁不住道:“父亲还有事吗?”
周霆东眯了眯眼。
果然情情爱爱蚀人心智,看这不孝的狗儿子,只差指着鼻子让做父亲的滚。
他直立须臾,蓦然俯身,近距离盯向沈沉蕖。
“父亲!!!”周朔野如被触了逆鳞,高声吼道。
周霆东只捕捉到那双浅茶色眸子中一缕幽幽目光,其余部分都被周朔野挡住。
两人谁都未闪避。
终于周霆东起身道:“好好休息。”
周霆东出了卧室,却未直接下楼,在走廊上伫立许久。
这条长长的廊道,每一立方厘米都被雪薄荷香浸透,呼吸之间尽是那小猫身上的气味。
那小猫的眼睛,明明冷得像冰晶,却又无端显得含情脉脉。
……毋怪周朔野喜欢他。
室内只剩沈沉蕖与周朔野,周朔野道:“你就先在我家休息几天……”
“我不喜欢这里。”沈沉蕖语气冷淡,全不顾惜面前之人才刚失去处a身、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失而复得的信仰与至爱。
周朔野手臂越发内收。
……昨夜,他坐在自己脸上时,明明对自己很好,还会问自己闷不闷、有没有呛到。
怎么用完就翻脸不认人。
周朔野忍耐着占有欲与被冷落、求不得的怨愤,道:“我送你。”
--
周朔野的车才到庄园门口,斜刺里便冲出个人来。
他立即猛踩刹车,面色顿时变得难看,降下车窗问道:“怎么回事?”
门口保镖不敢看他,致歉道:“少爷,这小孩非说他妈妈在周家,要硬闯。”
副驾驶上,沈沉蕖亦开门,意外道:“沈异形?”
“妈妈!”沈异形瞬间窜上来,抱紧他道,“你身体是不是又难受了?”
沈沉蕖见沈异形当下情绪激动得很,担心他控制不住、变成一米九五的猛男,只得由他抱着,道:“没有,我正要回家。”
母子两个人亲得绞成一团,周朔野就在旁边直视他们,攥着方向盘,力气之大都快令方向盘变形,手腕上细薄的丝带也快被绷起的骨骼顶断。
他竭力平静,升上车窗,道:“要开车,这样抱着不安全,松开吧。”
沈异形看他亦不顺眼,道:“我送妈妈回去,不用你送!”
“你有车吗?”周朔野对一个未成年人明知故问。
沈异形嗅到沈沉蕖身上浸润的alpha信息素,哪里还有理智。
顿时便要喊“我能带母亲飞,你能吗”。
沈沉蕖及时捂住沈异形的嘴,道:“我们自己回去。”
周朔野一把牵住他另一只手,道:“你别走!……让他去后排!”
三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前往沈沉蕖家所在的小区。
沈异形想母亲想得疯魔,一旦见面,哪里能忍受前后排这样泾渭分明的煎熬。
于是一路上,黑雾绕开周朔野视野,钻入沈沉蕖衣襟、裤管、袖口……与他紧密相拥、你中有我。
沈沉蕖:“……”
他只能闭眼,紧抿起唇瓣,避免教周朔野觉出异样。
周朔野还以为他坐车不适,将车开得越发慢。
无意中帮助沈异形将这种隐秘的亲密拉得更长。
一到楼下,沈异形便猛冲下来,抱沈沉蕖回家。
周朔野陡然往前追了两步,急促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沈沉蕖身体皆被沈异形挡住,只余泠泠如水的声线淌过来。
——“没必要产生交集的人,何必再见呢?”
--
缺席新学年派对之事,自然要有个交代。
——【新同学果然要去迷雾森林。】
【1L:迷雾森林到底在哪?不是要去给新同学当护花使者的意思。】
【2L:学校西北角,但需要有校长签批的通行证。】
【3L:校长也挺不是东西。(已被删除并封禁)】
……
【11L:蒋家的被关了禁闭,是因为新同学吗?】
【12L:听说蒋家的在派对那晚大闹周家,原因未知。】
【13L:还有周家的事儿?】
【14L:十年前那位在校的时候,周家参与了吗?】
【15L:没有,那年周家没有上大学年龄的子弟。】
……
【22L:体院的赵训被开除了,也是派对那天连夜出的处分,人还被警方带走了,不会也和新同学有关系吧?】
【23L:全球变暖是因为新同学呼吸是吗?】
……
【49L:我操,为什么去迷雾森林的是三个人?】
【50L:?】
【51L:周、蒋,和新同学。】
【52L:……我尸体不得劲儿!我尸体不得劲儿!!我尸体不得劲儿!!!】
进入迷雾森林的,的确是三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只完好的沈沉蕖,两条脸上挂彩的蒋断山与周朔野。
两人的破相程度难分伯仲,谁都没有在互殴中占上风。
而且蒋断山的行动似乎也不如往常敏捷——不晓得是被家里打断了腿,还是从禁闭室里强闯出来时出了意外。
沈沉蕖目视前方道:“你如果骨折了的话,还是回去吧。”
“你关心我。”蒋断山立即道。
沈沉蕖不搭理他。
蒋断山盯着沈沉蕖,拨开一条可能戳到沈沉蕖的粗枝条,道:“只是骨裂而已。”
“迷雾森林不是什么好地方,”周朔野也注视沈沉蕖道,“我可以跟校方说……”
“迷雾森林不好,”气温渐低,沈沉蕖拢了拢衣襟,道,“难道圣兰西诺就是好地方?森林里无论有什么,都不如学校里的人可怕。”
此时他们已离开圣兰西诺的主要区域。
树木逐渐茂盛高大,且渐渐呈现现实中未有过的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模样。
横柯上蔽,几乎将头顶的日光尽数遮挡。
雾气渐渐浓重起来,吸入肺腑的空气愈发湿润,能见度急剧下降。
周朔野和蒋断山同时各自扣紧沈沉蕖左右手,周朔野腕上的丝带与沈沉蕖的腕骨钉相触,一红一蓝相得益彰。
转过又一堆紧凑在一起的巨树,一块石碑出现于三人视野。
血红的颜色,上头空无一字。
而当这抹红映在他们眼底的一刹那,两对紧扣的手竟被遽然强行分离,眨眼间,三个人便被分去了三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叮!”沈沉蕖腕上的感应手环亮起,显示倒计时一小时。
——只要在这殷红界碑之内待满一小时,便可补足那两个必修学分。
沈沉蕖眯起眼,拨了拨面前几乎呈现乳白色实质的迷雾。
他指尖所到之处,雾气倏地一退,视野瞬间清亮。
沈沉蕖看到,方才附近的所有树木都消失了。
天穹高远,无比明净澄澈,冰川纯然的白被天与海映照成冰冷的蔚蓝色,巍峨耸立,连绵起伏,直至天之尽头。
劲风呼啸着,卷起细碎的冰晶远去,无有来处,亦无终时。
一切浩渺壮阔,如同梦境。
原来这迷雾森林之所以诡异,是因为此处类似折叠空间。
每个进入的人,会随机步入世界上另一个角落。
而他面前的便是……极地。
蒋平怀所在的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