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楚子钰语气很冷。
他是和平爱好者, 很少这样不客气。
是这男生看他的眼神令他不舒服，楚子钰说不出具体哪儿不舒服，就是无端火大。
男生没回, 迈腿要上前, 有人进来了。
楚子钰一眼看见来人是沈淮予，周身的火大锐气瞬间荡然无存。
男生也不动了, 他开口问楚子钰：“请问你有纸么？”他笑着，“我忘带了。”
什么啊，要包纸那么费劲。楚子钰从口袋摸出一包餐巾纸丢给了男生，也懒得听男生的谢谢, 绕过他快步走向沈淮予, “你来上厕所啊？”
问完楚子钰都觉得废话，来厕所不上厕所来玩么！
沈淮予点头, 楚子钰就快步走了, 沈淮予走到洗手池，那男生看他一眼, 转身进了隔间。
沈淮予洗了手，擦干他掏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串数字。
拨出的同时, 厕所里响起了来电铃声。
没两秒，对方挂断了。
沈淮予收了手机。
厕所非常安静，紧闭的隔间过了会儿终于打开了，男生开门出来，冷不丁撞上前方冰冷的视线，他停住了。
沈淮予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男生僵硬几秒，很快恢复了自然, 微笑问沈淮予，“你在等我？”
普通话，但还是带着点沪区的口音。
沈淮予听出他口音，只是试一下，结果电话真打通了。
沈淮予冷淡开口：“再骚扰他，送你进看守所待15天。”
江昂愣住了，“你——”他意识到什么，摸出手机，“电话是你打的。”
他用的肯定句。
楚子钰都没发现他的身份，这名陌生人却发现了，还知道他的手机号，必然是楚子钰相熟的人。
在男装女和楚子钰网恋那段时间，楚子钰没爆具体名字，说过他有两个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他是其中之一？
江昂想着问：“你是楚子钰的朋友？”
沈淮予没回，转身走了，回到放映厅，楚子钰小小声问他，“怎么那么久？”
沈淮予，“腹泻。”
“！”楚子钰咂舌，“吃坏肚子了？”
“嗯。”
“你能不能说超两个字？”
沈淮予说：“早上多喝了一杯青汁，清肠胃。”
楚子钰知道青汁，他家里也有，偶尔肠胃不消化，他妈也会让他喝一杯，效果确实不错，楚子钰就扭头看电影了。
电影无聊，但沈淮予也在旁边看，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沈淮予无声笑了。
楚子钰是真的好骗。
看完电影，楚子钰计划的踏春野餐计划破产了，走出电影院，外面漆黑，下雨了。
“怎么这样……”楚子钰炸了，“天气预报说不下雨的！我特意查了的！”
沈淮予突然说：“还想看吸血鬼么？”
楚子钰没懂沈淮予的意思，吸血鬼他不想看，不过沈淮予这么问，是有什么新安排？他马上点头，“想！”
沈淮予带楚子钰去了附近一家网咖，开了一间双人包房。
与二中后街的网咖不同，这间网咖装修豪华，特别干净卫生，还禁烟，没有半分令人不适的味道。
网咖都要身份证上机，楚子钰只是出来看电影野餐，自然不会带身份证，沈淮予却带了。
进了双人包房，楚子钰好奇问：“你出门都带身份证啊？”
沈淮予让楚子钰进去，他开着靠门这台机子，“嗯。”
楚子钰起初觉得有点奇怪，转念一想，他走哪儿也会带游戏机，身份证比起来可太正常了。
他没再问，肚子饿了就赶快打开了袋子。
这一袋食物全是楚子钰严选，甜虾，三文鱼，寿司披萨，炸猪排，烤鸡翅，水果，鲜牛奶应有尽有。
楚子钰乱七八糟在桌面摆满了食物，又想到沈淮予肚子不舒服，他紧急又调着位置，生食全换到他面前。
隔壁沈淮予也调出了播放器，一整页的吸血鬼海报，沈淮予让楚子钰选。
“……”
楚子钰这才想起来，其实他是怕鬼的……
怕鬼没什么，但他之前和沈淮予瞎吹他爱看吸血鬼题材，现在已经没退路了。
楚子钰迅速扫着屏幕，选了一个封面看起来最温馨的电影，“它！”
海报温馨，内容应该不至于太惊悚。
楚子钰悄悄往墙挪着椅子，以防万一，他离那台机子远点，他不看沈淮予也不知道——
下一秒，楚子钰的椅子被沈淮予抓着扶手拉拉了了过去，“靠近点。”
这一下楚子钰几乎是正对电脑中间了，望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带血的片名，心脏差点吓停了，沈淮予不是在故意整他吧？！
楚子钰扭头就要问：“你——”
一枚小巧的耳机塞进左耳，电影里的氛围音效被沈淮予的声音驱散了，“网咖耳机太多人用，我新买的耳机，很干净，就是只能各听一只。”
有线耳机的细线在光影里微微晃动着，一只在沈淮予右耳，一只在楚子钰左耳，楚子钰两只耳尖都滚烫了，瞧着屏幕里血盆大口的吸血鬼也不觉恐惧了，反而有点和蔼可亲，亲切可人，他嘟囔，“没问题啊，我觉得挺好，就这样！”
沈淮予调低了包间的灯光，不过于明亮影响沉浸观影，又能看清食物。
楚子钰正吃着甜虾，另一双筷子伸来，他马上夹住沈淮予的筷子，语重心长说：“肚子疼禁止吃生食！”
沈淮予嘴角微微上翘，“哦。”
他收回筷子，只吃他面前的熟食了，吃着吃着，一大片温热从旁贴近他，他余光看楚子钰。
彼时电影里主人公假睡着，吸血鬼突然贴近她，低声问：“宝贝，其实你醒着吧。”
楚子钰一口咬紧了鸡翅，比电影里的主人公更害怕，身体不自觉贴近沈淮予，下一秒，吸血鬼邪笑一声，张口对着女主人脖子咬了下去，女主人尖叫一声，楚子钰也跟着叫了一声，左手下意识抓了什么。
太用力，沈淮予闷哼了一声，楚子钰扭头，就看到了他手指深深掐着沈淮予手背，他赶紧松开，沈淮予手背五个清晰的红指印，楚子钰脸爆红，“对不起，我、我看电影比较沉浸式！”
沈淮予点头，“看出来了。”
楚子钰，“……”
他咳一声，赶紧转回看电脑，嘴里小仓鼠进食一样猛猛塞食物。
吸血鬼电影刺激多了，楚子钰很快又看入迷了，怕归怕，又舍不得挪开眼睛，时不时往旁边贴一下，等电影结束，沈淮予已经被他挤到贴着包间门了。
一回生二回熟，楚子钰可以面不改色了，“我看电影比较沉浸，对不住了。”
沈淮予只是笑，他收拾着桌面的残留，两个青春期大男生，一大包东西吃得干干净净，他收拾好垃圾，又打了一个结，说：“回学校了，你快上晚自习了。”
楚子钰敏锐地追问：“你不上晚自习了？”
沈淮予，“今晚有一个家教。”
！！！
楚子钰彻底震撼了，“你到底打了几份工？”
沈淮予回：“很多。”他提着垃圾看向楚子钰，突然说，“所以你不用总想替我省钱，这点钱我还是有。”
*
三节晚自习，楚子钰都在想着沈淮予打工的事，他想不通，想不明白，终于点开了陆凛的Q。
[好阿凛，你有空么ovo]
放学铃打了，陆凛终于回了，[有事直说，给你五分钟。]
楚子钰马上敲字，[有一个人非常缺钱，打着几份工，好像还是孤儿，又要每天兼顾学业比赛，我要怎么做才能悄无声息，不让他知道的帮助他呢，让他可以好好休息呢？]
陆凛，[不帮。]
楚子钰，[？？？你好冷漠！]
陆凛：[他能兼顾说明他有这个能力，他不需要你同情。]
楚子钰，“……”还真是，沈淮予是不需要他同情，可他还是……不想看到沈淮予那么累。
沈淮予才16岁哎……
但理智告诉他，陆凛说得没错，沉默几秒，楚子钰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强调，[他成绩不好！！比我还差！]
陆凛没回他了。
刚刚好五分钟，楚子钰就放下手机，猛地埋脸进课桌，“真烦！”
“烦什么？”有人笑着问。
楚子钰听出来了，是邵程，他没动，脸还是贴着桌面，有气无力说：“没什么。”
他听见邵程在他前桌坐下来了，“别趴着了，冷嗖嗖的，回宿舍睡！”
楚子钰这才从桌上起来，他书包压根没打开，不用收，从桌肚里拽出书包，跟着邵程回宿舍了。
路上邵程一直在说话，楚子钰没怎么听，快到宿舍楼下了，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楚子钰。”
楚子钰撇头问邵程，“干嘛？”
邵程无辜。“不是我。”他下巴挑向前方，“是他。”
楚子钰顺着看过去，路灯下站着一道高瘦的人影，光线太差，人影缓缓走出来。
楚子钰眯着眼，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
没两秒他想起来了。
下午在电影院借纸的男生！
他也是二中学生？
可他找他干嘛。
楚子钰没说话，男生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邵程，就只看着楚子钰了。
自我介绍说：“好久不见，我是甜甜爱吃各种苦味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