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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假少爷黑化了[重生] 第74章 初见

语成 · 耽于纯美 · 306 KB · 2026-03-24 16:54:47

第74章 初见

  一切都在按照安屿的计划顺利发展:

  给刘管家的那些钱, 一分不少被盛沉渊追回;

  沈洋和庞明毅,以抢劫罪移交公安机关侦办,沈家庞家为救儿子多方奔波, 但毕竟罪证齐全,又是在海市立案,即便散尽家财也毫无用处。

  安家所有业务更是全部终止, 资金链彻底断裂,本就摇摇欲坠之际,安怀宇的丑闻还不知为何频频爆出,搞得安睿衡夫妇焦头烂额。

  一开始, 他们的确拼尽全力想要压下那些负面新闻, 可随着晁老师的报道引起巨大的舆论,他们竟也渐渐偃旗息鼓,直改口风,将原因归咎为他是自己在外染上的坏毛病。

  安屿只静静地看。

  该做的他都已经全部做完了, 以后安家三口是共渡难关还是在大难临头之际各自飞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一切再与他无关。

  “想什么呢?”

  盛沉渊坐在办公椅里,一手抱着安屿,一手拿着文件在看, 见怀里的人半天没有动静,晃了晃腿问道。

  “在想……”安屿后背舒舒服服地靠着他的胸膛,回过神来, 笑道,“这个桌面上, 还需要一束插花。”

  是盛沉渊的办公桌,安屿自上次来过后便一直念念不忘, 总嫌弃它压抑沉郁,因此,这几天拉着盛沉渊去花卉市场不下三趟。

  现在,落地窗旁的墙角已经多了一盆南天竹,柜子上则各放了几盆垂藤绿萝,屋内已比之前添了许多生机。

  “好主意。”他说什么,盛沉渊便应什么,“阿屿想要什么花?”

  “这个。”安屿给他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束毛绒绒的向日葵,“泰迪向日葵,很可爱,我定了十枝,还订了只陶罐,很有梵高向日葵那味儿,就是不知道放在你屋子里,会不会不太合适?要么还是换盆文竹?”

  “不用。”盛沉渊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亲了亲他的手指,“阿屿选的都合适。”

  已快入夏,安屿虽然还穿着薄外套,盛沉渊气血充足,已然穿着单衬衣了,甚至还卷起了半截袖子散热。

  也因此,又露出了手腕处那根老旧的绳子。

  安屿并不想逼迫他摘掉,但……

  他也想送他一个能常年带着的东西。

  安屿想了想,道,“沉渊,最近有没有什么男式手表的拍卖会?”

  “想要手表?”盛沉渊意外,“我还以为阿屿要过几年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安屿垂眸看他的手腕,轻声道:“不是,沉渊,我是想送你一块。”

  男人僵住。

  话已出口,安屿当然没法收回了,咬了咬下唇,继续问他,“我希望以后,你每天也带着我送你的表,像……带着它一样。可以吗?”

  盛沉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看到自己手腕那根编织的彩绳。

  安屿能清楚看到男人眼中骤然晕染的墨。

  即使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理智一再告诫他这绝不是盛沉渊的问题,安屿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低沉下去,喃喃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阿屿?”察觉到他的低落,盛沉渊立刻反应过来是自己没有及时回答,忙道,“可以,当然可以。阿屿肯送我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

  安屿反常地没有看他,而是挤出个笑容,低声道:“好,谢谢。”

  又是“抱歉”又是“谢谢”,盛沉渊哪怕是块木头也知道安屿情绪不对。

  更何况,他关心少年,一向细致到连呼吸和心跳频率都绝不疏漏,因此他立刻确定,少年在强忍难过。

  “阿屿,怎么了?”盛沉渊轻轻托住他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小心翼翼试探,“这条绳子,你不喜欢?”

  “没有。”安屿即使被迫抬头,眼神却还是向下,极力不去看他,“我知道,送这个东西的人对你来讲很重要,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继续带着它吧,就当我刚才没说过那话。”

  是很重要。

  因为,这就是十年前,七岁的小阿屿送给他的礼物。

  但很明显,少年误会了什么。

  盛沉渊耐心又谨慎地确认,“送这个东西的人,阿屿以为是谁?”

  安屿没回答,眼底却攀爬上一抹淡红的泪意。

  盛沉渊能隐隐约约猜到他将那人当成了别人,可那个“别人”究竟与他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会让少年这么难过,他一时半会没有办法推测完整。

  “别哭,别难过。”盛沉渊亲吻他微微瘪起的下巴,温柔道,“我可以先向你发誓,这么多年,我心里有且只有阿屿一个。”

  安屿终于抬起眼皮看他,眸中满是诧异。

  “乖,告诉我你以为那人是谁?”盛沉渊微微眯起了眼睛,“莫非以为是另一个……和你同样的人?”

  也罢。既然决定要好好在一起,至少这件事,是该说清楚的。

  否则,隔阂日渐发酵,未来,或许会演变为割向彼此心头最锋利的刀。

  安屿于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抱歉沉渊,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很多疑问,也大概有一个模糊的猜测。你花那么多钱建立瑞欣,甚至还专门选修心脏方向的课程,而且,我的衣柜里,有很多尺寸更小、也更旧的衣服,再加上第一次去瑞欣时,你和院长的谈话其实我都听到了,所以……”

  即使早在心里想过千遍万遍,真正要说出来时,安屿还是觉得心疼得在颤。

  “所以我知道,你……”安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失去过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永远地失去他了。所以才会在我们从来没相处时就一定要将我从安家带走,所以才会在知道安家伤害我后那么生气。对我这么好、这么紧张我的身体,也是因为要从我这个替身上,弥补从前的遗憾。”

  替身。

  盛沉渊被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

  痛的不是他误会了自己,而是痛在,少年明明误以为自己是“替身”,却还是那样坦诚、那样全心全意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被安家磋磨的这些日子,让他的阿屿变得这么卑微、这么敏感。

  关于二人从前的过往,带安屿回来时不提,是权衡利弊后,他认为还是不说为好。

  一是因为辜负了他对自己的期许,终究还是卷入了名利场中,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无颜再面对这个依旧干净的少年。

  二则是因为,重生这样的事情实在过于离奇,他怕说出来后,安屿会因为前世安家的种种卑劣行径痛苦。

  但现在,既然这件事让安屿这么这么难过,那当然要将所有真相都告诉他。

  “傻阿屿……”盛沉渊心疼得无以复加,搂住他的腰,轻轻将他转过来,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长叹道,“那个人的确对我很重要,可那不是别人,就是你。”

  安屿瞪大了眼睛,茫然又惊疑,“我?”

  眼睛红红,鼻尖微动,简直像只吃惊的兔子。

  盛沉渊低头,轻吻他委屈未散的眼睛,轻声道:“你七岁那年的生日,我们见过的。”

  “七岁?”安屿认真思考,“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了?”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叫盛沉渊。”男人笑道,“那时候,我跟妈妈姓,叫褚渊,你因为不认识褚字,所以叫我渊哥哥。”

  七岁生日,渊哥哥?

  安屿在模糊的记忆中搜索。

  “我不是宾客。”盛沉渊淡淡地笑,“我是服务生,而且,是被大堂经理扇了一巴掌的服务生。”

  ……

  !!!

  模糊的记忆终于闪出一两个画面!

  十六七岁的青年,因为忙碌无意打碎了一个酒杯,却被大堂经理索要八百元的天价赔偿。

  “要么从你工资里扣,要么你给我跪下认错。”即使时隔多年,大堂经理小人得志的模样,安屿依旧还有印象。

  那个青年当然不肯跪,却也不能接受八百元的损失,眉间有驱不散的阴郁,一遍又一遍重复,“经理,这个杯子采购价只有两百,你不能扣我八百。”

  恼羞成怒之下,经理一耳光扇在他脸上,阴鸷笑道:“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提不能?你听好了,老子是这的大堂经理,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老子说它值多钱,它就值多钱!今天要么你乖乖这个月工资一分不要,要么跪下道歉,不然就给老子麻溜滚蛋!”

  “那时候阿屿还很小。”盛沉渊深情地望着他,“才差不多到我膝盖,却很勇敢地出手保护我。”

  安屿忍不住笑。

  什么保护。

  只是因为,那个青年一直在重复,那是他开学要交的学费,他打了一暑假工,一天都没有休息才勉强攒够,母亲还在家里生着重病,实在不能没有这笔工资,他听得越来越难过,忍不住放声大哭,抽抽噎噎指着那个大堂经理一遍遍道,“坏蛋,你这个大坏蛋。”

  哭声引来了易婉丽,着急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那时那时哪里来的机智,竟然空口白牙道:“这个坏人,他欺负我,妈妈,他骂我。”

  安家少爷的生日,竟被大堂经理指着鼻子骂,易婉丽怎可能忍得了这口气?立刻就怒气冲冲去找老板反应。

  那经理也实在自作自受,为了逼迫青年跪下,特意选了没有监控的角落,因为,即使被安屿嫁祸也百口莫辩。

  仅半小时,那人便被火速开除。

  安屿心里放不下可怜的哥哥,于是偷偷让下人买了冰袋和药,借口自己吃撑了偷溜下楼,找到了他。

  盛沉渊还在继续回忆,眼中的爱意愈发浓烈,“阿屿想给我的脸冰敷,可是我太高了,只有蹲下来,阿屿才够得到我。至于涂药……”

  男人无奈地笑,“那么瘦那么小的孩子,力气却不小。”

  安屿赧然。

  他记起来了。

  下楼后,他找到了那个大哥哥,拿出冰袋和药,吃力地踮脚,“哥哥,我给你冰敷然后上药吧,不然会疼。”

  只是,那时候他哪里懂得涂药要用什么力度?生怕药膏沾不在脸上,简直用了吃奶的力气去涂。

  现在想来……

  “啊。”安屿皱眉,忙捧住男人的脸关心,“是不是疼死了?对不起啊,我那时候不知道。”

  “不疼。”盛沉渊摇头,一如往昔,“一点也不疼。”

  “不疼了就好。”那时候,小安屿听他说不疼了就以为他真不疼了,放心下来,好奇指着他胸前的牌子问他,“哥哥,你叫什么渊?”

  那青年却不肯回答。

  他一向被家里教育不要刨根问底,于是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叫你渊哥哥就好。”

  青年看他许久,方才淡淡道:“嗯……刚才,谢谢你。”

  “不客气。”安屿脆生生道,“渊哥哥,你是为了凑学费才在这里工作吗?可是你看起来好像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其实那是长期吃不饱加体力活干得太多累的,但安屿自小体弱多病,见人面色不好,就以为是和自己一样需要休息。

  青年摇头,“我没生病,没事的,放心。”

  安屿却以为,他为了学费,即使身患疾病也要努力干活。

  代入自己虚弱的身体,就愈发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于是默默做了个决定。

  “哥哥,这个给你。”他摘下脖子上的纯金长命锁和手臂上一对纯金手镯装进他口袋,认真道,“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妈妈也生病了。这个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把它送给你,你去给妈妈买药吧,生病真的很难受。”

  金子很重,压得盛沉渊口袋一个劲地向下坠。

  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将东西交还给他,颤抖着嘴唇道:“安少爷,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收下吧,渊哥哥。”安屿却道,“我自己也总是生病,知道生病多难受,你一定要治好自己和妈妈。”

  “还有。”他又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我妈妈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未来才会光明。你用它们去交学费吧,等未来很光明的时候,再还给我就好啦。”

  安屿伸出短短的胳膊,踮脚才能抱住青年盛沉渊的脖子,即使他已经是蹲着的,像个小大人一般安慰他,“你看起来好难过。别难过了,你会好起来的,你妈妈也会。”

  青年将他搂进怀里,很久,才道:“好,等我未来很光明的时候,就来把它们加倍还给你。”

  “一定会的。”小安屿想了想,又摘下自己左手上一根五彩绳,笨拙地系在他手腕上,“这个是奶奶亲自编给我的长命缕,我把它也一起送给你,你带着它,就会平平安安,没病没灾了。”

  原来是自己十年前送的。

  男人竟将它一直珍藏着。

  安屿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是因为那段过往,也因为爷爷奶奶…...

  那场生日宴后不到三年,爷爷奶奶就相继离世。

  从此,他再也没有感受过长辈无条件的宠爱。

  “沉渊,”即使拼命控制,安屿还是不免又多了些难过,“爷爷奶奶对我,其实真的很好,我……”

  “和你无关,阿屿,你是干干净净的,安家目前的所有不幸都与你无关。”

  察觉到他更大的悲伤,盛沉渊忙将这个会涉及伦理道德的痛苦议题掐死在摇篮,坚定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因为,你曾经被安睿衡夫妇和安怀宇害死,所以我恨他们,恨到想将他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而且,事实是……”

  男人抱紧了他,眸色一片阴郁,“上一世,我就是这么做的。”

  “没错阿屿。”男人一字一句、缓慢又清晰道,“就像那些离奇的小说桥段一样,我重生了,回到了你还没有死去的时候,拥有了立刻把你带走、健健康康养在自己身边的机会。所以,你没有任何对不起安家的地方。”

  安屿的心中,却涌起了滔天的海啸。

  “干干净净。”

  盛沉渊心里的他,是干干净净的。

  是七岁时,尚还没有经历过日后这些磨难,所以天真善良、单纯可爱的安小少爷。

  而不是现在这样攻于算计、阴狠歹毒的安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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