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梦境
乱喂东西和乱吃东西的九级，被姜爸爸进行了严厉的批评。
“你哪儿来的辣条？”
文淮仿佛正在听校长训斥的小学生，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学生交流会上拿的。”
姜俣看向快速炫完一包辣条，把自己辣得四脚朝天的猫：“校霸！”
猫猫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无辜与可怜：“猫呜~”
姜俣：“……算了。小伍，你以后看着点校霸，别让他乱吃东西。他身体还没好，饮食方面要格外注意。”
“好。”沙伍把校霸抱到自己腿上，给他做日常的小猫保养。
他这一走就是三个星期，原本天天都做的治疗没了。
虽然龙丘有别的辅助手段，但校霸还是最喜欢沙伍的治疗方式。
他很快就手脚伸长趴好，像个享受搓澡的老大爷。
沙伍这次给校霸治疗，感受有了明显的不同。
校霸体内原本淤堵、受损的经脉在修复连通后，已经明显软化，不像刚开始那样脆。
似乎是校霸的实力有所提升，所以血液和能量的流速变快，一些堵塞在经脉内的东西松动得愈发明显。
异能小鲨鱼寻找到缝隙，把自己进一步压缩到最小，钻入缝隙，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平时只能一点一点用牙齿磨的“硬巧克力”，一下掉了一大块。
校霸猛地用力一蹬，瞬间从平躺变成立正。
他自己显然也有些蒙，不断甩着右后腿，扭头看向沙伍：“喵？”
沙伍用异能包裹住他的右后腿，问：“感觉舒服一点了吗？”
校霸的后腿又甩了甩：“舒……服。”
沙伍难得觉得有些脱力，很快被姜纶抱回了房，勉强洗了个澡，就沉沉睡去。
姜纶摸到他身上的冷汗，意识侵入他的星空。
原本虚幻的小鲨鱼的意识体依旧缥缈，周身却环绕着一层白色的能量，宛如一只紧闭的贝壳。
它们对姜纶的到来非常欢迎。
金龙飞入其中，环绕着小鲨鱼的意识体。
周围的贝壳明显变得凝实，是能量在流转中一点一点得到加强和提升。
贝壳上出现“露珠”。
沙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伸长了手脚伸了个懒腰，又变成猫伸了个懒腰，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后，“咚”地一声跳下床，然后扯着嗓子开始喊：“喵嗷！喵~嗷！嗷呜！”
校霸猛地扑过来，把鲨猫推倒在地。
两只猫开始在家里追逐打闹。
田书南在楼下喊：“别闹！过来吃饭！”真不知道小小的身体，哪来的那么大的肺活量。
家里房子太大了，还有回声。
鲨猫把脑袋从栏杆中间探出去：“书南姐，姜纶呢？”
“小纶在青龙城上班啊。”不然还能在哪儿？
“哦。”鲨猫把脑袋在栏杆上蹭蹭，“我还没洗脸刷牙。”
“那还不快去！”
鲨猫又蹭了蹭脑袋，才低着头垂着尾巴往卧室走。
校霸看了看下面的田书南，又看了看鲨猫，跟着鲨猫走了。
沙伍做什么，他也要跟着做。
于是等沙伍坐在餐厅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田书南看他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就穿个背心短裤的，还以为你这么长时间是在穿什么好看衣服呢。”
沙伍看到了衣帽间里的新衣服，但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是很想动：“没，给校霸刷牙。不小心戳到他舌头了，骂我半天。”
田书南没看见校霸：“他猫呢？”
“跟小粉和小黄出去玩了吧？”
午餐精致美味，给了沙伍一点回归文明社会的踏实感。
他吃完就准备往后院跑，被田书南叫住：“你不去跟同学们玩吗？”
“啊？已经在外面待大半个月了……”暑假眼看就没了一半。
为什么上学的时候要跟同学们待一起，放假了还要跟同学们待一起？
田书南看他真不想，就让他自己去玩。
沙伍已经变成了大乌鸦，在地上左右横跳两下：“书南姐，你有没有空教我一点空间方面的知识？”
“有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学？”
“明天？”
“好。”
沙伍确定了时间，就直接飞往院子，目的地明确。
飞着飞着，黑色的乌鸦羽毛燃烧，变成七级游隼的火焰鸟形态，然后火焰收缩，变成华美的凤凰。
他张了张嘴：“啊！”
不对。凤凰不是这么叫的。
“呱！”
更不对了。
“啾啾？”一声清脆的鸣叫响起。
这回对了。
嗯？！
沙伍顺着声音看去，树梢上站着一只凤凰。
盗版凤凰立刻变成了夜鹭，缩着脖子降落在附近一棵树上：“文先生。”
凤凰歪着头看了看他，让开一段树枝：“站这么远干嘛？”
夜鹭飞到他身边，想了想变成小白龙盘绕在树干上：“文先生，朱雀城的污染源是什么样子的？”
“是一片冰原。”
“冰原？”小白龙吃惊地长出翅膀拍了拍，飞起来一截，又落了回去，还滑了一下，踩断了一根细树枝。
“哈哈哈。”凤凰大笑，又伸长脖子去看他翅膀，“你这是真翅膀……真的……应龙？”
咔嚓。
凤凰也踩断了一根树枝。
姚瑞云从山洞中走出来，带着点疲惫的脸，无奈地看着两个人：“来就来了，折腾我房门前的树做什么？”
凤凰立刻飞下去，落在姚瑞云抬起的手臂上，微微低下头：“姚先生。”
姚瑞云看着流光溢彩的凤凰：“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我让昭华和风阳羽多来给你替替班。”
凤凰显然很高兴，身后的尾羽舒展：“这次出来，看到好些成长得不错的年轻人。我本来还指望着梅关，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梅关不行。他的心智不合适。”
沙伍还是挺喜欢玄武院长的，飞到地上变成鲨貂，站直了身体。
姚瑞云捏了捏鲨貂圆圆的小耳朵：“梅关的脾气太暴躁了。岁数大没用，比小纶好不了多少。”
鲨貂顿时不满：“说别人呢。”干嘛踩一脚姜纶？
做母亲的，听到别人维护自己儿子，当然是高兴的。
尤其维护姜纶的人，是姜纶认定的爱人。
九级的生命太过漫长，能够有人长久陪伴，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鲨貂重新变回小白龙，径自去污染源捞了一碗“芝麻糊”吃，吃完就在山洞里盘成一个不圆的圈圈睡觉，把凤凰都看呆了。
姚瑞云没法解释：“这孩子有些特殊。等过几天，你带他去朱雀城的污染源看看？”
文淮迟疑：“哪怕是应龙……一个二级，扛得住吗？”
“你多护着他一点。他能在这里的污染源待上一小会儿。”目前已知的污染源，后土城这个是最强的。
“哦。那我试试。”文淮实在不想在污染源多待，“我先出去玩了。”
“去吧。”姚瑞云目送凤凰飞远，回到山洞变成青龙。
小白龙下意识飞到青龙的右前爪边上，挨着睡过去。
巨大的白色翅膀张开，慢慢合拢。
青龙看着自己被翅膀包裹的指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一点一点净化……不，不是净化。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山洞消失不见，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宛如仙境一般的奇幻世界。
天空中龙飞凤舞，地面上独角兽和白虎奔跑，巨大的海怪在海洋中掀起风浪……
一种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青龙几乎下意识要站起身，感受了一下轻轻抓着她指头的力气，看到身边十分幼小的白龙。
这就是沙伍的梦境。
姜俣从深潭中探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妻子，然后慢慢躺在小白龙的身边。
明明在睡梦中，小白龙感觉到姜俣的气息，梦境发生了转变。
那些天上地下自由来去的山海巨兽消失不见，周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房间。
沙伍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婴儿，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然后梦境倏然崩碎。
相比较仿佛神话传说现世的第一个梦境，第二个梦境显得格外模糊。
青龙叹了一口气，看向走进来的姜纶：“下班了？”
“嗯。”姜纶没想到会看到自家小鲨鱼会睡在父母中间，一时间搞不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看向被翅膀盖住大半身体的小白龙，小声问，“什么时候开始睡的？”
“中午。”
姜纶想变成金龙，但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只能走到小白龙身边。
察觉到他的气息，闭合的翅膀张开，把他直接拢进自己的世界里。
姜纶完全不反抗，本来以为会陷入一片黑暗，没想到会是一片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的空间。
巨大的白龙闭着眼睛睡在大团的云雾上。
云雾柔软，香甜，仿佛棉花糖。
白龙脸颊上的鳞片有一道淡淡的划痕。
姜纶伸手摸了摸，白龙立刻在他手下变成了人形。
脸颊上的伤痕更加明显。
他努力克制心中暴虐的情绪，就像这大半个月克制着对沙伍的想念一样。
他的小鲨鱼属于天空，属于大海，会成长为哪里都能自由翱翔的应龙，就像传说故事中描述的那样，成为最厉害的龙。
沙伍感觉自己就是很正常睡了一觉，连日来的损耗完全补了回来，马上就活蹦乱跳地被田书南抓走了。
被提溜着后脖颈的鲨猫试图挣扎一下：“现在暑假？”他可以玩一会儿？
田书南不为所动：“不是你说的要学习吗？”
孩子既然提出主动学习，必须要成全他。
鲨猫只能陷入空间理论知识学习中。
他知道应该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姜纶看和沙伍从活泼学到麻木，感觉又可怜又好笑：“空间知识确实有些复杂。”
沙伍趴在课桌上哀嚎：“怎么世界上有比链路更难的课？”
比起在学校上课更加可怕的是，他现在就这一门课。
那是从早到晚地学。
想到后期还有空间在链路上的应用，他感觉整个人已经有点死了。
他趴在桌上，脑袋突然侧过来，看向姜纶：“你怎么不哄哄我？说太难了，不想学就不要学了？”
姜纶失笑：“不行，得学。现在学得越多，将来遇到的危险就越少。”
“呼……”沙伍重重吐气，“说点好听话骗骗我都没有，你还是不是我亲爱的男朋友？”
姜纶把他抱起来，拉开自己的衬衫领子，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你说我是不是？”
沙伍深吸一口气，一口咬上去。
姜纶想：该重新选一个山头，造个房子。
他的念头太强烈，沙伍疑惑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有这样的念头，下一瞬就被带入姜纶难以描述的妄想中。
沙伍：“……吃饭去。”
今天的餐厅人数出人意料得多。
“祁叔、薛哥，你们不是在放假吗？”
“这不是你带了八级变异松树的样本回来，机会难得。”薛春解释。
虽说带回来的无论是种子还是种苗，都不可能是八级的强度，但亲本能够达到八级，显然它们的上限不会低。
培育这种变异植物，和培育变异月季还不太一样。
松树的松子是能够产生经济价值的。
养变异植物很费钱。
养会自己花钱的变异植物更费钱。
薛春摸了摸已经学会自己网购的小粉，默默叹气。
相较之下，祁大厨更多的是对变异松子的好奇：“我倒要看看什么小鲨鱼增肥饲料……”
沙伍的脸顿时就黑了：“什么增肥饲料？！”
祁大厨完全不怕他：“你假装没听到。”
“我不假装！”
“不假装能拿我怎么样？”
“能……校霸，你晚上跟我一起睡！”能拐走祁大厨的猫。
祁大厨和姜纶异口同声：“不行！”
沙伍话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校霸又不是真猫，一起睡确实不适合。
他一定是最近学习昏了头。
田书南跟他说：“明天早上早点起床。”
沙伍刚吃完饭，听到她这么说话，眼睛一亮：“要上实践课了吗？”
田书南莞尔一笑：“不是。明天去瑞云实验室做个体检。”
“哦。”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做体检了。
这一次，他享受到了和姜纶同样的待遇——关玻璃罩子。
只是对于金龙需要盘绕才能待得下的空间，小白龙能够展翅在里面飞上几圈。
然后他按照指示，变成鲨猫、鲨貂，还有大乌鸦和小夜鹭这些自己常用的虚拟形象。
“接下来里面会注水，一会儿你变成大白鲨的觉醒体。”
沙伍照做。
巨大光屏上的数据疯狂跳跃，沙伍都来不及捕捉上面的信息，捕捉到了他也看不懂。
反正属于他的部分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体检报告。
他换好衣服，田书南已经等在了外面。
她指了指一个方向：“那里有个小镇，要不要去逛逛？”
“去！”
沙伍开着小飞车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不是魏修学长家附近的镇嘛。”华南虎家原来离得这么近。
田书南知道魏修是谁：“来逛过？”
“没。回来的时候经过了一下。”他闻了闻空气中的香气，完全不用看地图就找到了刚出炉的馍，“我还没吃过羊肉泡馍。”
“咦？那你去年一天天的出去玩都吃了些什么？”今年基本都待在家里，去年暑假沙伍可是天天都在外面跑。
沙伍掰指头算了算：“就是一些小吃。”主要还是家里给带的饭。
去年他的身体没这么好，饮食方面的自由度很低。
田书南带着他自己掰馍。
沙伍不理解：“为什么不让机器掰好？”
田书南在后土城居住的时间非常久，老后土人了，听到机器掰，表情严肃：“必须手掰。”
沙伍还是不理解，但是照做：“自己掰会好吃一点吗？”
“会！”
沙伍找不到任何理论依据支持，虽然掰碎的馍吸饱汤汁后，确实非常好吃，但能和机器掰的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霍神做馍会不会也超神？”
沙伍拍了老板制作馍的照片发给霍神。
霍神很快就回了他一个OK的表情包。
下午沙伍上完课，姜纶就带着霍神做的各种馍回来。
“怎么想吃馍了？”
保鲜盒巨大，像一个小型的保鲜柜。
里面各种馍分门别类，装在不同的纸盒里。
从出炉到现在显然还不久，纯纯的谷物香气快速弥漫，把凤凰都引了进来。
“不擅长打架”的凤凰动作比所有人都快，每个盒子里都叨了一个馍出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个巨大的镶金边的盘子放进去。
沙伍这么看重食物的人都愣住了：“我从小抢吃的抢到大……”竟然没抢过一只鸟？
凤凰不屑轻哼：“知不知道什么叫鸟为食亡？经历过大灾变的，哪个不比你抢得凶？小田应该还有些记忆？”
他说话完全没耽搁吃，沙伍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田书南端了丰盛的食物到他面前：“您还是坐着吃吧。”见凤凰变成人形坐下，才回答道，“有是有一点，不过我苦日子没过几天，就被昭华姐收养了。那时候昭华姐没现在这么强，不过不缺我一口吃的。”
文淮回忆过往：“姜先生做饭好吃。”
沙伍问：“大姐还没回来吗？”
他这次暑假，就没怎么见到姚昭华。
“没。”
文淮抱怨：“还是大灾变前好。那时候有通讯卫星，全球通信很方便。现在出个国就像是丢掉一样。”
沙伍很喜欢听大灾变前的事情，就听文淮聊。
一顿饭用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时间。
吃完后，文淮刚想走，突然问沙伍：“我明天回朱雀城，你要不要跟我去？”
“去！”说完，他看向田书南，“书南姐，我明天请假一天。”
田书南好笑地看着他：“就请一天假？不在朱雀城多玩几天？”
“不了。我吃点水果就回来。”沙伍想了想，问姜纶，“你说我自己飞回来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明天就让小堂叔带你回来，不然我就过去接你。”姜纶打消他的念头，“忘记集训的时候差点被抓去当实验体了？”
文淮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有个组织看中了小鲨鱼所在的小队，五个完全转化，买通了人想绑架他们做实验体。”姜纶简单说了一下经过，“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一只7级变异游隼，那个组织也没被提前处理掉，他们遇到的就会是链路牢笼和两名以上的高阶战士，或许还有他们培养出来的怪物。”
沙伍听他旧事重提，还是忍不住自我反省。
他们整个小队都觉得自己的警惕心挺高的，但事实是并没有，全都是他们的自以为是。
他们在五大院校的本科阶段算是优秀学生，证明他们的潜力巨大。
但是潜力不是实力，面对准备齐全的非法组织，一个普通的链路牢笼就能把他们困住，接下来会遇到的事情会非常残酷。
沙伍最近学习之余，通过姜家的渠道看了一些相关方面的资料。
只能说，得亏他晚上能抱着姜纶，不然根本不敢睡。
文淮显然深恶痛绝：“这群人怎么到现在还杀不绝？大灾变的时候也就算了，生死存亡关头，什么方法都得试一试。现在这年代……就不能安分点活着。”
“人对于实力的追求是无止境的。”这是回房后，姜纶才对沙伍说的话，“实力越强，权利越大。通过一些手段，能够让没有异能的人拥有异能，让异能鸡肋的人拥有强力的异能，让异能天赋低的人发挥出更高的天赋，让异能等级低的人快速提升等级，多吸引人。”
“可是这些手段不是有很多后遗症吗？而且成功率……就算短时间内能够达到目的，能持久吗？真的有成功的案例吗？”就像凤凰说的，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容许人慢慢提升实力。
靠自己锻炼来的能力，不是更加安全可靠吗？为什么还要走那些注定失败的邪魔外道呢？
“有啊，而且很成功。”姜纶看向沙伍惊讶的眼神，“风阳羽，不就是嘛。”
“人类和九级变异生物的……孩子，甚至提升到了九级。这可是九级，怎么不让人心动？那些人怎么会不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