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疯狗
邢晋在吸烟室慢悠悠的抽着烟,兴许是酒太烈了,有一点上头,他的思维不免有些发散。
迄今为止,他仍旧没想明白薛北洺在明知道他是邢晋的情况下,为什么会一见面就把他睡了。
撇去他先嗦了半天薛北洺嫩白脖子又在人身上摸上摸下不谈,念在曾经两人共患难的旧情上,薛北洺也不该在他身上一逞兽欲啊!
再不济,薛北洺合该想想自己干过的缺德事,多少应当有些羞愧吧,见了面不说痛哭流涕的忏悔,起码要跟他正正经经的道一次歉。
结果完全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地把他睡完拍拍屁股就走了,一见面还针尖对麦芒的,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大打出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薛北洺在金钱和权力的浸淫中早已经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可见污秽的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再可爱的孩子都能熏陶成一头畜生。
可怜邢晋人到中年要跟人打架不说,后方也彻底失守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现今的薛北洺这个参照物,以前的薛北洺就显得十分可怜可爱,邢晋却忘记了,薛北洺一直是个主观能动性极强的人,他改变环境的可能性远比环境塑造他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邢晋抽完了三根烟才踱步回去,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有些后悔签了合同,他盘算着等最近的事情都结束,就要抓紧时间跟薛北洺、纪朗这些人划清界限了。
他已经到了追求安稳的年龄,没什么比娇妻爱子环绕在身边更幸福的了。
将所有事情抛诸脑后,他微笑着推开包厢门,里面气氛却十分古怪,两个人都没有抬眼看他。
室温并不高,薛北洺却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子被他高高挽起,小臂肌肉绷紧,他握紧拳头支着头,邢晋只能从侧面看到薛北洺的长发,像个微醺的贵公子,但到底是喝醉还是嫌热就不得而知了。
纪朗也不作声,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在滑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
而阮丘则不知所踪。
邢晋清了清喉咙,快步走过去,正想说点场面话,低头看见纪朗点着的手机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居然是他的手机!
邢晋登时夺了手机攥在手里,有点不大高兴地说:“小朗,我这可就得说说你了,哪有趁着别人不在看别人手机的,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啊!”
纪朗坐直了,挺委屈地看着邢晋,“刚才有个叫乔篱的女人一直打你电话,我怕是有什么急事,就帮你接了,可是没说两句不小心给挂了,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把你手机打开再给她打回去来着,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根本就没看你手机,你可太冤枉我了。”
得益于纪朗得天独厚的外在条件,嘴巴一扁就带着点天真无邪,使人短暂忘记纪朗骨子里有多黑。
邢晋不由得反思起自己说话不够委婉,不过——
“你刚才说谁给我打电话?”
纪朗眼波一转,看了眼面沉如水的薛北洺,笑着回道:“乔篱。”
邢晋有些惊讶,自从他和乔篱分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通过电话,但凡有事,一概都是通讯软件上联系。
他翻找通话记录,看到“乔篱宝贝”才相信了纪朗的说辞。
这个备注是当时两人谈恋爱时乔篱拿着他的手机改的,分手后邢晋也忘记改回去了。
这么晚打电话,说不定真遇到了急事,邢晋当即打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邢晋对乔篱有许多愧疚,声音不自觉放的很轻柔,问乔篱有什么事。
电话里传出一个很好听的沙哑女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言语间有些迟疑,声音略低,“没事,我不小心打错电话了。”
邢晋问:“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有一点,可能是衣服穿少了。”
“最近降温厉害,别那么爱美了,要多穿点衣服,你已经够美了,给别人留点活路,保暖最重要知道吗?我秋裤都穿上了。”邢晋不住地叮咛着。
“知道了。”
乔篱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邢晋继续关心道:“你有没有吃药?”
“吃过了,我有点困,想睡觉了,先挂了。”
没等邢晋说再见,电话里就传来嘟嘟的忙音。
邢晋有些纳闷地放下手机,乔篱怎么对他这么冷淡了?
他正看着手机,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一股强烈的视线凝注在他身上,一抬头,发现是薛北洺深深的瞧着他。
邢晋心下一凛,陡然想起来乔篱是薛北洺的白月光、初恋,难怪薛北洺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屋内一时有些冷寂,纪朗打了个哈欠把这个怪异的气氛打破了,他站起来,说家里还有人等着他,要先回去了。
邢晋赶紧站起来说:“我送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一种撬了兄弟墙角被兄弟发现的赧然,一刻也不想坐在这个包间里了。
纪朗笑的很甜,手上力气却奇大无比,一下子就把邢晋按回座位上,他说:“不用送,我已经找了人来接我。”
走之前,纪朗捏了捏邢晋的肩膀,笑容可掬道:“晋哥,以后多找我玩呀。”
他弯下腰,凑到邢晋耳边,轻声道:“说不定哪天遇上处理不了的事,还可以来求我。”
说罢,不等邢晋反应,就施施然离开了。
屋内就余下坐立不安的邢晋和神色森冷的薛北洺,邢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阮丘呢?”
薛北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很突兀的说:“原来你还会这么温和的说话。”
邢晋以为薛北洺在讽刺他平常讲话粗俗,事实上邢晋在外的形象素来是很宽厚的,只有对上薛北洺的时候才会暴露本性。
他想呛回去,为了产品准入的事情又忍住了,只说:“女人嘛,关系又不一般,肯定要对她温柔点。”
薛北洺倏地站起来,抓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居高临下的看了眼邢晋,就径直往外走。
邢晋看薛北洺连衣服都拿走了,心里一惊,立即三步并做两步地跟上去攥紧了薛北洺的手腕,“别走,正事还没谈!”
薛北洺停下脚步,冷声道:“你有什么跟我谈判的资本,或者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他扭过头,黑漆漆的眼睛看着邢晋。
邢晋道:“好处?来之前不是说了……”
“华升的人不缺锻炼的机会。”薛北洺微笑着打断他,“不过……我已经想到你有什么好处可以给我了,去车上谈吧。”
邢晋原以为薛北洺和阮丘会各自打车回家,他已经打算找个代驾了,没想到阮丘从头到尾滴酒未沾,一直在他的车旁边等他们出来。
邢晋看到寒风中乖乖站着的阮丘,惊讶道:“怎么不在俱乐部里待着,外面这么冷。”
阮丘笑了一下,替薛北洺开了后座的车门就自觉的承担起开车的角色。
邢晋没立即上车,他在外面插着兜磨蹭了一会,因为他想到薛北洺说的“好处”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纠结坐在副驾还是坐到后面去,后面的车窗就落了下来,薛北洺寒声道:“如果不想谈了现在就可以滚。”
邢晋低声骂了一句:“妈的,在我车上说话还这么硬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车。”
毕竟还有阮丘这个所谓“男朋友”在,薛北洺肯定会收敛一点,邢晋这样想完,安心了不少,他拉开后座车门,贴着边坐下了。
车子刚发动,邢晋就被猛地一拽,整个上半身连带着两只胳膊都被一双铁臂箍紧了,薛北洺把他死死拥在怀里,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薛北洺身上散发的热量,肋骨都快被拧碎了,完全无法动弹。
“我草你妈的,疯了你!”
邢晋剧烈挣扎,嘴里不断咒骂着薛北洺,行驶中的车子都跟着轻微晃动起来。
然而他越挣扎,薛北洺就将他搂得越紧,几乎把他双肺都挤出来,让邢晋感到窒息一般的痛苦。
由于后座空间狭小,邢晋的两条腿也完全施展不开,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薛北洺将头埋在他的肩窝上。
邢晋这下可算明白了,好处就是他自己!
薛北洺的嘴唇贴着他锁骨,邢晋能从薛北洺的吐息中闻到酒气。
邢晋抱着一点期望,讪笑道:“喝醉了是吧,是不是认错人了,知道我是谁吗?看清楚,我可不是阮丘。”
薛北洺不作声,忽然狠狠咬住了邢晋肩膀上的嫩肉,用的是将那块肉撕下来的力道,没防备的邢晋惨叫一声,肩膀肌肉簌簌抖动着,不用看都知道渗血了。
邢晋面目扭曲道:“老子真草了,你、你他妈是疯狗啊,乱咬人?!”
薛北洺掀起睫毛沉沉看他,森冷道:“你和乔篱还有联系。”
这声音没有半点醉意,邢晋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