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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108章(4/5)

十里清欢 · 耽于纯美 · 1.05 MB · 2026-02-04 18:01:30

第108章(4/5)

  “你们来了……”阎政屿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一把被潭敬昭给扶住了:“这手术才刚做完,伤还没好呢,你就别乱动了。”

  “对对对,”毕文敏把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满脸认真的说道:“看你这样子……真是遭了大罪了,流了那么多血……可吓死我们了。”

  “小阎,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阎勋对阎政屿的所作所为非常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提前警觉,我们昨天晚上恐怕……”

  “对啊,你可一定要好起来。”毕文敏忍不住落下了几滴泪,即使现在已经安全了,但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后怕,依旧让她浑身发凉。

  小阎政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阎哥哥……你……你还疼吗?”

  “不疼了。”阎政屿看着小孩儿关切的眼眸,心中顿时一软。

  这确实只是一点小伤,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只是不想让这个世界的自己,如同他一般,经历一次父母双亡的悲剧。

  这里有他在。

  才七岁的小孩。

  就应该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长大。

  “你骗人……”小阎政屿摇了摇头,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你流了那么多血……妈妈说要好好养着,不能动。”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抓着背脚的手,反而在口袋里面掏了起来。

  过了片刻,小阎政屿掏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这两颗糖之前被他攥在手心里面许久,已经微微有些融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了奶糖上的纸,努力的递到了阎政屿嘴边,眼巴巴的说:“小阎哥哥,给你吃糖,吃了糖就不那么疼了,我每次打针怕疼的时候,妈妈就给我吃糖。”

  阎政屿笑着张嘴,将那颗糖果吞了进去,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就在口腔里面化开了。

  小阎政屿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紧张兮兮的问了一句:“甜吗?”

  “甜,很甜,”阎政屿的声音还有些哑:“吃了糖以后真的不疼了呢。”

  小孩瞬间破涕为笑,献宝似的把另一颗糖也塞到了阎政屿的手里:“那这颗也给你,等你又疼的时候吃。”

  阎政屿的眼尾弯了起来,瞳孔里面闪着细碎的光:“好。”

  ——

  奉名利被审讯的时候,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了。

  一夜没怎么睡觉,让他看起来异常的憔悴。

  雷彻行和钟扬坐在了奉名利的对面,桌子上面除了记录的纸笔以外,还放着那把作为凶器的刀子,刀子被装在了证物袋里,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姓名?”

  “奉名利”

  “年龄?”

  “25”

  在审讯之前,雷彻行他们已经初步了解过了奉名利的为人。

  他是京都机械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平日里少言寡语,待人温和,甚至有些怯懦,从未与人红过脸,更别说打架斗殴了。

  奉名利在厂里也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而且还愿意吃亏,别人让他加班就加班,让顶班就顶班,好说的不得了。

  在家里的时候,对妻子林萍也是百依百顺,工资全交,家务活也全部都被他一个人给包揽了,还被邻居们戏称为二十四孝好丈夫。

  林萍的性格有些外向,甚至可以说是泼辣,两相对比之下,奉名利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一样。

  这样一个在所有人眼中都老实本分的人,突然在深夜手持利刃潜入邻居家里,意图行凶,着实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雷彻行抬了抬眼帘:“为什么要杀人?”

  奉名利涣散的目光慢慢聚起了焦,落在了雷彻行脸上:“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她?是谁?”雷彻行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根据现有的信息,阎勋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和一个七岁的儿子。

  “林萍,我老婆,”奉名利猛地提高了音量,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不知足的贱货,拜高踩低的婊子!”

  雷彻行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既然奉名利心中恨意的指向是自己的妻子,那又为何会对邻居阎勋一加下手呢?

  “你恨你老婆,”钟扬有些纳闷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去杀别人?”

  奉名利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起来,那股扭曲的恨意里又掺杂进了一种极致的痛苦和羞辱。

  他几乎是从胸腔里嘶吼出声:“为什么?!因为阎勋勾引我老婆,因为林萍那个贱人眼里只有他,她整天念叨的就是阎勋,阎勋,阎勋!!!”

  奉名利吼的声嘶力竭的,仿佛要将这个名字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的屈辱和不甘,都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一样。

  在所有人的眼中,奉名利就是老实本分的代名词。

  他妻子林萍百依百顺到了一种卑微的地步,几乎可以说是,林萍说东他不敢往西,林萍指狗他不敢撵鸡。

  奉名利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美好的日子,换来妻子哪怕一丝一毫的满意。

  可林萍却一直都在嫌弃他,她嫌弃奉名利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嫌弃他木讷,不懂浪漫情趣,嫌弃他窝囊,在厂子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普通工人,升迁无望,工资微薄。

  她总是拿奉名利和别人比。

  比得最多的,就是隔壁的阎勋。

  阎勋在文化局工作,是坐办公室的文化人,他说话斯文,举止得体,不像奉名利一样只会闷头干活。

  而且阎勋还写得一手好字,偶尔还会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小文章,林萍总觉得他非常的有才气。

  阎勋还会做得一手好菜,不像奉名利,做出来的饭菜跟猪食似的。

  而且阎勋还经常会在下班的路上顺手带一束应季的鲜花,或者几样时令的水果。

  周末的时候,阎勋就会拿着相机,带着打扮得体的毕文敏去公园里照相。

  林萍不止一次的看过那相片,照片上的夫妻二人笑容灿烂,幸福都快要透过相纸溢出来。

  阎勋甚至还买了一辆小轿车,不像他们似的,每次出门就只能蹬自行车去,如果要去远一点的地方的话,就只能赶公交车了。

  公交车上人又挤,还经常没有地方坐,站一路下来,腿都要站酸了,而且车子还总是摇摇晃晃的,晃的人脑袋疼。

  “看看人家阎勋,再看看你,”这句话几乎成了林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人家下班回来还知道带花哄老婆开心呢,你呢?除了那身的机油味儿,还有什么?”

  “毕文敏的命真好,嫁了个知冷知热的,还会拍照,多有情调啊,我嫁了你,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每当阎勋对毕文敏做了什么的时候,林萍就在那里骂骂咧咧的指桑骂槐。

  奉名利就一个劲的低着头,也不说话。

  见此情景,林萍就更生气了:“看看你那个怂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连人家阎勋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奉名利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习惯了逆来顺受,他以为,林萍只是抱怨几句,发泄一下生活的不满就可以了。

  他甚至还在暗暗努力着,想要多挣点钱,或许有一天也能让林萍坐上小汽车。

  可林萍的抱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一样,不间断的刺激着奉名利那颗脆弱又敏感的心。

  林萍的每一次比较,都在否定着奉名利作为丈夫,作为男人的全部价值。

  阎勋这个名字,渐渐的成了奉名利心中永远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奉名利开始害怕听到阎勋的名字,害怕看到阎勋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每当听到隔壁传来欢笑声,看到阎勋体贴的为毕文敏拎包,开车门的时候,奉名利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攥住了,只剩下窒息般的难受。

  奉名利不止一次的开始想。

  如果阎勋死了就好了。

  如果这一家子人都消失了就好了。

  他们死了,林萍就不会再念叨了。

  他们死了,就没有人再拿阎勋来和他比较了。

  案发的那天,阎勋像往常一样的开着小轿车回到了院子。

  车停稳后,阎勋先下车了,然后绕到了副驾驶,很绅士的替毕文敏打开了车门,还伸手挡了一下车顶。

  阎勋紧接着又打开了后备箱,那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看起来就很沉。

  阎勋看着毕文敏,语气温和:“东西挺多的,我来拿就行了,你先进屋歇着。”

  毕文敏脚下没有动,但却也没有帮着拿东西,她就只是笑意盈盈的站在车边看着阎勋:“我等你一起。”

  阎勋也回头看向了她,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下午的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给他们的影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整个画面看起来无比的温馨。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所以奉名利家里的门大敞着,林萍坐在屋子里头生闷气,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奉名利蹲在门口,正在试图修理一把有些松动的椅子。

  林萍看着奉名利那窝窝囊囊的样子,胸腔里面一股无名火直接就蹿起来了:“看看,你看看人家,同样都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似乎还担心被别人把这些话给听见,林萍反手关上了门:“人家阎勋就知道疼老婆,大包小包的都自己提,舍不得让毕文敏沾一点手,你呢?你除了会蹲在这儿摆弄这破椅子,你还会干什么啊?!”

  “人家阎勋多会来事啊,知道今天孩子生日,就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呢?你记得我生日吗?去年我生日的时候你送了什么?一块破布,说出来我都替你寒碜!”

  林萍一脚将奉名利手里正在修理的椅子给踹翻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要本事没本事,要钱没钱,要情趣没情趣,连对老婆好你都学不会,真是个废物!”

  林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鞭子一般的,狠狠的狠抽在了奉名利的心上。

  积压了数年的屈辱和愤懑,如同沸腾的岩浆一般爆发了出来,冲破了他身上老实本分的外壳。

  奉名利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林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不堪的声音:“你真是够了,成天到晚都是阎勋阎勋,既然他那么好,那你去找他啊!你去跟他过啊!!”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语气回应林萍。

  林萍被吓了一大跳,但紧接着,那种被挑衅了,威严的暴怒让她豁然站起了身,直接指着奉名利鼻子骂了起来:“哎哟,你还真是长本事了,还敢跟我顶嘴了,奉名利,我告诉你,我当初嫁给你就是看你老实,你现在能耐了,学会吼我了是吧?”

  她仿佛是终于找到了奉名利身上的不堪似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这么跟我说话,这日子就别过了,我们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离婚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的砸在奉名利的脑门上,将他所有的愤怒都给砸了个烟消云散。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工作不如意,还被人看不起,如果连这个家都没有了,那他还能剩下什么呢?

  他将真正的沦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不……不要……萍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奉名利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了,他惊慌失措的抓住了林萍的一裤腿,语无伦次地求饶:“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是我窝囊,我不该跟你顶嘴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离婚,求求你了萍萍,我不能没有你……”

  奉名利哭的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卑微到了尘埃里:“我以后一定改,我努力赚钱,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求你了,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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