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86章(3/4)

十里清欢 · 耽于纯美 · 1.05 MB · 2026-02-04 18:01:30

第86章(3/4)

  有期徒刑十年啊……

  判刑的时候,江训北已经十六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他人生最好的年纪,全部都是在布满了铁丝网的高墙里面度过的。

  出狱那天,是个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训北穿上了一开始的那身早已经不合时宜的旧衣服,背着一个空瘪的帆布包,手里捏着释放证明,缓缓地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监狱外面的空气是自由的,却也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全然陌生,令人惶然的气息。

  江训北没有选择直接回家,而是几经辗转,打听到了沈霖的下落。

  沈霖现在开着一家建材公司,出门都是坐着小轿车,结了婚,有了女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江训北想着找沈霖去问问,问问当年跟他说的那些话究竟还做不做数,就算不能够全部兑现,哪怕只给一点钱,让他能够稍稍喘口气也好。

  在去的路上,江训北整个人都是忐忑不安的,他不知道沈霖还记不记得他,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一点兄弟情分。

  但幸好,沈霖还是记得的。

  两个人见面的地点是在沈霖的家里面,沈霖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到江训北的时候,脸上带着疏离又礼貌的微笑:“你是……小北?”

  他赶忙站起了身来,让江训北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真是好久不见了啊,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跟哥说一声,哥好给你接风洗尘啊。”

  沈霖伸出了手,要跟江训北握手。

  江训北把手在裤子上用力的蹭了蹭,才僵硬的伸了过去。

  沈霖的手温暖又干燥,只是简单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想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江训北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懵,但终究还是缓解了一些紧张,他吸了一口气,忐忑不安的说道:“不……用了,沈……沈总,我……我不渴。”

  “哎呀,叫什么沈总,生分了不是?还是叫哥,”沈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点上,透过烟雾看着江训北:“怎么样,在里面受苦了吧?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哥这儿……”

  江训北鼓起勇气打断了沈霖的话:“霖哥……我这次来,是想……是想跟你说说当年的事。”

  沈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弹烟灰的动作顿了顿:“当年?当年什么事?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就是……就是姚松涛那件事,”江训北看着沈霖,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我……我替你顶了十年,当初……当初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沈霖脸上的笑容彻底的消失了。

  他慢慢的把烟按灭在了精致的烟灰缸里,身体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整个姿势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江训北,”沈霖开了口,他缓缓的说着,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戳在了江训北的心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训北的心直直的往下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的意思是……人不是我杀的,是你杀的,我替你坐了十年牢,当初你跪着求我,答应我出来以后……”

  “够了,”沈霖突然打断了江训北的话,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江训北,我看你是坐牢把脑子坐糊涂了吧?人是你杀的,刀上有你的指纹,现场有人看到你拿着刀,是你自己去公安局自首的,法庭上证据确凿才判你十年,白纸黑字的判决文书都下来了。”

  “这都过去十年了,你现在跑过来跟我说,人是我杀的?”沈霖眯着眼睛:“你把我沈霖当什么了?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训北,那眼神像在看一只令人厌恶的苍蝇一样:“我告诉你,江训北,我沈霖现在是正经的生意人,守法的好公民,我公司开得好好的,家庭幸福又美满,我跟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过去,早就一刀两断了。”

  沈霖的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你别以为我们当初在一个什么破帮派里混过几天,你就可以把这么大一口杀人的黑锅,随随便便扣到我头上来。”

  他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江训北身上,把他心里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抽得粉碎。

  江训北气得浑身发抖,也跟着站了起来:“沈霖!你……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当初你是怎么求我的?你说的那些话都被狗吃了吗?十年!老子最好的十年在牢里过了,我爹妈差点被我拖累死,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你的良心呢?!”

  “良心?”沈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他绕过了茶几,一步步的朝江训北逼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江训北,这世道讲的是证据,是法律,不是你那套可笑的江湖义气,法院判了你,你就是杀人犯,白纸黑字铁案如山!你想翻案?拿证据来啊,你有证据吗?!除了你一张破嘴,你还有什么?!”

  “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你就算是说破了天去,杀人的也是你!”

  沈霖走到了江训北的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江训北甚至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高级古龙水的味道。

  那仿佛……是他这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东西。

  沈霖伸出了一根手指,几乎要点到江训北的鼻子上:“我告诉你,趁我现在还愿意好说话,你赶紧给我滚蛋,滚回你的农村老家去,老老实实种你的地,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跟任何人提起这些屁话,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了一个残忍的弧度:“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次这么做的后果。”

  “滚?”江训北气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所有的委屈,愤怒,以及不甘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他一把打开了沈霖的手低吼道:“他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江训北挥拳就想朝沈霖的脸上打去,沈霖非但没躲,反而把脸往前一送,甚至带着挑衅:“来啊,打,你打啊,你这一拳打下来,我立刻就报公安。”

  沈霖有恃无恐的说:“江训北,你别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你是刚放出来的杀人犯,你跑到我这来敲诈勒索不成就暴力袭击,这可是罪上加罪,你信不信,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你关进去,监狱的滋味你还没尝够是不是?”

  江训北举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沈霖说得对,他有前科,他刚出来,如果现在动手,沈霖绝对有能力把他再送进去。

  而且,沈霖说他敲诈勒索……他也确实是来找沈霖要钱的……

  看着沈霖脸上那有恃无恐,胜券在握的狞笑,江训北恨得牙根都在痒痒,可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收起了手。

  沈霖看到江训北怂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北啊,听哥一句劝,认命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烂在肚子里,你还能有条活路。”

  “如果要是再折腾下去,对你和对你那可怜的爹妈都没有什么好处,”沈霖从钱夹里面抽出了几张纸币,施舍般的递给了江训北:“这是一百块钱,你拿着,就当是做兄弟的给你的路费。”

  最后的这句话,彻底的击碎了江训北最后一点尊严。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雕塑一样。

  愤怒,仇恨,屈辱,恐惧,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像一只大手一般紧紧地攥住了江训北的心脏,让他几乎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沈霖这个曾经跪在江训北面前痛哭流涕,求他救命的男人,现在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却如同在打发一个叫花子一般,给他一百块钱,让他滚蛋。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法院已经判了,沈霖有地位,有钱,有关系。

  而他呢。

  他只有一身洗不掉的杀人犯烙印。

  再闹下去,可能真的会再次失去自由,他爹妈又怎么办?

  认命吧……

  只能认命。

  江训北没有接过那一百块钱,只最后再看了沈霖一眼,然后踉跄着冲出了那栋光鲜的小楼,回到了乡下的老家。

  得知了当年的这些事情,江父江母那是又气又心疼。

  气他做了这么蠢的事情,又心疼他的这些遭遇。

  “我的傻儿子……你怎么能……你怎么敢啊?那是杀人啊,那是要命的罪啊,你怎么就……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啊……”江母已经没有力气打了,她抱着江训北,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这么多年,你怎么过来……”

  一家三口,在这简陋的堂屋里,互相抱在一起,不停的哭泣着。

  那哭声里,是压抑了十年的痛苦和委屈。

  阎政屿和雷彻行默默的等在一边。

  过了好一阵,江家人的哭声才渐渐停息了下来,但江母依旧紧紧的抱着江训北的手臂,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阎政屿微微低头思索着,江训北刚才叙述的时候不像是在说假话,既然他已经回到了老家,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在安安稳稳的种地,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报复沈霖,所说的这些,跟他头上的血字也能对的上。

  等到这一家三口的情绪全部都缓和下来以后,雷彻行才终于出声:“这么说来,你现在已经把过去的事情都放下了,也没有想过要报复沈霖了?”

  “报复?”江训北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我拿什么报复?我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这辈子都别再看见他。”

  “那么……”雷彻行若有所思的问道:“如果这把斧头和这个麻袋不是你放的,谁又能把它神不知鬼不觉的放进你家里,放进你每天睡觉的床底下呢?这个人,不仅要熟悉你家,熟悉你的生活习惯,很可能……还知道你和沈霖之间真正的恩怨。”

  江训北沉思了片刻,缓缓的说道:“我想到了一个人……”

  雷彻行瞬间追问:“谁?”

  江训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大概是二十多天前吧。”

  江训北现在每天都在家里面伺候着小河边上的那些菜地,所以每次菜熟了以后,他就会摘下来,用担子挑着到镇上的集市里头去卖。

  那天早上,江训北刚刚走到集市上,就看到了一个的半大少年蹲在路边,眼巴巴的盯着那些卖熟食的摊子。

  那个少年实在是太瘦了,整个人瘦得像是一只饿了很久的猴子一样,他穿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外套,外套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裤腿也短了一截,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脚踝。

  他就那么蜷缩着蹲在卖炸糕的摊子斜对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金黄色的糕点,那少年的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动作明显得江训北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的看见。

  少年的眼睛里含着一种饿到了极致的人,对食物最本能,最卑微的贪婪。

  那一瞬间,江训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似的。

  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蹲在荣城陌生的巷口,又冷又饿,对未来一片茫然,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吃东西的自己。

  鬼使神差般的,江训北朝着那个少年走了过去:“你很饿吗?”

  那个少年看着江训北没有说话,只是戒备地抿紧了干裂起皮的嘴唇。

  江训北指了指不远处的炸糕摊子:“想吃吗?我请你吃。”

  那个少年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渴望却变得更明显了一些。

  江训北没有再多问,转身去小摊子那儿买了好几块炸糕,走回来递给了少年:“吃吧,趁热吃。”

  那个少年看了看江训北,有看了看举在面前的炸糕,犹豫了几秒钟后,终究还是伸手抓了过去。

  刚出锅的炸糕很烫,但少年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一大口的炸糕下去,烫的他不停的嘶哈嘶哈的,又噎的直伸脖子。

  江训北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就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开始卖菜。

  他没想到,那个少年吃完以后竟然没走,而是磨磨蹭蹭地,也挪到了他旁边不远处,学着他的样子蹲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蹲着,过了好一会儿,少年忽然小声说道:“谢谢……”

  江训北摇了摇头:“没事。”

  又沉默了一会儿,少年忽然又问:“你这菜……咋卖?”

  江训北报了价,少年哦了一声:“我帮你一起吧。”

  于是少年蹲在江训北的旁边,时不时的帮他吆喝两声,有人来问价的时候,他也会主动帮江训北递个袋子,或者在江训北忙着称重收钱的时候,帮他看着担子别被人顺手牵羊。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也就熟了。

  在没有人来买菜的时候,江训北就问那个少年:“你多大啊?怎么不上学?”

  少年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今年十九了,从北边过来的,家里头已经没人了,到处流浪着,打点零工。”

本文共252页,当前第173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73/252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