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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凶杀名单[九零] 第73章

十里清欢 · 耽于纯美 · 1.05 MB · 2026-02-04 18:01:30

第73章

  当审判长的那句执行死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落下来的时候,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近乎于失控的掌声。

  不知道是由谁先起了个头,转眼间就连成一片, 其间还夹杂着阵阵难以抑制的叫好声。

  “判得好, 恶有恶报!”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死刑, 必须死刑!”

  ……

  被告席上, 丁俊山和蔡顺芳两个人彻底的瘫软了下去, 法警不得不上前搀扶才能让他们勉强保持坐姿,两人的面庞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的面如死灰了,连魂魄都仿佛已经被抽离了。

  朱美凤的哭泣声变成了无声的痉挛,浓烈的后悔在胸腔里面不断的开始蔓延。

  蔡建学整个人都快要晕过去,他完全想不到, 自己这么大的年纪了, 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临老了,竟然落得了一个蹲监狱的下场。

  蔡顺刚的眼皮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整个人都麻木了, 老婆跟他离了婚, 儿子也不认他了。

  他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 妻离子散……

  而之前那个始终安静的有点诡异的丁薇,却在这突如其来的声浪中, 爆炸了。

  “啊——!!!!!”

  一道刺耳到变了调的尖叫声,骤然在众人的耳畔响了起来。

  丁薇一下子抬起了头,那张苍白的脸,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愤怒, 彻底的扭曲了。

  她眼神里的漠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着的, 近乎于疯狂的火焰。

  “不可能!”丁薇尖叫着,瘦小的身体在刹那之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试图从那张特制的椅子里挣脱出来,手腕上的金属扣环与扶手不断的碰撞,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响:“你们骗人,胡说八道,怎么可能判我死刑呢?!怎么会呢!!”

  丁薇一边挣扎着,一边歇斯底里的嘶喊着:“我才十二岁……我才十二岁啊……你们都看看我,我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懂什么,小孩子犯了错……犯了错不是应该教育吗?不是应该……好好照顾吗?!”

  她生病了,她有尿毒症,她过了那么多年辛苦的日子。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颗健康的肾,她能活下去了,她的病也快好了,她有好多好多日子,好多好多的明天……

  他们怎么能判她死刑呢……?

  “不可以,你们凭什么判我死刑?!凭什么剥夺我的未来?!”丁薇漂亮的五官上面笼罩着森森的煞气:“那个夏同亮,他已经死了啊……为什么还要搭上我的命?!不公平,这不对……法律不是保护小孩的吗?!不是同情病人的吗?!”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里父母家人的过多保护和溺爱,已经让丁薇的认知出现了障碍。

  在她的逻辑里,她自身的病痛仿佛是一枚免死金牌一样,哪怕她杀了人,也应该看在她生病的份上,放过她。

  “我不接受,我不服,爸爸,妈妈……救救我……你们救救我,你们跟他们说啊,我是你们女儿啊……我好不容易健康了,我不能死啊!!”

  丁薇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喊着,可她的父母现在自顾不暇,已经完全没有精力来管她了。

  两名法警一左一右的制住了剧烈挣扎着的丁薇:“判决已经生效,请保持肃静。”

  丁薇被半架半拖着带离了被告席,她的双腿不断的乱蹬着,鞋子都掉了一只。

  可一切都没有用了。

  她杀了人,犯了法,就该付出代价。

  旁听席都前排,夏父和夏母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夏母把脸深深的埋在了丈夫的肩头,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那种压抑的,闷闷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她的喉咙里面溢出来,令人听着只觉得鼻子发酸。

  夏父紧紧的搂着妻子,在她的耳边反复的低语:“你听到了吗?是死刑,我们给亮亮讨回公道了……”

  “是啊……我们给亮亮报仇了,”夏母抬起了头,泪眼模糊的望向了丈夫,又仿佛透过了丈夫,望向了虚空中的某个点,那里……曾有她儿子鲜活的笑脸。

  庭审结束,人群也逐渐散去了。

  参与了此案侦办的重案组的人员们,最后一批走出了法院的大楼。

  时候已是深冬,前几天还刚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路边上和远处的屋顶上都还残留着一些未化的雪迹。

  但今天却是个难得的艳阳天,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了下来,照在人的脸上带来了融融的暖意。

  阎政屿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头望向了天空。

  湛蓝如洗的天上,阳光灿烂的有些晃眼,将法院庄严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

  好似在这坦荡的艳阳下,所有的腌臜阴暗,扭曲罪恶,都会无所遁形。

  “看什么呢?” 阎政屿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潭敬昭那张国字脸凑了过来。

  他顺着阎政屿的目光也看了看天:“哦,今天这天气确实挺好的,案子也总算审完了。”

  听到他们俩对话的叶书愉凑了过来,她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虽然赢了官司,人也抓了,也判了刑了,但我心里头还是有些不是个滋味。”

  叶书愉扬着眉:“你们说丁薇……怎么小小的年纪,心肠这么……”

  “病痛的折磨,扭曲的溺爱,再加上本身可能就有的反社会倾向,共同催生出来的结果,”雷彻行涉及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缓缓解释道:“如果在她一开始出现这种症状的时候,她的父母加以干预,把她往正确的路上引导……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潭敬昭咂了咂嘴:“丁薇的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人。”

  谁家好人家,能想到直接把别人的孩子绑了来摘肾的啊……

  “所以说可惜嘛,”叶书愉三步跨作两步的蹦下了台阶:“我说的是夏同亮,你们可别误会呀。”

  一行人走下台阶,驱车返回了市局。

  冬天的天黑的比较早,下班的时候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了,阎政屿和潭敬昭并肩走出了市局的大楼,踩着咯吱作响的残雪,朝着宿舍的方向而去。

  天冷了,热气散的也快,寒风一吹,潭敬昭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嘶……”他把衣服的拉链直接一拉到顶,打着哆嗦说道:“这京都怎么比我们东北那边还要冷,刮来的风都是湿乎乎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门的大爷从窗户里探出了头来,手里拿着个包裹:“小阎,有你的东西,下午的时候送来的。”

  “麻烦了。”阎政屿道了声谢后把包裹接了过来。

  包裹方方正正的,用细麻绳捆着,上面贴着一张邮寄单,字迹十分的娟秀,一看就是阎秀秀的笔迹。

  “哟呵,家里寄温暖来啦?” 潭敬昭的眼睛一亮,用胳膊肘碰了碰阎政屿的肩膀:“走走走,上你屋里瞧瞧去。”

  阎政屿拿他没办法,低声笑了笑,两人一起上了楼。

  刚进了宿舍,潭敬昭就熟门熟路的拉过椅子坐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阎政屿拆包裹。

  包裹里面主要装的是一些吃的东西,连带着一条蓬松温暖的围巾。

  围巾的颜色很素,但针脚却异常的细密均匀,摸上去的手感柔软厚实,看起来就很保暖。

  “可以啊,阎政屿,”潭敬昭为数不多的喊起了阎政屿的大名,他一把将围巾夺了过去,在自己的脖子上面比划了一下,然后咂着嘴说:“不错不错……”

  说着话,潭敬昭又开始挤眉弄眼:“快给我讲讲,是哪个瞎了眼的姑娘给你织的?”

  他不断用自己的肩膀撞着阎政屿:“深藏不露啊,你小子……”

  阎政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继续翻看着包裹。

  箱子的最底下,装着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

  阎政屿抬手将其展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信的前面是些家常的问候,看语气像是赵铁柱说的,在嘚瑟自己最近又办了个大案子,让阎政屿不要给他们江州市局丢人。

  中间是孙梅和赵耀军的话,赵耀军表示非常喜欢阎政屿寄过去的那个玩具,让他在班里面好好的风光了一把。

  最后则是阎秀秀殷切的叮咛:【哥,我听说京都那边还是蛮冷的,我就和梅婶子学着织了这条围巾,毛线,是托人买的纯羊毛,我手笨,拆了好几次才织成现在这样,你可千万别嫌弃……】

  阎政屿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抬了抬,在潭敬昭好奇不住地探头来看信的时候,他反手将信给收了起来。

  随后语气淡淡的说道:“别乱猜,是我妹妹织的,亲妹妹。”

  “妹妹?!”潭敬昭一听,眼睛瞪得更圆了,满心满眼的都是羡慕嫉妒恨:“你还有妹妹,还给你织围巾,老天爷啊,这是什么福气……”

  他把围巾塞回了阎政屿手里,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你说咱俩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就连宿舍都是门对门的住,可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他家里头就一个皮猴子弟弟,一天到晚除了气他,别的啥事都干不了。

  “真是造孽,”潭敬昭一说起自己的弟弟来,那简直是滔滔不绝:“他以前还问我能不能把枪借给他玩玩,差点没把我给气死,别说也给我织条围巾了,他不把我的警服剪了做弹弓,我都要谢天谢地了。”

  阎政屿被他这番抱怨逗得直乐呵:“妹妹是要比弟弟乖巧一些。”

  “那可不呢,”潭敬昭翻了个白眼:“我就没有一个香香软软会关心人,会织围巾的妹妹呀……”

  他满是怨念的叹了一口气:“果然,好妹妹都是别人家的。”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已经很熟悉了,潭敬昭没有着急回去宿舍,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轻声说道:“真好啊……”

  他的神情里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落寞:“像我们这种干刑警的,一天到晚的到处跑,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总是少之又少……”

  潭敬昭的声音低了下去,宿舍的暖光灯轻轻的打在他的侧脸上,竟显得他这将近一米九身高的壮汉都有些委屈了。

  阎政屿收拾包裹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侧过头来看着他:“想家了?”

  潭敬昭咧了咧嘴,但那笑容有点淡:“嗯,想了。”

  “虽说家里头我那弟弟皮的上房揭瓦,我爹妈念叨起来也没完没了,可这么久不见,还真是有点惦记,”潭敬昭搓了搓手:“尤其是这天一冷啊,就想起我妈包的酸菜馅饺子了,那饺子沾足了蒜和醋,一口一个……啧……”

  阎政屿拿起热水瓶,给潭敬昭倒了一杯热水,随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气瞬间氤氲了起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快了,”阎政屿将杯子推了过去:“再坚持一下,眼看没多少日子就过年了,总能回的去。”

  潭敬昭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气,喝下了一大口热水,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了胃里,仿佛连带着心里的那点空落也被熨帖了些。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灯光下缓缓散开。

  “也是。”潭敬昭人大大咧咧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再开口的时候,那股子乐天知命的劲儿又回来了:“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歇几天,把这半年缺的觉都给补回来,再吃它几大盘饺子。”

  在潭敬昭的期待中,年节也是越来越近了,街上置办年货的人流肉眼可见的稠密了起来,有的时候还够能听到零零星星的烟花爆竹声。

  就在离正式放假还有一周的时候,一份通知下发到了市局。

  所有的公安干警都需要参加年终的总结表彰大会。

  次日一早,重案组的一行人全部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藏蓝的颜色在冬日的晨光下显得格外的精神,肩章上的盾牌熠熠生辉。

  大礼堂坐落在市局建筑群的中心,红墙绿瓦,是一座颇有年代感的厚重建筑。

  礼堂的内部空间很大,主席台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后面高高悬挂着一枚庄严的国徽。

  重案组的六个人里面,除了雷彻行以外,都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活动,多多少少都有些兴奋。

  潭敬昭时不时的晃动一下肩膀,眼睛四处打量着,低下头凑近了阎政屿小声说:“这礼堂可真气派,而且这么多的人,我都有点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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