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世界赛
说是要追， 范越倒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次日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开始。范越也振作起来， 努力恢复之前的阳光模样。
中野最先吃完饭进入训练室，不久之后另外三个队友来了。
一进门他们就拿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俩。
杨聪什么都没说，但仿佛什么都说了。
为了向队友们表明自己没事， 范越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早啊。”
上下辅纷纷应声。
“早早早。”
今天收假， 大家要开始为世界赛做准备， 很快就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和其他进入世界赛的队伍约着互练。
顺利赢下训练赛后， 蔡子游准备去接水喝， 旁边范越拉住了他的袖子。
“我失恋了，可以请我喝一杯冰咖啡吗？”
蔡子游：“……”
他发现其他几个人都在看他。
蔡子游问：“你们喝吗？”
众人扭扭捏捏， 说不用不用， 让他给范越一个人点就可以了。
结果在他要付钱的时候， 杨聪又说想喝。蔡子游又给他们几个买。
等喝上冰咖啡，范越真诚致谢：“感谢蔡老师，蔡老师真善良。”
蔡子游扶额：“兄弟你正常一点。”
范越一本正经：“我很正常。”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静静看蔡子游。
事情说开后， 他的目光不再含蓄，不再遮遮掩掩， 和以往相比多了一些坦荡的， 炙热的东西。
蔡子游感觉自己手里的抹茶星冰乐都被看得加速融化。
除了目光，在言语上范越也外放了很多。
蔡子游问他在看什么？
他说：“看你可爱。”
蔡子游老脸一红：“我都马上30了啊，大哥……”
范越不以为意：“30岁也不影响可爱，可爱跟年龄无关。就算七老八十了也可以可爱。”
蔡子游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赶紧用奶茶杯子冰了冰脸。
又过了几天， 某个熄灯后的夜晚，范越还在纠结。
“你是不是因为不太能接受一些亲密行为才拒绝我的？是不是咱俩那次出去玩的时候那什么了……吓到你了？”
蔡子游听着他的话，还回忆了一下旅游的事，然后才想起当时发生了什么。
范越说：“你要是没法接受那个，那咱们可以不发展到那一步，就互相陪伴就可以了。最多牵个小手，拥抱一下，可以吗？”
蔡子游哀嚎：“不是……哥你别分析了好吗？求你了。”
范越：“好吧。”
他嘴上说能理解，能接受，看得开，但实际上还是一直耿耿于怀，反复思考深层原因。
可惜没什么结果。
*
隔天，无尽争锋总公司，榔头游戏发布了今年S赛的主题词——“Unbroken Ambition。”
RMA赛区将其翻译为“壮心不已”。
看到这个主题，大家自然想到了夏季赛夺冠后，范越念的那段诗。于是怀疑榔头公司也是看了范越的发言而确定了今年的主题。
每年的S赛都有slogan和主题曲，观众们喜欢根据这两样来过度解读，积极讨论，分析游戏公司看好哪支队伍，或者哪支战队看起来最有“冠军相”。
不少观众认为，今年这个主题肯定是与HMG有关。
但也有很多人觉得这种想法纯属一厢情愿。
大家在电竞论坛展开激烈的争论。
【标题：今年的主题出来了——“壮心不已”，这不妥妥的看好HMG吗？】
楼主：我挺喜欢这个主题的。大家怎么看？你们觉得哪支战队更有冠军相？
1L：不要自作多情[鄙视]，“壮心不已”是我们自己赛区翻译出来的。“Unbroken Ambition。”原意应该是“不灭的雄心”，这个主题每支参赛队伍都能对得上啊，并不是为黄焖鸡战队量身打造的好不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2L：这肯定就是指黄焖鸡战队啊！人家看好黄焖鸡有啥问题？饭菜组合两个30岁的老登摆在这里，不正印证着“壮心不已”吗？我觉得挺好的。
3L：招笑，季中冠军赛的时候，HMG确实被疯狂吹捧，出了趟国关注度拉满，结果却狠狠翻车。试问人家榔头游戏怎么可能继续看好他们？
4L：你甭管HMG能不能夺冠，但饭菜身上的话题度确实很高，他们很符合电竞的故事性。用他们确立主题语没毛病。
5L：季中冠军赛是翻车了，但是夏季赛HMG也进步了。可乐已经进化，五个人的协同性也好了很多，不可同日而语啊。所以我还是看好HMG的。老年热血队加油！
6L：你们说，如果世界赛夺冠了，饭菜会出柜吗？
7L：楼上怎么回事？！就这么想看出柜？！好吧说实话我也想看……
8L：如果能拿世界冠军的话，我支持他们出柜！真的。
……
聊着聊着，话题成功走偏，一群人大喊着如果HMG能夺冠，就支持蔡子游和范越在赛后出柜。
这种论调从电竞论坛扩散到了其他平台，快速火了起来，无数人跟风发帖喊“我是HMG粉丝，我支持饭菜组合夺冠后出柜！”
帖子那么火，选手们当然也刷到了。
“赛后出柜，哈哈。”杨聪一边吃饭一边刷着帖子，“都BE了还搁这儿催出柜呢，笑鼠。”
蔡子游顺嘴接了句：“先别鼠，打完世界赛再鼠。”
剩下几个人顿时笑喷了。
“不是哥们儿！”杨聪直接噎住了。
他梗得脸红脖子粗，用力拍了拍胸口，好半天才缓过来：“能不能别这么幽默？唉，我真服了！”
蔡子游忍着笑：“我说的是事实。”
“我说的也是事实，”杨聪哀叹，“要是让粉丝们知道我们的饭菜CP已经BE了可如何是好？大家肯定会心碎吧，可能饭都吃不下了。唉……”
他吃了口面，又说：“CP粉现在肯定还在开开心心制作CP物料，等着在世界赛的时候到现场举双人应援物呢。然而她们不知道，他们的CP已经BE了……”
蔡子游闻言有些自责：“花的钱岂不是浪费了？”
杨聪点头：“对啊对啊。”
“话不是这么说的，”贝加尔说，“一看你们就没嗑过CP。正主是否在一起根本不影响CP粉好吗？那么多拉郎的，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能嗑。人家管你们在不在一起？想嗑就嗑懂吗？”
他对蔡子游说：“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粉丝想怎么嗑怎么嗑，跟你俩本人关系不大，也不受你们影响。就算你俩BE了，她们也可以继续嗑她们自己想嗑的那种发展。”
蔡子游一听心里的负罪感又减轻了不少。
杨聪斜了贝加尔一眼：“就你会说。”
贝加尔理直气壮：“那当然了。”
林乐赶紧劝：“别吵架别吵架。”
*
半个月后，世界赛正式开始。
中文互联网上将“最有希望的一年”挂在嘴边，RMA的赛事官方找了很多明星大腕和街头路人录视频，祝三支战队取得好成绩。一副声势浩大的样子，颇有点送孩子去高考的架势。
选手们又一次远赴异国他乡打比赛。
和第一次出国时的兴奋相比，这次蔡子游的心情莫名很平静。明明也很期待去国外见世面，看风景，但就是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静静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阴云，闷闷的。
好像万事万物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除了世界冠军。
他怀疑是对世界冠军的执念太深，所以对其他的东西都提不起劲。或许等到飞机落地，进入世界赛的环境中就会振奋起来吧。
但这种状态持续到他们落地都还没改善。
入住酒店后，上下辅三人对一切充满好奇，放好行李就想出去逛逛，出了门各种拍照，不断地蹦跶，欢呼。
看到他们活泼的身影，蔡子游还是提不起劲。
他自我安慰自己已经是29岁的老登了，跟他们这帮幼稚小孩不一样。
看看旁边的范越，跟他一样蔫巴……
这段时间范越每天都表现得很阳光的样子，但蔡子游能感受到他一直蔫蔫的。
这让他很无力。
他还是喜欢对方之前明朗的模样。
“你不拍照吗？”范越问。
蔡子游的相机就挂在脖子上。他抓拍了一下蹦蹦跳跳的队友们，而后环顾四周，再没什么想拍的了。
范越说：“可以拍张合照吗？”
这种请求当然无法拒绝，就算他们不当恋人，当队友也是可以留下美好回忆的。于是蔡子游马上向对方靠近。
范越抬了一下手臂，习惯性想要搂住他的肩膀，但突然意识到什么，很快又缩回手臂。
蔡子游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像是被人重重肘击了一样。
他寻思着……只是像好兄弟那样勾肩搭背也没什么吧？
于是他主动搂住了范越。
在搂住对方后，他明显感觉到范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像是受到了二次肘击。
两人看向镜头，露出微笑，留下了一张合照。
这次比赛在F国，虽然已入秋，但暂时没那么冷，不用穿厚厚的羽绒服对选手们来说是最美妙的事。
那边入围赛已经开打了，HMG作为赛区一号种子，不需要打入围赛。因此直接开始为下一轮的比赛而做准备。
选手们一边和其他赛区的战队打训练赛，一边在官方的安排下配合各项拍摄任务。虽然季中冠军赛HMG翻车了，但这次进入全球总决赛，他们还是受到了官方的青睐，镜头依然比其他队要多。
各队选手也抽空交友互动，蔡子游和范越组成的饭菜组合仍旧是热门集邮人物。
在无尽争锋的赛事历史上，30岁的老登可不常见，这对来自RMA赛区的大龄组合可能打完今年就没有明年了。
因此一堆小将抓紧机会跟他俩合影，留下年龄的对比，留下青春的印记。
为了应广大选手需求，HMG也准备了菜狗和米饭的玩偶。两人熟练到麻木，看到有人要合照就自然地掏出玩偶抱着，对着镜头微笑。
其实除了蔡子游和范越，也还有其他大龄选手，27、28岁的就有几位。
赛事官方把他们凑到一起，让另外三名大龄选手穿上HMG的队服跟饭菜组合拍合照。发布照片的时候在他们头顶P上杨聪、林乐，和贝加尔的ID，配文：“这才是正宗的‘老年热血队’。”
中野之外，剩下三人中最受欢迎的自然是火辣辣的杨聪。
不少外赛区战队都在中文互联网开通了官方账号，他们把杨聪叫过去和他们的队员一起热舞整活。杨聪来者不拒，放飞自我，受到了欧美战队的热烈欢迎。
粉丝们在很多战队的豆音视频里发现了杨聪的身影，就是没在自家官方那里看到他的舞姿。
大家表示抗议，说是都世界赛了，也别约束孩子了，让他放飞一下怎么了？
运营也很委屈。他们并没有约束杨聪，也很欢迎他在自家官方账号一展舞姿，但杨聪自己不愿意。
“我不要，”杨聪对着摄影师的镜头说，“我要是在自家官号上跳，现在肯定一群人夸我心态棒棒会整活。但回头要是输了，肯定一窝蜂来骂我不务正业，肯定说我就是队里最大的短板，一骂就骂几万条什么的，连我染这颗紫色洋葱头都要被骂……打了这么多年，观众老爷们什么流程我还能不清楚吗？”
他摆摆手：“NONONO，我才不上这个当。溜了溜了。”
说着起身走到画面外。
范越在一旁锐评：“年纪轻轻，看得这么透彻。”
徐经理也拍了拍杨聪的肩膀：“透彻得让人心疼。”
“我冲浪达人，当然透彻。”杨聪无奈地摇头，“粉丝的嘴，骗人的鬼。信他们就完了。”
运营当场把这个视频发了，用来回答粉丝疑问。
随后杨聪又改变了主意。
“哎，要不我还是拍一个吧？到时候帮你们吸引火力。要是输了就让大家都来骂我好了，我一人承受。”
他十分坦然：“队里总有人要背锅，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杨聪捶了一下胸口：“来吧，我不怕！”
林乐一把抱住他：“好伟大，我哭死。”
贝加尔跟着说：“好伟大，我哭死。”
中野也跟上队形。
范越：“伟大。”
蔡子游：“我哭。”
虽然杨聪有背锅精神，但运营认为立flag不可取，所以最终还是没给他这个吸引火力的机会。
队友们也表示输赢一起扛。
不过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如果真输了，杨聪就算是想背锅也背不上。
在HMG输的对局里，都是蔡子游和范越被骂得最狠。任何人犯下失误都可以归咎为范越的指挥出现问题，团战输了全都可以说是蔡子游光吸血没尽力。甭管是不是他俩拉胯，反正骂声大多落在他俩身上。
毕竟他俩是全联盟人气最高的两位，受到了多大的追捧，就吸引了多大的炮火。
所以队友想分担还真分担不了。
四天后入围赛结束，小组赛正式开始。今年的赛制发生了变革，采取瑞士轮的方式进行，16支战队通过抽签分为8组。首轮有同赛区规避原则，不会抽签抽到同一赛区的战队。率先拿到3胜的队伍可以直接晋级8强淘汰赛阶段。
第一个比赛日是BO1的形式，一局定胜负。
抽签分组是公开公正的，但8组比赛的先后顺序，即场次的安排却有点看人气的意思，一般焦点战会被排在黄金时间。
HMG是当日倒数第二场，算压轴。
在他们之前，RMA赛区的另外两支队伍，ASD与COG已经率先亮剑。
但是让RMA赛区的观众比较绝望的是，ASD和COG战队开局不利，双双首战落败，全都以0-1的战绩进入了败者组。
谁懂那种点好外卖坐等比赛然后吞下两连败的苦？？
观众们还没吃就已经撑吐了。
这种情况下，大家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HMG身上。
总不能第一天RMA赛区三支战队全寄了吧？
HMG第一轮抽到了一支虽然没什么成绩，但略有人气的欧美战队，BYG。看起来HMG的赢面更大，但毕竟是BO1，充满了太多不确定性。欧美战队又是出了名的喜欢玩怪东西，所以粉丝们还是捏了把汗。
虽然是远赴异国打比赛，但当选手们出场，还是在比赛场馆里看到了很多自家粉丝。
他们远道而来，为选手们送上最热烈的掌声，竭尽全力给与他们支持和鼓励。
国内观众顶着时差熬夜到凌晨，终于看到HMG出场了，大家立刻打起精神。
前方解说席也振作起来。
“好的各位，我们RMA赛区的一号种子，HMG——黄焖鸡战队，压轴登场！他们是今天我们赛区的最后一支队伍。相信很多观众也是寄予厚望。五位选手看起来精神面貌还不错，正在和现场观众打招呼。”
“他们肯定也知道了两支兄弟战队的情况，估计现在也是压力巨大。希望不管是现场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不要吝啬自己的支持，多给他们一些鼓励吧！你们每一声加油对选手来说都很重要！”
弹幕刷了波“加油”。
【老年热血队堂堂登场！】
【欢迎老年热血队！】
【害怕害怕害怕，不要三连败啊！】
【相信黄焖鸡，黄焖鸡还是比较稳的。】
【这把不用看，肯定能赢。】
【我是从一小时后穿越回来的，HMG赢了。】
选手们已经就座。
场馆里冷气有点低，蔡子游双手交叉，活动着手指。
这是他第一次打S赛。
以29岁“高龄”。
当他终于来到这里，当他坐到电脑前，那感觉顿时不一样了。
向往已久的赛场，期待了十年的机会……
这一次，他将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