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红薯推广
沅宁是和朝臣们一起下朝的, 殷霄没留他,宫里规矩多,到时候让沅宁多行几个礼, 方衍年怕不是又要找上门来抱怨了。
今日沅宁准备的番薯很多……哦不, 现在已经改名叫红薯了, 大玄朝的皇帝姓殷, 又象征着泛着黑色的红, 而番薯的番,是番邦的番,这红薯虽然是外面传来的,但自家已经开始培育了,还是叫红薯更喜庆好听, 而且还隐喻了这是他们殷家人统治下推广的新粮。
今日上朝主要讨论的就是这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对于沅宁的封赏, 绝大多数朝臣都没有意见。
开玩笑,谁不知道沅宁是谁啊?
小卖部真正的东家,他夫君方衍年不仅是当朝太傅最喜爱的学生,还有从龙之功, 和前两代皇帝也有过纠葛, 已经称得上传奇了!
加上他那篇治国策……
这两口子谁都惹不起,他们没事儿讨那个嫌作甚?反正沅宁封爵大概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陛下想要招揽便给他行这个方便。
沅宁和朝臣们一起下朝的时候,还有几个经常来小卖部的熟客同他说话呢!
眼瞧着每个今日上朝的官员手里都拿着一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果实, 流言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小沅老板,这红薯做的吃食什么时候上架?今日光听你说,老夫肚子都饿了。”
沅宁邀请几位一同去小卖部用便饭。
今日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反对,但还是有零星几个声音多少要挣扎一下的, 同行的这几位官员里,还有为他出声的呢。
“说来这红薯,虽然家里种过好几茬,此行带过来的也多,城郊的地大部分都用来种红薯了。”
这些数据大家都知道,今日沅宁说,这个红薯,一亩地最高能种出将近二十石的产量。
二十石啊!
而且这二十石,还不是极限,因为现在的番薯还没有进行过育种升级,而且沅家父子也还在摸索种植方法,只有一亩地达到了这个产量,别的大概就十几石,可最少的也有亩产十石。
十石啊!这年头不论种稻米小麦,还是高粱玉米,亩产连这红薯的一半都不到……
虽然沅宁也列举了一些红薯不适合做纯主食的缺点,但这年头别说吃饱,能吃上粮食都困难,谁还会管这些?
“家里打算把六成的红薯都捐给朝廷,分发给愿意领红薯耕作的农户进行种植,剩下的一成,留给阿爹和大哥继续研究,还有三成便留在店里售卖,推广红薯。”沅宁说。
小卖部如今是京城里话题度最高,传播最广的店铺,小卖部上架什么东西,隔天全城就都知道了。
这红薯的推广,都不用刻意去宣传,只需要将各种红薯做的吃食上架售卖,第二天大家就会知道这种新作物,到时候再让店里的伙计帮忙宣传一下。
红薯的种植其实也很简单,但要想得到不错的产量,还是得花一点心思的。
朝廷为了推广红薯,必定要派人进行教学,加上粮种免费,又有小卖部这个活招牌,等明年春天一到,起码京城到附近的地区,基本上都能推广开来。
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北方太冷,红薯只能种一茬,但南方就不一样了。
沅宁让送了信回去,今年夏收之后,他提前和殷霄打了招呼,有朝廷支持,直接免费批了一大块地,把新收的红薯全都种上了。
明年开春之后,北方这边的粮种不够分,就从南方运过来,而南方那边,可以从川原省开始提前推广。
最高兴的还是溪山县,尤其百溪村的人,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百溪村是最先吃上红薯的,虽然百溪村的人在小卖部的经济带动下,早就实现了吃饱自由,甚至还有不少人家每日都变成了三顿饭呢!
但粮食谁会嫌多?还是这种适合开荒种植的粮食。
不仅埋在底下的红薯可以食用,实在没有吃食青黄不接的时候,红薯藤也可以吃,还能喂猪。
整个溪山县,已经有好些地方的农户都开始自主买红薯回去种植了,这边的推广速度说不定比京城还快呢!
等沅宁封为乡君的仪式一结束,小卖部就正式推出了红薯。
最主要的还是烤红薯,虽然便宜,但限购,每日就烤那么两笼,卖完就没有啦!
烤红薯的香味那叫一个霸道,就算从来没吃过、没见过、没有闻到过这是什么食物发出的味道,那股香甜到让人痴迷的气息,都足够让每个人疯狂。
更何况烤红薯还这么便宜!!!
沅宁为了推广烤红薯,并没有提价,这样百姓们才会相信红薯价廉,但这么便宜的粮食,却能够吃饱。
自从小卖部开始卖烤红薯之后,就有无数人过来询问,这红薯能不能种?亩产有多少?哪里能买到种苗?
小卖部人手不够,殷霄还专门给他送了人过来宣传。
结果好么,红薯还只是在推广期间呢,就有好多人去衙门询问什么时候能领粮种回去播种了!
衙役们一遍遍解释,他们这儿气候太冷,得开春之后才能种,虽然红薯很耐放,丢地窖里放一个冬天都还能吃,但耐不住大家都想种啊!
得知小卖部的老板,也就是新封的乡君,竟然就是免费将粮种提供出来的大善人,沅家的小卖部一时间生意变得更好了。
还有不少人专门到小卖部来买东西,就为了支持他的生意。
沅宁:“……”其实也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因为小卖部的生意太过火爆,沅宁“不得不”,在冬天来临的时候,又在外城开了第一家分店。
天气冷了,外城的人买东西更加不方便,可有了小卖部,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在一家就买齐。贵是贵了点,但能少跑很多路,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多支付这点儿溢价的。
小卖部的生意好,却也因为品牌溢价让不少手头紧张的人望而却步,即使在城里开了两家店,也并没有对其他商户造成太大的影响。
也就京城人多,沅宁才开了家分店,还是在外城的人呼吁之下开的,甚至还有不少商户都觉得小卖部开过来方便呢!
商户也是人呀,他们也要买东西,谁乐意在天寒地冻的情况下到处跑。
冬天是要下雪的!
“是雪!”
今年夏天天热,京城的第一场雪来的也比往年要稍晚一些。
沅家一家都是从南方搬过来的,就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也顶多见过雪渣渣,那甚至都不能算是雪,只能算夹着冰粒子的雨。
但北方的雪就不同了,飘飘洋洋撒下来,毛茸茸的一朵儿,看上去特别可爱。
大狼和二毛也是第一次见到雪,两只小家伙可兴奋了,在院子里各种飞扑,跳起来用嘴巴咬雪。
如今也有半岁多的咪咪因为养得好,个头总算正常,已经快赶上大狼的高度了,那爪爪比人的手都大。
不过因为有沅静盯着,咪咪的指甲依旧是被剪得干干净净,还有专门的人每天给咪咪磨爪爪。
小老虎的肉点黑黢黢的,但是很干净、很扎实,摸着也很暖和,沅宁最喜欢的就是捏小虎崽的肉垫了,手感特别好!
得亏院子是用地砖铺的,加上仆役打扫得干净,雪花落到地上化成水,也不会显得脏兮兮的。
沅宁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在院子里多玩了一会儿,方衍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夫郎冻的脸颊和手都通红的,赶紧把人拉进屋子里,好一顿亲热才给摸得暖和起来。
“哎呀,有点痒。”沅宁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忍不住想挠。
“怕是要生冻疮,小静!”方衍年冲着外面喊,“拿两块老姜过来……也别太老的,稍微有点老的那种。”
沅静心想大老爷事儿可真多,但还真给寻了来。
方衍年把老姜切开,给沅宁在发痒的地方反复擦,擦得沅宁的手不痒了,就是火辣辣地疼。
沅静又打了热水来,将老姜切片放进去,沅宁泡过手之后,这才彻底缓过来。
手脚都是暖烘烘的,被方衍年给揣进了怀里去。
“下次可别贪玩去玩雪,染了风寒可会难受的。”
“知道啦知道啦。”沅宁窝在方衍年怀里,感觉北方的冬天也很不错。
他有方衍年管着,自然没出什么事儿,可两只没有见过雪的狗子就遭殃啦!
二毛还好,他的毛厚实还偏长,就算在北方也能适应,大狼就不行了,打了好几个喷嚏。
沅静伺候完沅宁,出门就听到大狼打喷嚏,连忙将狗子给关进屋子里,擦干净了身上的雪水,两只狗一只老虎围着她蹭。
这房间还是专门留给家里三只小家伙住的,虽然二毛是长毛犬,咪咪也不怕冷,但北方冬天最冷的时候,就算二毛也扛不住,咪咪又还是幼崽,不得划个房间给它们住么。
给小家伙们喂了饭,沅静又煮了碗治风寒的药,喂给大狼吃完才离开。
忙完这一切,她就出了门,去店里换王嬷嬷的班。
她们两人每天轮班在内城的总店当值,外城的分店则是包给了燕云舒,不仅仅是还人情,更是这小哥儿因为太顽劣,家里不给零花钱,只能从沅宁手底下讨个铺子过去赚钱花。
“今日怎么突然回来了?”沅宁有些不解。
“夫子看外面下雪了,知我担心你,便给我放了半日的假。”
方衍年把自家夫郎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这件事,别说他的夫子们,就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
方衍年多出名呢,虽然只是的没有任何背景的“贫寒”学子,好吧,现在也不算没背景了,他夫郎可是乡君!
但在小卖部开业之前,方衍年还真就是个除了有举人功名外一无是处的普通学子。
在其他地方,举人或许名头很大,百姓们见了都得毕恭毕敬地喊举人老爷,可在京城,光是留在京中备考的学子,那可都是举人。更别说那些要上早朝的官员,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个举人?不说举人,他们绝大多数人还考中过进士呢!
要不是方衍年的那篇策论,谁会关注这样一个小小举人啊?
当然,方衍年的那篇策论,即使只是乡试最后一名的试卷,依旧流传了出来。
有不少人笑他狂妄,却有更多人惊叹他的见解。
尤其是当今圣上还十分欣赏方衍年的才华,众学子更是将方衍年的策论反复学习,甚至还衍生出来了不少解读的文章。
方衍年的优势本就在于时政,但试卷流传出去,这么多人学习,同期考试的人通过方衍年的试卷弥补了自己的短板,他们经过多年的学习,方衍年不擅长的部分,恰巧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资本。
不论京城还是四面八方赶来参加春闱的举子,全都盯着方衍年会交出怎样一份答卷呢!方衍年的压力也可想而知。
他还顶着太傅学生的名头,又有那么多名师专门给他讲课……若是春闱考差了,怕不是要成为全天下人的笑柄。
这种全国上下都在盯着答题的滋味,谁尝谁知道。
就连沅家人都担心,姑爷会不会被这样的压力给压垮,方衍年却还有心情回来陪着沅宁一起看了半日的雪。
也不知道方衍年是真的心大,还是抗压能力已经强到毫不畏惧的地步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转眼就是新年。
这还是沅家举家搬到京城后过的第一个年。
往年住在村里,因为还有沅家和方家那些亲戚在,沅宁家里过年一直都过得比较低调。
如今搬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口袋里又有了钱,自然是怎么热闹怎么来,一点儿都不用顾忌会被打扰。
整个院子里张灯结彩的,被布置得十分喜气。
在县城会被羡慕嫉妒说作奢侈的装扮,在京城只会被称赞布置用心。
可能这就是不同的城市、接触的人不同,而感受到的差距吧。
一开始沅宁还担心做得太夸张了,没想到他从方衍年那儿听来的这一套东西还挺受欢迎,尤其是手拉礼炮,直接在店里被卖断货了!
今年一年也推出了不少新春礼包,但也根据京城这边居民的消费水平,做了响应的调整。
小卖部本身就在京城更受欢迎,新春礼包更是供不应求,几乎成了家家户户送礼的标配。
就连沅宁都没有预料到,备的货少了,还专程补了货才供应上,店里的伙计们更是忙翻了天,简直回到了刚开业的前三天,不,或许比刚开业的那几天都还要忙!
每日就是配货送货,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身影,而为了迎合新春的氛围,就连小卖部配送货的“专车”都装点得喜气洋洋的。
这样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更是红红火火地开进了宫里。
少了谁也不能少了殷霄不是,这位可是个爱热闹的,所有礼包都预定了上百份,自己玩够了,就发下去赏给宫人,以至于几年整个皇宫内的氛围都喜气洋洋的。
新春大礼包的价格虽然不贵,但里面的东西实在啊!都是用得上的,不论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男女哥儿,总能分到适合的礼包。
更别说,礼包礼包,最重要的就是拆礼物的惊喜,沅宁还在里面放了随机款式的小礼物,更是让宫人们惊喜,以至于,虽然没见过沅宁的面,但所有宫人都知道了小卖部和沅宁的名字,心想有机会出宫,一定要去小卖部看看!
沅家在京城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年,新春期间大多数的店铺都关门了,小卖部却还开着,只不过不卖早点和午歇了,只有杂货架的东西可以购买,上门配送也要三倍的配送费。
若是嫌贵,也可以自己上门取货,但小卖部的跑腿费算什么?过年的时候什么不涨价?都是回家团圆的,人家还出来工作跑腿,多给点工钱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这大过年的好多铺子都关门歇业的,就只有小卖部开着,小卖部的存货多,自己有什么遗漏的急需要买,都能在小卖部先应付着。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体现了小卖部的重要性。
“这沅家的哥儿头脑还真是灵活,竟然能想到这般常人做不到的生意!”
“呵,您还真以为是那小哥儿的头脑呢?不看看人家夫君是谁,连官身都没有,就已经是皇上身前的大红人了!”
“可不是么……”
有关小卖部和方衍年的话题,在这个新年里也没断过,好在,早就被讨论惯了,别说方衍年,就连沅宁都已经习惯。
爱怎么说怎么说,他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
正月第一天,因为家中祖坟不在这方,沅宁和方衍年就一起出门去拜见冯太傅。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方衍年无父无母,现在却是将冯太傅当生父一般对待,初一一早就大张旗鼓地带着礼上门。
“唔……哇!”临出门了,沅宁怀里还抱着个小崽子,紧紧攥着沅宁的衣襟不撒手,一抱走就要哭。
这是张紫苏生的小子,刚办完百日宴,随他小爹,话都不会说的年纪,力气就出奇地大,尤其喜欢沅宁,比跟自家亲爹都亲近。
但凡看到沅宁,就伸着手要抱,一抱到怀里,就抓着衣服不放,除非睡着,不然抱开就哭。
一大群人在周围拿着各种东西哄,小家伙眼睛滴溜溜转,转来转去,就要伸手去抓,有人上前趁机将小家伙抱走,这小子却机灵,一感到有人靠近,吧唧一下就贴到了沅宁的怀里去,再抱就哭!
一群人站在走廊下,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照张紫苏说,这孩子就是惯着了,他哭就让他哭,多哭几次就习惯了。
奈何孩子是他亲生的,力气随他,那犟脾气也随他,哭起来嗓门大得隔壁街都能听见,除非是哭累睡着了,否则能一直哭,亲爹抱都哄不好。
今天大年初一,早上肯定是要一大家子一块儿吃饭的,小家伙见着沅宁就要抱,平日里不见着还好,现在见到,亲小爹都哄不住,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眼看着出门的时间到了,而且,大年初一的小孩子哭也不吉利,沅宁索性同张紫苏说了一声,将小孩一同抱着出了门。
小崽子趴在沅宁的怀里就乖了,一旁沅静拿着东西哄他,他还吐着口水笑呢。
等到了太傅府,冯太傅看到沅宁怀里抱着的孩子,还有些惊讶,旋即想起来应该是沅宁他三哥的孩子,前几日还去吃过孩子的百日宴呢。
“怎么把冬凌给带过来了。”冯太傅年纪大了,最是喜欢小孩子,直接就把小家伙给抱了过去。
沅冬凌早上闹腾了会儿,车上又被逗着玩累了,现在有些困,乖乖地就被冯太傅抱走了,哄了没两下,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沅静十分有眼色地将孩子抱了下去。
只留沅宁的衣襟上还剩着小家伙攥出来的褶皱和口水印子。
冯太傅让人带沅宁去后宅换一身外衫,经过院子的时候,沅宁看到廊下有一个年纪和他相仿的哥儿,肚子已经挺得很大了。
那人同他打了招呼,一寒暄才知道,原来是冯太傅膝下年纪最小的小孙子娶回家的夫郎,冯太傅高龄,重孙都有好几个了,也就最小的孙子成婚晚,去年才怀上的孩子,这看着是快要生了。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子孙们要回家拜年,才能见到。
这冯家的夫郎自然都是温和有礼的,见到沅宁寒暄几句,还主动帮沅宁找了合适的衣裳,沅宁不免就和这人多寒暄了几句。
等他回到前厅的时候,冯太傅和方衍年也说完了正事,就连冯太傅的夫郎都出来接待他们,坐在厅堂里围着火炉喝茶。
过年和长辈们说话,无非就是那些事儿,但不论冯太傅还是冯太傅的夫郎,都知道沅宁以前身子不好,大家就自然而然避开了孩子的话题,聊了聊沅宁的铺子,又说了乡君的事情,还有接下来方衍年的考试……
正说着话,就听见后院传来嘈杂的声音,厅堂里聊天的人还疑惑呢,大过年的吵什么吵,就有下人脸色煞白地跑到厅堂这边来。
“若夫郎,杜若夫郎落水了!”前来通传的仆役一把扑到了地上。
“什么!”冯太傅立刻站起身。
一旁年迈的夫郎连站都没站起身,直接就晕厥过去。
“是……”沅宁的脸色也跟着有些发白。
杜若,这不是方才在后院遇到的,那个大着肚子的夫郎吗?
方衍年立刻上前把地上的小厮给拽起来:“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