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提炼之难
外界。
望着灵幕中眼神坚定的少年，几位大能眉头很轻地动了一下。
作为一直留意梦惟渝的人，他们自然很轻易就发现了梦惟渝的眼神变化。
“这么快就调整好了，长青，你这徒弟心性很不错啊。”天剑子赞叹道。
因为挫折而颓丧并不可怕，重要的能尽快从挫折的打击中走出来。
在这一点上，梦惟渝就做得极好，即便是他的极高的标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长青峰主一笑，没说什么，但望向梦惟渝的眼神中，也是带上了一抹欣慰。
丹心宫主眼中的赞赏之色同样浓烈，他笑道:“呵呵，既然他想通了，不再执着于太虚极意丹，而是转而炼制其他六品丹药的话，那么接下来，可就有场好戏要看了……咦？”
长青峰主和天剑子同样挑了下眉。
只见得灵幕中的梦惟渝再度取了一份玄武归灵草，将其投入到炼丹炉中。
“这……”丹心宫主有些哑然，“他还要继续炼太虚极意丹？”
“那丹药中，还有什么需要那什么劳什子的玄武归灵草么？”天剑子问道。
丹心宫主摇头:“没有，至少六品丹药中，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它的了，除非是这小家伙手里令有什么奇特的丹药。”
“那多半就是了。”天剑子道。
说着，两人也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意外。
毕竟……按照梦惟渝先前那遇事不决就绕开先去提炼别的药材的行为来看，他们本以为，他会暂时放弃太虚极意丹，转而去炼制其他人丹药才是。
“他之前不是挺机灵的，遇到了难关知道要先绕过去，怎么现在想通了还要继续在这丹药上死磕？”丹心宫主没忍住道。
“或许是他有自己的坚持吧。”长青峰主一笑，“毕竟在学府之中，那药材大把大把地供他使用挥霍，回头再炼的话，可就没有这么省成本的机会了。”
“话是这么说。”丹心宫主眼神瞟向某个方向，“这回的丹修试炼，各方都在看着，若你们紫微山没什么亮眼的表现，只怕那头的重灵宫又要开始借题发挥落井下石整点动静了。”
“他们借题发挥得还少了？也不差这一遭，再怎么也动摇不了我紫微山。”长青峰主一笑，笑中带着点讽刺，“之所以理会他们的屡屡挑衅，是打算给门内弟子一些修行的压力和动力，不要太过安逸罢了，真当我们在意他们的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啊。”
丹心宫主:“……”
若是神枭宫主知道你这拿人当磨刀石的举动，只怕是得怄死。
不过真要说起来，那也是重灵宫一厢情愿地主动凑上去挑衅，紫微山那边更多的是顺势而为，还真怪不得他们。
“而且话也别说的那么绝对，万一我这徒弟就真的能把这关给迈过去了呢？”长青峰主又道。
丹心宫主沉默了一下，道:“虽然我也倾向于此，但还是觉得悬。”
“不到最后一步，鹿死谁手，谁知道呢。”长青峰主道，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你终于是从自家娃娃天下第一棒的状态走出来了？”丹心宫主问道。
“非也。”长青峰主再度叹气，“只是在想，若他真的成了，只怕是要羡慕死多少人真是造孽啊。”
丹心宫主和天剑子嘴角皆是一抽，下意识地想否认，却又无话可说。
因为太虚极意丹过于难炼，虽为六品，实则品阶应该算是准七品，能够将其炼制，证明当事人已经触及到了七品丹修的门槛。
事实也确实如此，古往今来，但凡是能够炼制出太虚极意丹的，没过多久就晋升七品。
正因如此，丹修之中达成了一个共识——若是能够炼出太虚极意丹，那说明距离七品丹修，就不远了。
如果梦惟渝真的能够成功炼制出太虚极意丹，那无疑是证明了他有那个资格。
一个三十来岁就已经快七品的丹修当徒弟，这说出去谁能不羡慕？
*
水晶宫殿内，众多丹修的注意力还是似有若无地飘向梦惟渝。
他们发现，在经过先前一小会儿的静坐之后，此刻的梦惟渝和变了个人似的干劲十足，显然是想通了。
再一回想自己在炼丹之时接连失败而自闭的情形，不少人都是有些自惭形愧。
他们炼制的还是普通丹药呢，失败得多了依旧会被打击到，甚至无疑好一段时间来平复心绪，这一对比，就显得他们在心性上还不如一个小孩。
不过虽然有些意外于梦惟渝的自我开解速度，他们看了眼那依旧失败个不停的玄武归灵草，暗自摇了摇头。
看这模样，只怕梦惟渝失败到试炼结束都是有可能的。
梦惟渝并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而是再度全身心沉浸到了提炼中。
“嘭！”
“嘭！”
“嘭！”
……
一道道闷响声持续不断地从梦惟渝炼丹炉内传出，他却面色不改。
梦惟渝这一炼，便是持续了足足两天。
而在这两天里，他也是经历了数不尽次数的失败。
虽然结果还是和之前一般失败连连，毫无进展，但得益于目标清晰的缘故，先前的失败总会让得他积累负面情绪，如今却可以做到心平气和。
哪怕是偶尔有一瞬的负面情绪，也很快就被心中的那道挥剑的身影给驱逐掉了。
倒是那些一直在悄然关注他的其余丹修，此刻都是有些怅然，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尤其是那些六品丹修们，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不服输地去挑战过炼制太虚极意丹的，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而且失败了很多次。
所以眼看着梦惟渝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们反而是有些感同身受了。
这太虚极意丹，真就这么难吗？
竟是连这位仙品天赋的天才，都无法炼制出来吗？
在怀疑了一阵之后，他们很快就又释然了——到底是被誉为准七品的丹药，想要将其成功炼制，哪怕是最顶尖的六品丹修，也同样不行！
唯有远远超过六品的能力，方有可能。
七品丹药和六品丹药之间，同样有着一段极为遥远的差距，而炼成太虚极意丹的门槛，在二者之间。
想到这，一些年龄较大的六品丹修内心也是有些复杂。
其实以梦惟渝的天资，是绝无可能在六品丹修这个境界停留的，甚至在场的那些八品以上天赋的天才们，也同样如此。
哪怕是现在炼不出来，未来他们积累得足够了，在逐渐接近七品的时候，都是有可能炼制出太虚极意丹的。
不像他们，或许穷尽一生，都定死在六品，无法将其炼出。
而就在诸多丹修们心绪复杂间，梦惟渝再度将一株玄武归灵草丢入炉中。
青火呼啸而上，将其包裹了进去。
其余丹修们只是扫了眼，就打算收回目光。
然而想象中的闷响声没有再出现。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倒是没怎么意外。
毕竟玄武归灵草作为灵植，同样是有门槛的，不出闷响，也可能是梦惟渝将火候给压制太过，没有将其烧动。
一些正打算继续炼丹的丹修见状，倒是停顿了一下，打算等梦惟渝这回失败了再开始自己的炼丹。
重灵宫处，恰逢炼丹间隙的卢太玄勾起一抹笑，幸灾乐祸道:“切，浪费了两天还是毫无进展，吹得牛逼轰轰的仙品天赋也就……”
话音未落，那些闲暇的丹修们便是集体倒抽了口气。
只见得梦惟渝的炼丹炉中，在青火的焚烧之下，那株玄武归灵草竟然是逐渐地发生了一些变化——整体的颜色变得幽暗了些！
虽然这份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在场的都是丹修，深知药材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梦惟渝，他竟然真的开始迈出了提炼的第一步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在此见证历史了吗？
“啧，这怎么可能？！”卢太玄也是回过神，满脸铁青和不甘心，“他顶天了也才晋入六品吧？！”
没有人回答他。
此刻没有处在炼丹中的丹修们的视线，恨不得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梦惟渝身上，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而就在他们神色各异之时，那青火之中的玄武的颜色还在逐渐变暗，而后下一瞬，“嗤”的一声化为了飞灰。
对于梦惟渝的失败，却依然无人感到扫兴。
毕竟提炼嘛，本就不是固定着火候不变就能完成的事，在火候调转间失败是正常的，若梦惟渝能够一次性将这玄武归灵草提炼成功，那才真的是见鬼了。
众人的注视中，梦惟渝也是缓缓地睁开了眼。
此刻的他眼中，满是带着兴奋与喜悦的神采。
虽说只是初步开始了提炼就失败了，但好歹是起了个头！
这个结果，可比此前的失败要好得多了！
欣喜之余，梦惟渝也是没有耽搁，趁热打铁再次提炼，不过这回就因为心情浮动没控好，直接失败了。
梦惟渝知道毛病出在哪，赶紧沉淀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闭目凝神之后，这才继续提炼。
随着他再度进入了状态，其余丹修这才逐渐回过神，陷入了纠结中。
他们是真的想看梦惟渝继续提炼，可这么做的话，就没法炼丹了。
这二者之间，也有些难以取舍。
就在他们纠结之时，忽然有一名丹修一拍脑袋，取出了一块留影石。
注意到他举动的丹修们见状，也是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见到一群人宛如疯魔一般用留影石对着梦惟渝，卢太玄的面庞明显地扭曲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暗骂了一句，而后便是闭眼开始炼丹。
可惜他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没一会儿，就频频失败，直接把他给气个半死。
殿内的丹修们当然不可能同时都正好炼完丹，但只要是炼完丹的人，在空隙的时候总会忍不住看一下排行榜或者周遭的动向。
在之后炼制结束的人则见到，有不少人的面前都祭出了一块留影石，而留影石对准的，是梦惟渝。
再然后他们也是发现了梦惟渝的动向。
这般状况，在整个殿内持续不断，到了后来，所有人都是知晓了此事，在炼丹休憩之余也是多花费了几息的功夫去留意梦惟渝。
在起了头之后，梦惟渝的提炼也算是正式迈入了正轨，只是他前面提炼那些药材的速度堪称神速，这玄武归灵草的进展，却是慢如龟爬。
对此，梦惟渝并没有急躁，而是不骄不躁，不疾不徐地将这提炼给进行下去。
这一提炼，又是花费三天时间。
而在这三天内，随着熟练度提升，梦惟渝对这玄武归灵草的提炼也是愈发顺手，熟练。
就在梦惟渝提炼之时，在场的丹修们同样在看他。
因为这玄武归灵草的意义不一般，所以梦惟渝每一次的进展，都是十分地扣人心弦，让得他们这些旁观者的心情不自觉地随之起伏着。
甚至有部分人放弃了追逐排名，转而专心致志地去看梦惟渝炼丹。
当然，这样的人终归是少数，而这些放弃的人，也是因为入行不久或者各种原因，品级有些低，注定要排靠后，争与不争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此刻的他们，眼睛也是死死地盯着在青火中翻滚的药材。
此时的玄武归灵草，早已经是变成了厚重的深黑色，表皮上甚至有着一层灵光，若不是没有眼睛，真的会给人以一种迷你玄武的错觉。
在青火的炙烤下，这只“玄武”表面的灵光也是愈发衰弱。
直至某刻，那抹灵光彻底消失，又过了片刻，一滴墨绿色的浓稠药液，也是自药草中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