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次日, 太阳渐渐升起，晨曦于群山中落下，和煦的光照亮了山水部落。
清晨薄雾之中, 一道瘦削少年身影正稳步往山洞走去。外来人若是看到他上身的兽衣, 肯定会觉得, 那多出来的几块兽皮是什么“奇装怪饰”。
只有山水部落的人知道, 那叫做“帽子”。
一只银白色小雪狐幼崽，酣然躺在少年的兜帽里，水蓝色的大眼睛半睁着，似乎还没清醒。
“团团, 快到了。”重焱侧头，对着帽子里的小团子说道。
今日去接雪团的时候，重焱见他似乎很困倦，还想着要不要让小团子再多睡会儿。但雪团自己坚持说该出门了, 重焱便没再多言语什么。
“啊，到了？”听到重焱的话，小雪狐举起前爪，像人形时那样伸了个懒腰，而后爬到了重焱的肩膀上。
今天就他和重焱两个人去找云鹿, 哥哥冰丘和灰灰去了冰河那边。自那天冰丘参与了编织麻袋后，冰丘就对他的渔网有了新的灵感, 今天他就是拿着新渔网去试用了。
小雪狐软绵绵的声音问道：“云鹿叔咧？”
雾气渐散，小雪狐这才看到，山洞口有几名兽人正在交替着，将洞内的东西搬出来。
“祭司大人。”重焱喊了身，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近前。
云鹿手里抱着叶丛送过来的工具转过身，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雪团和重焱来了？”
叶丛一早就将做好的几个带框竹帘送了过来, 而后又匆匆走了，说有空再来。明明他自己昨晚还说了想来“观摩”，结果却是想一出是一出。
“叶丛让我把这些交给你。”云鹿将一个小罐子递给雪团，又将几截砍好的细竹管交给了重焱。
小雪狐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接了过来，马上又发现自己没法打开陶罐上面的盖子，刚要张口的时候，重焱就将小罐子拿了过去，打开小盖给雪团看。
里面装着黑乎乎的粉末状物品，是雪团找叶丛要的油烟末，之前“建房”队做墨斗时剩下的一点。
做墨通常有松烟和油烟两种，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要收集燃烧物的烟灰不是那么容易的。
其中最困难的松烟墨，暂时被雪团排除了，而油烟墨就有很多材料了，桐油、植物油和野兽油都可以。
桐油最为上等但制作困难，不在雪团的考虑范围内，植物油山水部落还不会榨呢也不考虑，野兽油则收集了不少。
而山水部落正好有在用由野兽油制成的“石碗灯”，于是雪团就让叶丛到各个山洞中，在位置固定的石碗灯上方，架上一块木板。
随着油脂的燃烧，木板会渐渐变得黢黑。时间一长，将木板取下来，刮下那些黑灰，就是他们要的油烟末了。
这种方法效率可以说非常低了，但对山水部落来说，算是比较“经济实用”的。
至于“木炭粉末”为什么连古人也很少考虑去用，主要还是因为它位于墨中的“底层”。如果一种墨要不了几年就褪色或者花了，那雪团自己要记录的知识不就白记了？所以，他也不会考虑用木炭粉末做墨汁。
当然如果只是平时写写画画，拿去画一些像“节气圆盘”上的图案的话，还是可以用木炭的。雪团想的不多，将墨水用在需要长期保存的文字上，其他的可以用容易获得的木炭去画。
“重焱，你先帮我收起来。”雪团抬爪指着那个小罐说道。
雪团看着重焱将这个小罐子，放进了他身上背着的新款“麻布包”里。这次是重焱沾了雪团的光，这种新东西，他总能第一批用上。
“来，雪团，你过来看看这纸浆怎么样？”云鹿招呼着雪团。
重焱带着小雪狐，往兽人们抬出来的那几个大陶缸走去。
事实上，古法造纸中的树皮经过蒸煮、晾晒、捶打等步骤后，长则需要一年之久才可以做成纸。而用时最短的竹纸，也需要二十多天才能制成。
所以除了青檀树树皮外，雪团当时也随口提到过其他几种可用的。
而面前的几个大缸里，正有竹子、麻制成的纸浆。雪团看向一直面带微笑看着他的云鹿，难道这就是云鹿叔准备的惊喜？
“怎么样，做的还不错吧？”云鹿笑着说。
“岂止是不错，是很好呢！”雪团赞道。要不是怕站不稳，他真想抬起爪子给兽人们鼓掌。从知道制作流程开始，兽人们肯定也不是一步就直接顺利做到了纸浆，背后的努力是雪团没看到的。
雪团依次看过去，以及听云鹿叔的介绍，知道了另外几个陶缸里，用的是荛花树皮、构树树皮等做的。
兽人们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成可用的纸浆，老实说，雪团对成品并没有抱很大的期待，最初他更多是想让兽人们积累经验。
但这里是兽世，说不定就有“奇迹”发生呢。没有也没关系，以后看看能不能从“现代工业造纸”中，吸取一些能加快造纸速度的方法，改良一下。
“蒲英，你先来试试吧。”云鹿将叶丛他们做好的带框竹帘递了过去。有了纸浆后，接下来就该抄纸了。
云鹿：“怎么操作昨天已经说过了，还记得吧？”
“记得。”蒲英回应道。昨晚洗澡的时候他还在练习抄纸的动作呢，就是为了等会儿操作的时候能顺畅些。
带框竹帘也就是活动竹帘，将它斜插入陶缸后，摇匀纸浆捞出就行。
沥水架也在旁边摆好了，一名亚兽人站在旁边负责用平整光滑的石板压纸。所有纸张反复压出水分后，就可以移到阴凉处晾晒了。
缸内的纸浆纤维零碎细密，漂浮于水中。
“我开始了……”蒲英双手拿好带框竹帘，将它平缓地斜着浸入浆面下，蒲英轻轻摇晃了片刻，让里面的纤维更加均匀地铺散开。
而后蒲英将带框竹帘抬起，多余的水从竹帘间哗啦啦滴落，只留下薄薄一层纤维。
蒲英马上将框翻转，扣在旁边的沥水木架上，他抽出竹帘，露出了湿软如布的纤维纸。
纸还湿着，带着淡淡树皮味，边缘不是很平整，可以等晒干后再进行裁剪。
云鹿和兽人们都凑过去看这第一张出炉的纸，都觉得很神奇。
雪团让重焱也凑近点，小雪狐站在重焱的肩上探头探脑，勉强从一堆兽人脑袋里看见了成品，看起来很顺利。
“这个干了真的能用吗？”这“纸”看起来和树皮，已经完全是两样东西了。
“那是自然。”云鹿信誓旦旦地说道，好像他自己用过似的。不过雪团早说了，有了这纸，他记录“年”就不用在石板上刻了。
“兽神石板”上的内容也可以复刻到这些纸上，再也不用带着沉甸甸的石板走来走去了。
“好了好了，你们也看到刚刚蒲英是怎么操作的了。”云鹿拍着手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他身上，“大家拿好带框竹帘，在每个陶缸后排队开始吧。”
排队可以让前面那个人去放纸的时候，下一个人直接开始在陶缸内抄纸。一个陶缸或许节约不了多少时间，但几个一起，还是能提升一点效率的。
虽然对于不少兽人来说，他们暂时用不到这些纸。但雪团看着他们热情劳作的样子，已经开始想象未来，大家开始用纸张写字画画的场景了。
到时候，他们或许会想起今天自己亲手做出纸的画面，并为此感到骄傲。
“雪团，你在这呢。”
雪团和重焱的身后传来了二虎的声音。
二虎一脸得意的跑过来，双手一直背在身后，喜滋滋地道：“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小雪狐眨巴着大眼睛，马上就猜到了二虎送来的东西是什么，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居然已经做好了？
二虎看着小雪狐懵懵的小模样，笑得更欢了，一点都藏不住事：“快看！这是什么！”
一块小铜镜，就这样被二虎拿着怼到了小雪狐的面前。
这铜镜还没二虎的掌心大，薄薄的一小块，边缘并不是很顺滑，镜面还有些颗粒状的凸起。
好的铜镜实际上也有自己的“合金配方”，并不是全部都是由铜制成，对于打磨也有一定的要求。
小雪狐对着铜镜左右转了转了脑袋，还行，如果他秃了的话还是能从这铜镜里看出来的，至少比用“水镜”要方便。
小雪狐伸出爪子，拍了拍二虎的头道：“谢谢二虎哥，辛苦你们了。”
“嘿嘿，就是个小玩意，不费什么事。”二虎这会儿话说得轻描淡写，却丝毫没提他和三虎是怎么全程胆战心惊，小心翼翼操作的了。
毕竟小幼崽给他们的石料就那么一点，没有机会重来的。
还好没让小幼崽失望，二虎很满足：“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和三虎去你们家蹭饭，嘿嘿。”大虎就不管他了，这次他又没出力。
重焱面无表情地盯着二虎，怀疑他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把这最后一句话给说出来吧。
“没问题，欢迎你们来呀。”小雪狐是不介意其他人来蹭饭的。他们这边吃饭的人，能分到的食材自然也就多了。一顿饭能多吃到几样菜，当然好呀。
小雪狐挥着爪子和二虎告别，他和重焱也得去干活了。
“云鹿叔，那我和重焱先走了哦。”
云鹿：“好，你们小心点。”在部落通常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大人们似乎总是习惯地重复叮嘱这一句。
察觉到小雪狐稳当地回到帽子里后，重焱问道：“咱们去做什么？”
“唔，去中央山洞那边吧。我记得那里，有几个不怎么用了的石锅？”小雪狐说道。
重焱闻言往中央山洞跑去，边跑还能气息平稳地回道：“我记得是有的。”
小雪狐：“你把核桃果皮也放在那了对吧？咱们过去把那些煮了，别放太久。”昨晚让兽人们留下的鱼鳔，也在中央山洞里放着，等会儿都要用到。
重焱带着小雪狐来到了中央山洞，把他那筐青皮核桃果皮找了出来。
雪团一看，确实是熟过头了的，不少果皮都已经发黑了，可以省一步浸泡的步骤。
雪团：“找个不用了的小石锅，用来煮这些果皮吧。”有了陶锅后，石锅大家就不爱用了。煮完核桃果皮后，这个小石锅大概率也会变得“黑不拉几”的，应该用不了了。
“你用两块旧兽皮包住双手，再碰那些果皮。”雪团说道。不然等下重焱的手直接触碰的话，就会被果皮染黑了，要花几天才能褪色呢。
“好。”重焱从石锅里挑了两个旧的出来，放到火塘上。他又找来两块老旧兽皮包好双手，再把核桃果皮和水都倒进锅里去，生火开始煮。
然后重焱按照雪团说的，又找出了兽人们留下的鱼鳔，用来煮鱼胶。
雪团：“这些鱼鳔已经洗净泡软了，可以直接煮了。”
动物胶质加入到墨水中，可以增加墨水的粘稠度，便于控制书写，还能减少墨在纸上的扩散晕染。在缺乏胶水的兽世，这些胶质也能充当粘合剂的作用。
用完冷却后，鱼胶就会自行凝固。他们需要将鱼胶密封保存起来，等下次要用的时候，取合适的量重新煮化就可以了。
重焱本想一手控制一个石锅，但小雪狐想减轻重焱的负担，决定自己看一个锅。
“嘿哟，嘿哟。”小雪狐站在木椅上，艰难地抱住一根木棍，缓缓搅动着石锅里的鱼鳔。
兽形想要控制工具实在太难为狐了，雪团想到从前兽形的小黑狮，真不知道他练了多久，才能习惯做什么都用兽形的。
小雪狐看向旁边的重焱，眼里满是佩服。
而重焱则一手搅着眼前的“核桃果皮”，另一手护在小雪狐身前。这一锅滚烫的东西，不小心掉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雪狐还是有分寸的，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就停下来歇会儿。
随着持续加热，小雪狐看着一小锅鱼鳔慢慢变得透明和黏腻，然后一种奇怪的味道升起。小雪狐嗅了嗅，怎么闻起来一股皮鞋味？
“快出胶啦。”小雪狐卖力地搅动着，自己总算出了点力。
雪团和重焱正在洞外忙着，而洞内的幼崽们总算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雪团雪团，你们干什么呢？”小赤狐幼崽跑过来问道。他们这群幼崽最近常在“陶器”队这边，因为他们可以帮大人们在陶器上“画图案”。
这个“画图案”是比较主观的活儿，对于画得好不好每个人有自己的标准，所以幼崽们很大胆，不怕大人们的评价。
嗯……雪团放下手里的木棍，沉吟了片刻。既然幼崽们自己送上门了，他还真有任务交给小幼崽们。
雪团：“小星，你去把其他人也叫过来吧。”
听到雪团有事要他们做，小赤狐赶紧跑过去通知小伙伴们。在毛茸幼崽们的心中，雪团的任务优先级是最高的。
见能来的幼崽们都来了，小雪狐清了清嗓子，假装低落地说：“我最近遇到一个困难……”
什么，雪团怎么会遇到困难？幼崽们赶紧关心地说：“那怎么办哦？”
“我要做几只毛笔，需要很多不同种类的毛毛，但是我家……”就只有狐狸毛嘛。
所以……
聪明的幼崽们，马上就领悟到了雪团的意思：“那我们，我们这就去帮你找一些回来！”
幼崽们秉持着一贯“风风火火”的风格，说干就干，准备各自回家收集毛毛去了。
最初的毛笔使用了各种各样的动物毛料进行制作，而野兔毛的紫毫笔、黄鼠狼尾毛的狼毫笔、山羊毛的羊毫笔，是古人经过长时间的使用后，得出的几种比较好用的品种。
不知道他们一会儿做出的各种“毛笔”，在兽世是不是也遵循这种经验呢。
此刻重焱正拿着根木棍，在搅动他们那锅“青皮核桃汁”，他忽然察觉到自己肩上的小雪狐爪爪，正不动声色地上下踩着。他猜测小团子应该是在因为幼崽们的行为而“偷乐”，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微微翘起。
而雪团也确实在悄悄快乐，毛茸幼崽们实在太可爱啦，听话得很。如果他们能从大人身上剪下一小搓就更好了，不过为了避免幼崽们被大人们“暴揍”，雪团觉得还是不要了……
雪团对着准备出发了的幼崽们喊道：“你们收集完后，咱们在长老爷爷那里集合哦。”
“好——！”
长老爷爷的工坊，工具又多又齐全，是制作东西的首选地方。想要做好一支毛笔，对幼崽们来说可是个全新的挑战。这次就当作是，考验幼崽们的专注度好了。
不过雪团又犹豫了起来，不管能不能成，总归可以试试？于是雪团最后还是决定，对桃兔小幼崽下手了。
雪团：“桃兔，你过来一下。”
小雪狐一招手，桃兔就小跑着过来，毛茸小兔子停在重焱脚边，与重焱对视。
小兔子腿那么短，要爬到小雪狐身边还不知道要多久。
看起来小团子似乎是想和桃兔说悄悄话，无奈重焱只能稍微蹲下去，伸出手。等桃兔跳到重焱的掌心后，重焱就将这只兔子送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兔子与小雪狐两只毛茸茸，就这样挤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小雪狐在跟桃兔说什么，悄没声儿的。
“我知道啦。”桃兔听完小雪狐的话后应了声。
小兔子“下山”就不需要重焱的帮助了，只见毛茸小兔出溜几下，自己从重焱的肩上回到了地面。
“桃兔加油，我看好你哦。”小雪狐给离去的桃兔幼崽加油打气。
而后雪团重新开始忙于他那锅鱼胶，直到他觉得这锅鱼胶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后，小雪狐对重焱说道：“这根木棍给你。”
小雪狐将他搅鱼胶的木棍抱给重焱，让他将沾了鱼胶的木棍，放进他的那个锅里煮一会儿。这样做完后，鱼胶就自然而然地加到核桃墨水里啦。
又过了一会儿，重焱问道：“团团，你看看这锅要灭火了吗？”
这锅核桃果皮煮完后，早就变成了棕黑色，锅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
“把火灭了吧。”雪团说道。煮得时间长短，其实主要是和颜色的深浅有关系，想要颜色深一点就可以选择多煮一会儿。
重焱把两个锅底下的火都给灭了，他去洞内的竹架上翻找出了几个小竹筒。他先用水试了试，发现不会漏后，他才将这几个竹筒拿过去找雪团。
等锅凉下来后，雪团和重焱就打算将这两锅东西分装起来。他们自己每种带走一个小竹筒就行了，剩下的放在中央山洞里存着。
不过这些能不能存到炎热的夏季也不好说，毕竟他们没有放入任何防腐剂，全都是纯天然的。
好在这两样不论是材料还是制作过程，都算不上困难，坏了就再重新做吧。
“团团，你的手……爪子还是拿开吧。”重焱见小雪狐两只爪子放在小竹筒两侧，想帮他稳住小竹筒，便出言让小团子不要碰。
重焱这么说，小雪狐就将爪子移开了。看来重焱对自己倒东西的手法很自信？
然后小雪狐就这样看着重焱，稳稳地就将两锅液体都分装进小竹筒里了，几乎没有撒出去的。
“厉害……”小雪狐由衷地赞叹道。重焱这手是真的稳，难怪长老爷爷当时就对还是兽形的小黑狮那么自信。
雪团还记得，长老爷爷那时候就说重焱的人形手工，会比其他人强。看过了最近人形重焱的表现，这下雪团是完全相信了，重焱的动手能力确实不输任何人。
重焱：“都装好了。”
雪团：“好，那咱们去爷爷的山洞吧。”也不知道幼崽们的毛毛，收集得怎么样了。
小雪狐动作熟练地一溜烟儿爬上重焱的肩膀，而后爪子一扒拉，躺进了重焱背后的帽子里。
“出发——”
重焱嘴角微勾，带着小雪狐往工坊山洞走去。
而雪团舒服地躺在兜帽里，开始细数自己手头上，即将拥有的各种工具。
“笔墨纸砚”中，墨他还没想好是将油烟末做成墨锭，还是直接化水用，但应该很快就能集齐；“羽毛笔核桃墨水”中，则还差个羽毛笔。
可惜他早上抱着灰灰一顿乱摸乱拍的时候，没有“捡漏”到一根新鲜的羽毛。只能从他平时收集的灰灰掉落的羽毛里，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了。
下一刻，雪团蓦然回过神来，他手上的工具很多没错，但最后，他还是会因为没有“手”而陷入困境啊。
小雪狐一爪子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他现在这模样，估计也能称得上是“差生文具多了”。
或许他应该也向兽神祈祷一下，保佑他可以早点变回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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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