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小雪狐舒服地躺在重焱的臂弯里, 心里想着面粉今天是吃不上了,做面食得发酵。他们现在既没有酵粉,也没有老酵子, 一切只能从头开始, 利用空气中存在的酵母菌进行自然发酵了。
这样说来, 说不定明天也不见得能吃上?
重焱不知道怀里的小雪狐为什么一会儿活跃一会儿蔫蔫的, 他琢磨着小团子应该是饿了,便加快了脚步往回赶。
等他带着雪团回去时,果然就看到了中央山洞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生火做饭了。
而雪狐一家的火塘位置总是很显眼,重焱每次都能一眼就看到。因为他们家周围, 总是聚集了不少想蹭饭的兽人。
待到走近时,小雪狐看到绒杉身后的木桌,眼睛一亮,说话音调都高了不少:“阿爹, 豆芽发好啦?”
绒杉见自家乖崽来了,很想过去将乖崽抱过来,不过他现在手上正忙着,只能干看着小雪狐道:“对,刚刚你圆萝叔送过来的, 每家都有分到一小份。”
因着部落在给水稻催芽,雪团就想着那可以顺便发点豆芽吃。豆芽好了, 那说明水稻芽、麦芽也催好了?
那明天,可以给可爱的毛茸茸幼崽们做好吃的了?晚点刚好可以让圆萝叔将他要的材料先备好,等着明天用。
绒杉接着说道:“明天一早,你阿父就得去播种,祭司也会去祈福。”祈祷他们能顺利种出作物,从此食物不再短缺。
“好呀, 那我也要去看!”雪团冲着在一旁给豆芽沥水的冰丘说,“哥,你记得叫醒我哦。”
明天水稻要下种了,他可得早早起来去瞧瞧。
“知道了。”冰丘应道。明天估计天不亮就要起来,他本来就打算要去看的,既然雪团也要求了,他自然不会拒绝。
重焱想将小雪狐放在木桩椅上,去帮绒杉叔干活,却被小雪狐摇头拒绝了。
椅子太矮了,小雪狐的爪子点了点重焱的肩膀,重焱便将小雪狐移了位置:“那你要抓紧我。”
小雪狐爪子踩了踩找到了感觉,他蹲坐在重焱肩上,尾巴一甩,勾住他的脖子,这样就万无一失啦。
重焱多了条毛茸茸“围脖”,还好他一点都不怕痒,甚至内心有些小小的雀跃。
冰丘见重焱嘴角似在抽搐,要笑不笑的,不由纳闷:干个活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冰丘将洗好的豆芽放在了盘里,递给绒杉:“阿爹,洗好了。”
“好,放边上吧。”绒杉正一手晃着陶炒锅,让兽油在锅底摇晃均匀。这是部落里新做的锅型,锅沿比陶煮锅矮,还带把手,更适合用来炒菜。
油温一起,绒杉就放入蒜片。将蒜炒至微黄时,蒜香即刻就溢出。
而后他拿过旁边放着的豆芽,全部倒入锅内开始快炒。锅中水汽迅速升腾,锅内发出声响。等豆芽炒至稍微变软后,就可以视情况倒入点清水,以防糊锅。
调味收火,一道简单的清炒豆芽就好了。还有一盘,待会儿绒杉会单独再做个辣炒豆芽,哪种好吃都可以试试。
“先吃吧,你们阿父还没那么快回来。”绒杉将豆芽端上桌,让幼崽们先开始吃。
重焱去陶甗那盛了四碗米饭回来,量都很少,他们得再配点其他主食才够吃。
小雪狐开始怀念他的手了,现在他变成了从前小黑狮的待遇,只有陶盆可以用,一不小就会吃到毛毛上。这让一向爱干净的小雪狐,吃饭吃得很“忧伤”,只能靠点美食治愈一下。
新鲜豆芽入口时脆脆的,“咔吱咔吱”吃起来很得劲。豆香虽然不显,但有种淡淡的清爽气,混合着蒜香,从舌尖蔓延开来。
因为绒杉是清炒的,调味并不重,将将引出了豆芽原有的微甘。配上几口米饭,也足以让所有人都吃得一干二净。
“哟,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呀?”
小雪狐从陶盆中抬起脑袋:“叶丛哥!你来了?”
叶丛走过来,顺手撸了把小雪狐的脑袋后,才来到绒杉身旁:“我来蹭饭,嘿嘿。”
绒杉笑了笑:“部落那边有粥有饭,我们这烤了些薯薯果,你想吃什么?”
叶丛往椅子上一坐,揉着肚子说:“好好,随便来点,饿狠了。”
叶丛就着绒杉端来的碗,狠是沉默着扒了几口饭后才舒坦了些。
他见小雪狐一双水灵灵的漂亮蓝眼睛,频频往他这边看,叶丛便得意道:“你猜的没错,乖崽,你要的麻布已经给你编好了。”
叶丛哥都开始“读心”了?还真被猜对了。雪团刚要开口说话,叶丛紧接着又说道:“你是不是要问,怎么这么快就编好了?”
雪团想说的话都被叶丛料了个准,不免佩服道:“叶丛哥,你厉害。”
“哈哈哈,那确实。”叶丛说,“我找了树衣来帮忙,我们俩一头一尾同时开始编,可不就快了嘛。”
“麻布先给你放在树衣那了,你要用的时候找他帮你裁一下。”
“好,谢谢叶丛哥。”小雪狐幼崽眨着大眼睛说道,“叶丛哥多吃点,不够吃的话你再说!”
叶丛:“行,你放心,我不跟你们客气。”
“那就好,不够吃我再给你做。”绒杉自然知道叶丛他们单独编的麻布难度是有多大的,平时多给叶丛做做饭,也没什么。
叶丛吃完就匆匆走了,显然还有事。而等到大家全都吃得差不多了,风岩才在这时候回来,估计是忙了一下午,到这会儿才有空闲。
“阿父,快来吃饭啦。”雪团已经吃饱了,张罗着父亲快点过来吃点东西。
重焱去盛饭,冰丘拿着菜去陶甗那里重新热一下,小雪狐则站到了风岩身后的一张木椅上,踮起脚,前爪开始拍打风岩的肩部。
雪团:“阿父,我给你按摩。”
风岩笑道:“乖崽真好。”他想象着小雪狐幼崽在他背后拍爪子的样子,想不笑都不行,心里软成一团。
绒杉看着懂事的崽子们,嘴角弯了起来,他只需要给风岩打碗热汤就行。
“先喝点汤吧。”绒杉将碗递过去,“长老、祭司他们回了没有?”
风岩道:“回了,我叫他们先回去用饭,我看着其他人把石磨用完了才回来的。”
在中央山洞前开火做饭的兽人家庭很多,估计他们是被哪家邀请去一起吃饭了,绒杉才没看到他们回来。
崽子们将饭菜重新端上桌,风岩拿起碗对背后的小幼崽说道:“乖崽歇会儿吧,阿父用饭了。”
“好~”话音未落,小雪狐幼崽已经被绒杉抱走了。
小雪狐幼崽乖乖趴在阿爹膝上,享受着来自阿爹的抚摸。
绒杉边捋着小雪狐幼崽的茸毛,边道:“原兔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顺利。”
由原兔带领的一支小队,已经出发前往雪狐他们沿途发现物资的地带,酌情将能带回来的都带回。
风岩夹过一筷子豆芽塞进嘴里,抽空答道:“刚走了两天,我让他们看情况,不行就多去几趟也没什么。”
“是这样说。”绒杉也赞同。虽然也很希望大家能把东西都带回来,但万一遇到了什么要紧事,人还是比物重要的。
小雪狐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风岩,问道:“阿父,这次和阿粒叔叔他们交易到了什么呀?”
他们几个幼崽不是在织布的山洞里,就是去了石磨棚那边,没看到两个部落的交易过程。
风岩想了想道:“这次量虽然不多,但有挺多不认识的品种,你应该会喜欢,明天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还有新东西,小雪狐幼崽立刻点头应了声“好。”
明天有好多活动,雪团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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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时,薄雾还未散尽,山水部落已经有不少兽人陆续聚到了水田附近。
他们脚下的泥地还带着湿意,踩上去略有些滑脚,但没人抱怨。大家或忐忑或激动,只为了来见证,这自他们有记忆以来史无前例的一刻。
“我好紧张啊。”岸土跺跺脚,张嘴说道。
“我本来不紧张的,你一说我也紧张了。”花豹兽人道。
“嘘,首领和祭司他们来了。”有人提醒道。大家立刻噤声,往那边看去。
风岩和绒杉走在最前面,后面紧跟这石虎、云鹿和叶丛,接下来就是几位长老。他们身上都背着个小竹篓,想必里面装的就是种子了。
人群三三两两静静站着,不再左右喧哗。周围像是被人无端抽走了空气,有的人连呼吸都略显急促了起来。
育苗水田已整好,水面平静,映出即将升起的日光。大家看着首领他们脱了鞋,卷起裤脚,缓步走进了水田之中。
水浅而清,浸没脚背,漾起一圈圈细小涟漪。风岩面对着众人,向前走了一步,朗声道:“今日,我们山水部落将首次开始种植作物。”
“不论从前如何,从今起,田地将是我们重要的财产,让我们共同为部落,种出食物吧!”
“好!”
那句话落下的一刻,人群只沉静了一瞬,便随即爆发出高声的回应。这不仅仅是对首领的应和,更是对他们山水部落未来的期待。
祭司云鹿走到水田前,停下脚步。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腰间小竹篓中取出了一把水稻种,捧于掌中。而后他握紧手中的种子放在胸前,一手高抬,他闭上了双眼,口中开始轻轻念诵起,谁都听不懂的古老祈词。
云鹿的声音低沉而平缓,所有人的心境在此刻都变得无比平静。
虽然听不懂祭司云鹿在吟诵什么,但在场的任何一个兽人都能猜到,祭司一定是在将他们山水部落的祈望,传递给兽神听。
云鹿吟罢就轮到叶丛,叶丛的祈祷词似乎跟云鹿略有不同,但具体的,兽人们也不是很懂。
霎时间,远处丛林响起阵阵鸟鸣,仿佛在应和祭司们的声音。
片刻后,祭司云鹿和叶丛都回身,对着风岩他们点点头,示意仪式已经完成。
风岩见兽人们都绷着张脸,便轻松道:“大家不用紧张,待会儿有机会,就让你们也来撒种。”
首领这么一说,仿佛一道开关,众兽人们终于不用屏息憋气了。刚刚看得太认真,谁都不敢大声喘气。
此时天光已大亮,育苗水田在晨曦中泛起柔和的光。兽人们围在这片水田附近,专注地看着首领们开始撒种子播种。
绒杉左手抱着小竹篓,右手抓种,一步一撒。水稻种子从他的指间洒落,沉进水田底,等待着新生。
而这时,一道身影正往水田地这边飞奔。他穿着带兜帽的兽衣,里面躺着一只浑身似焕发着光点的小雪狐。
“哎呦哎呦。”小雪狐紧紧扒着兜帽,稳住他的身体。
“团崽抓稳点,别被我甩出去。”冰丘飞奔着,心里默念希望还来得及。
小雪狐幼崽本来刚起床就没那么清醒,现在这么一颠簸,感觉离晕过去也不远了。
冰丘和重焱前一晚已经做好了分工,重焱提前去占位置,这样雪团就能多睡一会儿。
哪成想,睡是多睡了,就是冰丘和雪团两人前一晚太兴奋了,今天都没早起成功。
“快到了,快到了。”冰丘铆足了劲儿狂奔,看到人群的同时,也看到了伸长双臂挥舞着的重焱。
冰丘带着雪团终于冲进了人群,来到了重焱身边。
“我……我们……”冰丘弯着腰气还没喘匀,话说不成一句。
重焱蹙眉从冰丘兜帽里,将眼冒金星的小雪狐抱了出来,不悦道:“跑这么急做什么?”迟了就迟了,看把小团子给晕的。
重焱摸摸小雪狐安抚他,小雪狐的小脑袋“啪”地倒在重焱的掌心里,闭着眼休息。
冰丘看到父亲们还在水田里,喜道:“还好还好,没错过。”
“团崽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冰丘已经恢复了,也捋起裤腿往水田那边走去。
小雪狐眼睛都没睁开,懒懒地应了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重焱那放大的一张俊脸,小雪狐抬起爪子“啪叽”将软垫拍在他鼻梁上笑道:“我没事啦。”
“嗯,那就好。”重焱放下举起的小雪狐,让小团子重新窝在他的臂弯里。
“我们也过去吧?”重焱询问道。
小雪狐看了眼水田的情形,摇头说道:“不要了,我们就在边上看看吧,不要再进去人了。”
再多点人进去踩,这水田还要不要了?还好父亲们那边他们也是懂分寸的,没让兴奋的兽人们乱来,控制了秩序。
重焱和雪团站在这里,不时还能听到阿爹绒杉的声音传过来。
“撒种时要这样……要洒得均匀,太密了对种子的生长不好。”绒杉边演示边向众人解释,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传进了附近兽人的耳朵里。
“我懂了,谢谢首领!”兽人感激地说道。自从部落第一次集会说要开始种植作物后,他就属于赞成的那一批人。今天终于也有机会亲自尝试了,他心里充满了无限感慨。每撒出一次种子,他都在心里默默向兽神祷告,祈求部落以后能有吃不完的食物。
“首领,那咱们什么时候能有大米吃呢?”最近部落从棕耳豹兽人那里,换来了一些稻米,深受所有人喜爱,大家都盼着山水部落能自己种出来。
“别急,估计得等到果季。”绒杉笑着回答,“等苗长出来,还得插秧呢。”
绒杉回过身来,将小竹篓递给另一边的一名亚成年:“来,轮到你试试了。”
其实雪团还挺喜欢这种轮流撒种的方式的,虽然跟效率说了再见,但能让兽人们都体验一把,也是值得的。
只要不一次性下来太多人就行了,让更多兽人适应、学会种植才比较重要。
除了水稻种子外,自然还有其他种子要种。大家分散到之前巨型兽人们犁好的田地间,纷纷在首领和长老们的带领下将种子种好。充分体现了人多力量大,一个上午过去,就已经种得七七八八了。
雪团无视了冰丘的眼神,暂时离开了冰丘的兜帽,由重焱抱着。反正重焱听话得很,他想怎么指挥重焱就怎么指挥,重焱都乖乖按他说的,将种子种下。
冰丘只好“心灰意冷”地去找阿爹,给绒杉打打下手。
雪团觉得他回去得跟阿爹说说,给重焱也缝几件有帽子的兽衣,而且应该将兜帽推广到部落,让他有多种选择嘛。
当最后一把种子落下时,风岩刚直起腰,便眯起眼望向远处,风里忽然多了股潮湿气息。
“好像要下雨了……”风岩对着身边的绒杉说道。
听到风岩的声音,绒杉抬头凝望天空。
四野静默,空气中的潮湿度越发浓烈。有敏感的兽人已经开始不适地抽动鼻子,正要开口预警时,忽地,一道风穿过水田,紧接着,第一滴雨水悄然落下,轻轻落在了小雪狐幼崽的鼻尖。
雪团仰头,旁边已经有人喊出了声:
“下雨了!”
是毛毛细雨,来得正好呀,雪团心想。
雨滴并不大,如断续的细线,从天而下,轻柔地拍打在刚播完种的田地。一瞬间,干涸的泥土贪婪地吸收着从天而降的甘露。
在沟渠还没通水前,他们本来要挑水灌溉,而这场春雨却来得正是时候,为山水部落节省了不少时间。
风岩传话给吼猴兽人,让他们通知大家可以先回去避雨,顺便休息休息。
不怕雨水的兽人还逗留在田埂上,“沐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细雨。有几只幼崽还在边上嬉笑着奔跑,互相溅起泥点。然后下一刻就被各自家长拎了起来,直接将这些淘气崽子一路拎回了部落。
而重焱早就伸出一只胳膊遮住小雪狐为他挡雨,带着他往山洞跑了。
“咱们去找云鹿叔。”一场春雨,让雪团想起了点事想问问云鹿。
“好。”重焱脚底转了个弯,往他们解读“兽神石板”的亚兽人山洞跑去。
他们刚好和云鹿他们前后脚到达,几人都往洞内走去,有兽人早早过去将炭盆生起,让他们可以边烤烤火,边商量事情。
听到雪团有事问他,云鹿赶紧让重焱跟紧他,想快点到里面去。
“雪团,你说吧。”云鹿让重焱带着小雪狐去将兽衣烤干,自己又倒了热水过来给他们。
小雪狐甩了甩身上被粘上的雨点,问道:“云鹿叔,咱们部落是怎么记录花季的呢?”部落会加减计数雪团是知道的,当时虽然意外,但也庆幸,以后部落里会乘除等计算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在过去,农事通常与二十四节气绑定在一起。然而兽世,并没有农业发展,估计也谈不上会记录更详细的节气划分,能分出四季就不错了。
但既然现在山水部落已经开始种植了,那么雪团觉得,或许可以将二十四节气、七十二物候整理出来,将一年更细致地划分,方便以后兽人们耕种。
“啊,你问这个啊。”云鹿还以为雪团要说什么刚刚播种出现了问题,没想到只是问问季节。
云鹿回身从后面的另一摞石板里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块,他指给雪团看:“喏,按照我的记录,现在距离花季已过去四十日了。”
这下轮到雪团傻眼了,他看到石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印,没想到兽人们原来不是凭借体感在估计季节的啊,倒是他低估了祭司这一职业了。
“云鹿叔,这些你记了多久?从没间断过吗?”雪团问。
“嗯……从我当祭司开始就记了。”云鹿回想了说道,“不过,当时搬离旧部落后,大部分记录四季的石板并没有带来。”
因为从他年轻的时候,他从老祭司那里已经得知,每九十五日左右就会换季,每四季记作一年。从他自己的记录上来说,也确实是如此变换,就觉得旧年石板不重要了。
“好好,一直记录着就好。”这样说明起来就容易了,至于一季度为什么是九十五日也并不重要,这个精度已经够了,他们现在也办法记得多详细没有误差。
于是雪团就简单地向云鹿介绍了什么是二十四节气,七十二物候。也说明了为什么要让大家适当记住这些,是为了有利于他们以后的作物种植。
云鹿似懂非懂地听了半晌,觉得倒也不是多难的事,便应了下来。
云鹿:“也就是说,通常‘五日为一候,三候一节气,六气一时节,四时为一岁’,这样就是将一年完整地划分了?”
“是的。”雪团很开心云鹿叔听明白了,转头就着重焱举杯的手,喝起了水。
按照云鹿叔的记录,现在大概是春分到清明之间,就从现在开始记节气吧。
如果不小心遇到了天灾年,那就只能另做打算了,但总归完整的一年是不会变的。雪团曾经有听说过,兽世很久以前曾出现过“炼狱热季”,这种特殊季节想必也很难种植,节气照常轮就是了。
小雪狐幼崽伸了个懒腰,他知道每当他传达完“兽神想法”后,兽人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消化,便体贴道:“云鹿叔,沙虎他们还等着我去做好吃的呢……”
“哦……好,你去吧。雨没停,你们就再等等。”云鹿叮嘱道。
“知道啦。”
重焱已经抱着小雪狐幼崽往外跑了,刚刚听了半天小团子和祭司的谈话,重焱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清空大脑。
他们俩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来找人的沙虎和小鼠。外面雨还真停了,就下了一会儿。
“雪团,你不说要给我们做吃的吗?”小鼠他们在中央山洞那边等着,想着下雨雪团过不来,现在雨一停,他们就马上找上门来了。
“圆萝叔都帮咱们把材料准备好了!”沙虎激动地说道。说起吃,没人比他积极。
小雪狐示意别说了,赶路:“那咱们快走呀。”还好他刚进山洞的时候就让树衣叔裁了一块麻布,现在就可以直接带着麻布过去了。
中央山洞口,果然圆萝叔已经架好了锅在等他们了。
“圆萝叔,久等啦。”雪团遥遥喊道。
圆萝听到喊声,便转头笑道:“没事,你们慢点。”别把部落宝贝的小雪狐颠坏了。
事实证明,重焱的怀抱显然比冰丘的舒服多了,别看重焱跑路步子大速度又快,但是小雪狐躺在他的臂弯里却感觉相当稳当,雪团都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你看看,昨晚按照你说的做的,你看可以吗?”圆萝掀开一个木桶盖子,雪团往里面看了眼便道:“正好呢,谢谢圆萝叔。”
木桶里装的正是从昨晚就开始发酵的大米和麦芽,他们今天要做的就是麦芽糖,也就是饴糖。
种子在发芽时,会产生能把淀粉水解成麦芽糖的酵素。所以昨晚,雪团就让圆萝将泡水蒸熟的大米碾碎,再混入发芽的小麦,发酵了差不多十个小时左右。
此时木桶里,液体变得清亮,米粒也已经被完全分解成了糊状。
“沙虎,你去端个盆来。”雪团对旁边的小幼崽说道。
等沙虎拿来了陶盆,雪团便让重焱将那一方珍贵的麻布放在陶盆上方。
“咱们几个抓住麻布的四个角,圆萝叔把木桶里的液体倒进来。”
雪团说完才想起自己没有手可以用,但不用雪团自己再张口,重焱已经自觉用手和另个幼崽抻好麻布。
麻布很好的将大米和小麦隔离在上面,他们只需要用到过滤到盆里的液体。
雪团:“好了,圆萝叔,咱们可以开始生火了。”
锅底柴火正旺,圆萝按照雪团的指示,将那盆液体倒入锅中,汁液遇热后,翻起了细密的泡沫。
圆萝手里拿着根长柄木勺,开始不疾不徐地搅拌。糖浆在锅中开始缓缓浓缩,气味也随之发生了转变:刚开始雪团还只是觉得有股淡淡的麦香,但继而气味渐浓,转为一种香气馥郁的焦糖味?
幼崽们都好奇地看着锅内的神奇变化:“刚刚的水,变成软软的一团了诶。”
“现在就这么香了,一会儿得多好吃啊……”沙虎不自觉开始咽口水了。他是属于那种还没吃到嘴里,光是说说就会把自己馋哭的类型。
“你忍住,离锅远一点儿。”小鼠紧盯着沙虎那副模样,他要看守住这锅香香的糖,不能让它遭了沙虎的口水。
又过了段时间,糖浆变成了像重焱眼睛般的琥珀色,越发粘稠了。
雪团便道:“圆萝叔,你舀起一勺倒入旁边那碗冷水里看看。”
圆萝依言照做,就见冷水中的糖丝拉长不断,细若游丝,这样应该就是好了。
“然后把它倒在石案上吧,圆萝叔。”雪团最后道。
“好嘞。”圆萝爽快地应了声。
而后小雪狐几下纵跃从重焱的身上跳了下来,对重焱说道:“重焱,你去把手洗干净。”
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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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哦~[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