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是的……”大家都盯着他看, 砺行不自在地挠挠头,“但是,我也不能确定这到底……”
天灾这种字眼, 对于像叶丛这种算是年轻一点的兽人来说, 都是很少听到的名词。
叶丛蹙着眉, 看向云鹿:“云鹿哥, 我记得咱们的老祭司,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天灾的事吧?”
他甚至都是成为流浪兽人后,才从年迈的兽人那里听到的。他和云鹿的年纪虽然差得有点多, 但同一个祭司所传授的内容,通常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云鹿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便摇摇头没有作答。他和叶丛都是很小就成为了老祭司的徒弟, 也相继都很早就离开了族里。
他确实没有关于天灾的记忆,而且不同的祭司所擅长的内容是不同的,擅长预言的祭司可以说非常少见,他们的预言准不准确,也很难说。
自上一次传闻中的天灾, 已经过去了大几十年了,至少他们山水部落里的长老们, 是没有经历过的。
如果有足够长寿的兽人还活着,那也应该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他们不一定会知道天灾是怎么发生的,又要如何度过。
无论如何,一族的祭司既然提出了某个预言,那就很难被兽人们忽略掉。
云鹿对砺行说道:“谢谢你, 砺行族长。不管之后天灾会不会发生,我们都感谢你说出了这件事。”
砺行舒了口气,他们不怪他贸然说出预言的事就好。
既然已经知道了有可能会有天灾发生,那么他们山水部落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
只不过,在还没有确切的迹象表明天灾要发生时,也不需要太焦虑。
风岩:“那我们先来整合一下,目前所知道的天灾信息吧。”
虽然他们没有经历过天灾,但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从其他老兽人那里,听到过只言片语。
这其中有多少可靠的内容,他们没有办法预料,不过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叶丛第一个回忆起老兽人说过的话:“我听说,天灾大约都会持续十日左右。”
绒杉:“是不是还有一种说法,热季天灾,太阳是红的,冷季天灾,太阳是蓝的?”
“对对,我好像也听说过。”砺行跟着应和道。他之前参加日月部落举行的集会时,有听到过路人在讨论。
不过他们听说过的最多的应该是,会有很多人撑不过天灾。
风岩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那么,我们就先从最棘手的几个方面讨论吧。首先是,我们的作物会不会被影响?”
“还有,被派到了粉熊部落进行炼制铁器的兽人,他们如果遇到了天灾怎么办?”
最好就是将这件事,告诉待在粉熊部落的兽人。他们必须要知道天灾可能会发生这个预言,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云鹿说道:“那就这样,咱们不是已经打算跟蓬蓬鸟部落进行合作了吗?不论轮到谁在粉熊部落,只要发现天气不对劲,就让蓬蓬鸟他们立刻把你们全部都送回来。”
风岩:“对。这次我去到粉熊部落,也会跟石虎他们说清楚。”
如果真的碰到这种天灾,可以预想到的是,兽人们在粉熊部落那样的环境下,太难撑过去了。
所以最佳的选择就是,在察觉到不对劲时,就让所有人快速回到山水部落。
而作为“报酬”,他们肯定也会将“炼狱热季”的事告诉蓬蓬鸟部落,让他们也提早做准备。至于相不相信,那也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此刻,小雪狐正和伙伴们,在种植园里玩得不亦乐乎。摘桃胶摘累了的幼崽,就会变成兽形和小雪狐在树荫下玩闹。
小雪狐看这几棵桃树都被摘得差不多了,便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回到中央山洞去找圆萝叔。
幼崽们都化为了兽形,为了避免争抢小雪狐的事发生,幼崽们已经习惯组成一支“毛茸茸垫子”小队了,直接将小雪狐运走。
路过冰河的时候,小雪狐看到了在正常运作的庞大水车。而多名兽人也在百米外的地方,似乎在拼装另一个规模小很多的水车。
水车的用处很多,是主要的水动力来源,小雪狐猜测,那边可能是在做水碓。
至于冰河两岸,小雪狐之前就有让云鹿注意要少伐水源附近的树木。有精力的话,最好能够植树固堤,每百米就种上一些柳树,这是固堤效果最好的树种了。
“圆萝叔!”
“阿爹!阿爹!”
毛茸茸们载着小雪狐,还没到山洞口呢,幼崽们就先争先恐后地叫了起来。幼崽们的想法就是,他们赶时间呀,还要去下个地点呢。
幼崽们把摘到的桃胶,一股脑儿地全都交给了圆萝。
圆萝他们几个,也习惯了大家时不时会采来些食物交给他们。
小雪狐站在一张石桌上,仰头对着圆萝嘀嘀咕咕地说,这些桃胶要怎么清洗和制作。
小雪狐:“圆萝叔,咱们部落不是还有什么红豆、桂花和蜂蜜之类的吗?”
桃胶羹其实可以有很多种搭配,所以小雪狐想让圆萝叔自己,想想有哪些食材可以利用。
而哪些是用来增香的,哪些是用来调味的,圆萝叔也渐渐地能理解了,小雪狐便很放心的将食材教给他。
圆萝现在记这些步骤速度特别快,只要小雪狐说了一遍之后,他通常就都能记住了。
“好,我大概明白了,晚上你们就等着吃吧!”圆萝现在是越来越自信了。
不仅是有幼崽们的“吹捧”,也有其他兽人的鼓励,让他逐渐从做饭做菜的过程中,也找到了快乐。
卷尾貂幼崽对着圆萝嚷嚷道:“阿爹,我们先走了哦,我们还得去湖泊那边玩呢!”
圆萝刚想嘱咐他们去湖边要小心点,就看到小雪狐又折返了回来,对他说道:“圆萝叔,咱们还有多余的葫芦吗?你劈开几个给我们带着吧。”
“葫芦?有有,每个人都有。”圆萝回身叫了几名亚兽人,帮着他一起把部落存的葫芦拿出来。
一个个葫芦按小雪狐说的从中间劈开,然后又拿出藤绳把葫芦和小幼崽们绑在一起。
“雪团,我们戴这个干什么呀?”卷尾貂幼崽扭了扭被绑的身体,疑惑地问道。
小雪狐猜到,大家一起去湖泊那边玩,除了找吃的,肯定还会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而跑去玩水。而有了葫芦后,就不用担心不会游水的幼崽们溺水啦。
幼崽们听了小雪狐的解释后,都觉得很神奇,他们手里来回翻看着这几个葫芦。
原来,这个东西这么有用,绑着它就可以帮助他们浮在水面上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的水缸就是用葫芦瓢舀水的!”沙虎总算说对了点有用的事。
小赤狐幼崽:“我想起来了,我家也是!”葫芦瓢确实很好用,有的兽人家庭则是用大木勺或大陶勺。
小鼠:“好了,走吧走吧,我们快点过去。”小鼠已经等不及了,催促着大家出发,别耽误时间了。
湖泊那边,不远处还有沼泽地和树林,这片也是资源非常不错的一块地方。
阳光落在湖面上,泛起点点闪光。波光粼粼之中,几只水鸟在悠闲地浮游。
幼崽们在山洞卸下麻布包后,现在又一个个背上了小竹筐。他们绕过潮湿草地,踏着片状水洼边边的松软泥土,往湖泊那边靠近。
“快到啦。”幼崽们欢快地叫着。
树林里的蝉鸣声“嗡嗡嗡”叫得直响,有种夏季来临了的实感,小雪狐甚至觉得耳朵快要被吵到了。
“不过,这也叫得太响了吧?”小雪狐有点纳闷。
即便部落做的节气圆盘并不是那么准确,最多也就是在“立夏”附近摇摆几天,按理说,应该还不到蝉鸣声这么响的时候呀。小雪狐的心里,划过一种怪异的感觉。
青背虎幼崽突然喊道:“哇,快看,这里有好多蚂蚁!”小时候经常玩蚂蚁的幼崽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一片蚂蚁,硬是被控住了一会。
“他们在搬家吗?”阿黄停下了脚步,问道。
小赤狐幼崽也蹲下去看了片刻,但心里终究还是更惦记湖泊里的好东西,便拉着阿黄起身:“好了,别看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一群幼崽化成人形来到了湖岸边的浅水区域,卷尾貂小幼崽指挥道:“先不要去管叶子,我阿爹说,野菱角就藏在下面!”
小鼠:“圆萝叔还说,采的时候要小心点哦,不要伤到植株,不然下次就没得吃了。”
站在小粉熊幼崽头顶的小雪狐,闻言有些惊喜,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幼崽们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嘛。
幼崽们小心地踩进水里,伸出手在水下摸索着采菱角。
“阿辰,你不想下去嘛?”小雪狐低头问道。
小粉熊幼崽道:“不要,我陪你。”
小雪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葫芦瓢,他的兽形采不了东西,但还是可以下水的,他不想小粉熊无聊地在岸上待着。
于是小雪狐率先跳到了岸边,往湖里走去。小粉熊一看小雪狐下水了,便赶紧跟了过去。
“哇,好舒服。”小粉熊幼崽兴奋地在水里刨爪子,快乐得不得了。
而小雪狐适应了在水中游动后,一会儿游到小鼠旁边,一会儿游到阿黄旁边,灵活的身形像游鱼一般。
幼崽们看到兽形的小雪狐游水游得这么开心,也心动了。但他们也想吃野菱角,于是忍着心痒痒,先把好吃的给采了。
小雪狐又往湖中游了一点,也不敢离开大家太远。
在湖的另一边,有几株高大的野生莲花挺立于水面。那含苞待放的模样,小雪狐已经开始想象,它们盛开后会是什么样的美景了。
除了野菱角外,带了网具的幼崽还捞到了不少青虾、巨型湖蚌和梅鲚鱼。青虾可以生腌,梅鲚鱼拿去油炸,晚上大家又能美美加餐了。
将“战利品”放在岸边,幼崽们化为兽形,开始在湖里畅游嬉戏。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叫长右的兽人跑了过来,他看到一群毛茸幼崽在这里欢乐地玩水,一时间水花四溅。
长右抬起双手遮挡着幼崽们溅起来的水,一边喊道:“小祭司大人,我找小祭司大人。”
然而根本就没有人理他,幼崽们在水里哈哈哈笑成一团。
长右只好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小祭司大人——!”
幼崽们在这声吼叫中停下了动作,终于听清了他在喊什么。
小雪狐抬起头看向长右,这个兽人他也认识,便挥了挥爪子问:“你找我吗?”
总算看到了小祭司大人,长右松了口气,连忙对小雪狐说道:“是的,请跟我走一趟,首领他们在找你呢。”
听到是父亲们在找他,小雪狐舞动爪子游到了岸边,哗啦一下被长右给抱了起来。
“诶——”
小雪狐都没来得及向他的小伙伴们告别呢,长右抱着小雪狐转身就跑。小雪狐听到了幼崽们的声音,只能努力向上举起自己的爪子挥了挥,希望毛茸茸们能看到吧。
不知道父亲们是有什么事要找他,在小雪狐的记忆里,他在外面玩的时候,很少会被父亲们叫回去。
难道真有急事?
长右跑得飞快,也不顾得小雪狐身上还淌着水,弄湿了他的兽衣。
在路过部落中央空地的时候,小雪狐看到了灰穹爷爷和重焱他们。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他们此时是两两在摔跤吗?由于稍微隔了一点距离,小雪狐看不太清楚重焱他们的表情。
长右跑到了洞口外,调整了下呼吸后,才走了进去,他对里面的人说道:“首领好,祭司好,我把小祭司带过来了。”
风岩:“好的,辛苦你了。”
听到部落首领的亲自道谢,长右既高兴又羞赧地说:“不辛苦不辛苦,我应该做的。”然后长右身体僵直,顺拐地走出了山洞。
小雪狐身上湿漉漉的,绒杉一看就知道乖崽是玩开心了。他将小雪狐抱了起来,拿过一块干燥的麻布,轻柔地给小雪狐擦掉水渍,而后将他放在炭火盆旁。
“乖崽,把身上烤一烤。”
“好。”小雪狐乖乖站着不动,任由阿爹继续用麻布将他“搓扁揉圆”地擦净水滴,嘴上含糊不清地问道:“阿爹,你和阿父叫我来干嘛呀?”
几个大人围坐在一张竹桌旁边,看着绒杉和小雪狐的互动。风岩在那边,简明扼要地将砺行说的事告诉了小雪狐。
小雪狐听到是天灾的事,也愣了一下。他一下就想起了那天,他和冰丘、重焱在交易领地上,听到的一个兽人吹牛皮的事迹。
不是说天灾已经很久没发生过了吗?一个老祭司的预言,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但偏偏小雪狐自己,就是一个玄幻的存在。如果说兽世有“预言家”的话,他好像没有办法反驳。
绒杉伸手试了试小雪狐身上茸毛的湿度,感觉还有一点没干,就不让小雪狐起身:“这个预言,也不一定会发生。我们现在只是先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可以准备的。”
“对。尤其是咱们的田地,我就怕天灾影响到咱们的作物。”云鹿最担忧的就是这点了,好不容易土壤可以种出作物了,要是因为天灾被毁了,不光是他,全部落的兽人该有多痛心啊。
小雪狐将身上最后的一点点湿意甩掉,对大人们说道:“云鹿叔,咱们可以注意一下冰河那边的水位,让兽人们观察有没有下降。”
“还有,大家去野外采集的时候,也要注意花草有没有比以前枯萎得更快。”
部落里的土壤,因为他的异能关系,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一点措施。
而且田里的作物又不会一夜之间长成,他们既然都有危机意识了,那么多少得开始囤点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