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孙秘书汇报着情况, 他的身后，那幅巨大的倒悬的树挂画十分显眼。
“维尔德先生的分析认为，陈恪很可能是概念类觉醒者, 甚至与001关系匪浅。”
他们这次损失相当惨重，维尔德的实验品几乎全军覆没, 而换来的，仅仅是一点001的痕迹, 以及陈恪能力的讨论。实质性的进展微乎其微。
在孙秘书看来, 这代价实在高昂，但维尔德和文森先生都表现得毫不在意。维尔德那个疯子甚至表示要重新尝试“规则禁止”后能否继续试验，说完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于是后续汇报的担子落到了孙秘书肩上。
“经过反复排查筛选，我们已基本确认其身份。谢闻渊，洛瓦市中心医院污染科主任医师……”
001居然成为了一名医生。
孙秘书见识过混迹于人类社会中的污染物, 但救死扶伤和污染物之间的鸿沟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因他对污染物了解颇深，才更惊讶于谢闻渊的与众不同——不仅保有惊人理智和思维能力, 其本身能力之强更是匪夷所思。
他不单单只是改变认知，甚至对强大污染物都具有近乎绝对的压制性！
若非有母树的枝丫在, 孙秘书实在难以想象还有什么能与之抗衡。
谢闻渊和其他的污染物似乎存在本质上的差别, 如果其他污染物是受到“污染本能”控制的话, 那么谢闻渊更像是……污染本源本身在行使意志。
孙秘书的目光投向办公室墙上那幅挂画。
谢闻渊和母树应该有某种渊源。
这就是文森先生一直想要寻找的存在吗？
然而, 一直对001感兴趣的文森先生, 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关注001，而是将重点放在了陈恪的身上。
“你说他的能力是规则？”
孙秘书连忙开口：“也有可能源自那把特殊物品。维尔德先生说存在这两种可能。他本体意识在最后那场战斗中陷入混乱, 无法做出最精确判断。”
“规则与污染？”文森先生眼神奇异，缓缓咀嚼着这两个词，“有序和混乱？”
孙秘书小心翼翼：“有什么问题吗？”
看起来，陈恪带来的意外似乎比谢闻渊本身更让文森先生在意。
文森先生滑动着轮椅, 露出难以捉摸的微笑：“这个世界不需要有序地存在。”
孙秘书不理解他的意思，但还是垂首恭声回应：“是。”
-
陈恪回到睦安佳苑之后，发现邻居们看自己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埋怨。
“小陈啊，不是阿婆说你，你走就走，怎么也不给人打一声招呼呢？”
刘阿婆难得放下手机，她背着手，佝偻着背，慢慢走到了陈恪的身边：“那个谢……嗯，那个污染物过来找你，我们只能回说不知道。结果呢，你倒自个儿回来了。”
“你看看这个事情弄得，还不给人家回个消息吗？”
陈恪望向刘阿婆的眼神有些稀奇：“阿婆你居然帮外人说话？”
“什么外人？人家那么关心你！”刘阿婆眉毛一竖：“都追到家里来了！”
“他打你们了？”陈恪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刘阿婆替谢闻渊鸣不平的理由。
刘阿婆脖子一梗：“打——”
张余连忙拉住了刘阿婆：“没没没！谢医生非常客气。”
刘阿婆望着陈恪的表情，眼珠子一转，语气放缓了些：“哎呀，小陈，阿婆也是关心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有没有和人家说一下呀……”
“没有。”陈恪打断了她。
张余的视线在陈恪的身上转了一圈。
不知道为什么，提起谢闻渊的时候，陈恪的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
他俩吵架了？！
张余一惊。
陈恪居然会和别人吵架？
能惹陈恪生气的，至少也会挨一刀，知道什么叫好好说话之后，陈恪才会心平气和地继续沟通。
他从来都是能动手就不动口，居然也有吵架的时候？
张余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归结于他们两人关系太好。
隐晦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又打量了一圈，张余心里再度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刘阿婆被陈恪顶了一句，脸色有些不好看，撂下话来：“小陈，你们吵架，别拿我发火，虽说我不是人，但我也有人的脾气。”
说完，她冷哼一声，背着手离开了。
张余默默在身后给她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不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刘阿婆，现在吃饱了，陈恪都敢怼了。
陈恪抿了抿唇，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洗完澡后，他擦着头发坐到沙发上，目光无意间落在茶几上。
一张熟悉的黑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元悉辰给的那几张卡，他明明记得收好了。
伸手去拿，陈恪的动作却骤然一顿。
一丝极淡的冷冽木质香钻入鼻腔——和那晚谢闻渊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不是元悉辰给的卡，是谢闻渊。
他望向正准备缩回去的豆豆手，问道：“他让你给的？”
豆豆手猛地僵住，先是飞快地左右摇动，随后又迟疑地点了点。
看来是它放在这里的。
陈恪表情复杂地捏着卡。谢闻渊这是什么意思？
要和他划清界限吗？
-
史永瑞打开了平板。
从浮世庭院回来以后，他拒绝了特管局的采访，安安稳稳在家专心休养锻炼。
自从看到陈恪的救人之后，他对自己“救人还连吃带拿甚至借此扬名”的行为产生了深深的唾弃感。
人家陈恪救了那么多人，什么话都没说，什么奖励都没有要，低调得仿佛没有这事儿一样。
但他就是侥幸和几个幸存者一起回到了岸上，就沾沾自喜，参加各种活动，实在是不应该，太不应该了！简直像个小丑。
因而史永瑞拒绝了所有的邀约，专注于在家锻炼身体，争取下次污染事件时，自己不是拖后腿的那个。
大汗淋漓地结束了一组训练，史永瑞抄起水杯灌了几大口，顺手拿起手机。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社交平台都在讨论洛瓦市的污染事件。
作为洛瓦市近十年发生的最大一场污染事件，这次事件的关注度持久不降，尤其这城市十二年前还发生过那件事，引起的热度是空前的。
他们小区业主群里的话题，更是从闲置房和租房，转向了对苍穹集团的声讨。
【他妈的，苍穹简直是他妈的反社会公司！】
【贱人公司去死！资本家都去吊路灯上吧！】
说实话，史永瑞也没有想到苍穹居然暗戳戳地做了这么多的小动作。
而更没有想到的是，裁决者竟然也亲自下场了。
虽说以往也有污染事件的讨论，但这次可是牵扯到了裁决者，那可是多少人的偶像。
但可惜的是，现在特管局已经和裁决者取得了联系，但依旧没有曝光他的真实身份，严防死守，生怕暴露了什么。
不过，网友们有很多猜测。
有人甚至扒到了活动开始前休息室的图片，一个戴着面罩的男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腰间别着一把刀。
都在好奇这人会不会就是裁决者，可史永瑞一看他这身板和坐姿，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
陈恪看着都比他像！
正准备退出的时候，突然有业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万亿优惠，只等你来砍！]
里面是个购物链接，而链接的缩略图是一条豹纹子弹内裤，模特骚包的凹了一个翘臀造型，能够看到内裤后面只是几根细细的带子。
史永瑞皱眉，这什么玩意？！
整个业主群开始集体炮轰这个老哥。
史永瑞一看，这人不是自己隔壁的邻居吗？
看起来一表人才，实际却骚里骚气的。
人不可貌相啊！他摇摇头，放下手机准备举哑铃。
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放下手里的哑铃，史永瑞拿出了手机，看到是谁给他发的消息之后，史永瑞面色有些古怪。
因为这人正是隔壁的邻居。
他居然单独将那个链接发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望着那个缩略图，史永瑞觉得自己被骚扰了。
一怒之下，他给邻居发了一条：[点了。]
毕竟是邻居，还是不好撕破脸。
几乎是瞬间，邻居就给他发来了消息：[没看到你点，你再点一下。]
有完没完了？！
史永瑞没理他。
可没想到的是，邻居一直在轰炸消息：[你点点！]
[你点点！]
[点一下嘛！]
满屏豹纹子弹内裤充满了他的视野，辣到了史永瑞的眼睛。
史永瑞忍无可忍，一气之下直接把人拉黑。
妈的傻哔。
也没心思练了，他用毛巾擦了擦就准备去洗澡。
正在这个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响起。
“谁啊？”
史永瑞在猫眼里面看了眼，是隔壁的邻居。
对方脸色有点奇怪，显得不太自然。
看他那瘦弱的样子，史永瑞倒也不怵，索性拉开防盗门：“什么事？”
邻居右手拿出了手机给史永瑞看：“邀10人砍价得0元购，你怎么还没点？就差你一个了！”
史永瑞：“不想点。”
他才不要被道德绑架。
邻居一愣，而后垂下头，似乎有些失望。
“没什么事情我关门了。”
“等等。”
邻居猛地伸出一只脚，死死卡住门缝，另一只手从背后亮出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他的声音平板，毫无起伏：“只是砍一刀而已，这有什么难的呢？”
史永瑞：“卧槽！”
我不帮你砍一刀，你就要拿刀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