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维尔德的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
外围的记者只见核心圈众人脸色骤变，却不明所以。
维尔德目光在陈恪与贾鸣之间逡巡，刚刚那声询问, 看起来似乎是在询问贾鸣，但也是试探。
毕竟陈恪身份成谜, 他始终存疑。
陈恪没什么反应。眉头都没皱一下。
维尔德仔细打量着陈恪的表情，内心则是微微皱眉。
难道是他猜错了？
旁边的贾鸣一个激灵, 他听到了维尔德的那声。
刚刚那声是在和谁说？
和他说话吗？
明明脸对着自己, 但眼神却似乎是缠在了陈恪的身上。
如果是对自己说，那前言不搭后语，可如果是对陈恪说的话……
他叫他裁决者？他是裁决者？
他是裁决者，那自己又是谁？！
贾鸣头脑发晕，几乎站立不稳。
不行, 现在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扫视四周，咬咬牙。
无形的精神涟漪强行扩散开去。
郑局长并没有察觉维尔德称呼的突兀。
毕竟洛瓦特管局已向部分媒体透露了消息：这次展会是一个铺垫, 剪彩仪式后，他们会正式向大家介绍裁决者。
有小报记者提前嗅到风声, 不足为奇。
维尔德扫了眼贾鸣, 又望着陈恪, 眼神深深：“陈先生, 见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们是一路人。”
这次是指名点姓, 陈恪可不能装作没听见了。
陈恪：“你说成为法外狂徒？”
维尔德一愣，继而大笑出声：“你很有意思，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们一个个会栽在你的手里了。”
“其实以你现在的能力，何必遵守已经有的规则？只要你想, 完全可以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裁决者也是一样，既然你追求真正的秩序，那么就应该寻找让污染物与人类共存的可控途径……”
维尔德不肯放过对面的人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但奈何陈恪的表情管理技术高超。
陈恪：“我知道了。”
维尔德：“我就知道你一定理解，我们的目的都一样，你——”
陈恪：“你有病。”
维尔德笑意冻结，“你怎么骂人？”
陈恪：“陈述事实怎么能说是骂人？”
周纬时反应过来：“保安呢？”
“保安！这里有人捣乱！”贾鸣附和了一句。
不到一分钟，几名膀大腰圆的保安迅速赶到。
“先生，请你离开。”
维尔德的惊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笑容，他任由保安推搡，目光盯着陈恪：“控制、利用、进化，这才是未来的道路。你会走上这条路的，这是大势所趋。”
贾鸣惊奇地望向陈恪，似乎希望他能说些什么，但陈恪只是皱起眉头，一言不发。
维尔德被驱赶着离开了，人群轰然骚动起来。惊疑、茫然、议论声四起。
“胡言乱语！不知所云！”
郑局长被刚刚的话气得不轻：“哪来的疯子搞传销？”
周纬时也跟着骂了几句：“真当自己是先知了？装神弄鬼！”
说完之后，他的眼神看向了陈恪。
郑局长看得不清楚，但他可是看得清楚。
维尔德说话的时候，眼睛的确看着陈恪。
刚刚那声裁决者就是对他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似乎也不意外？
一个声音在周纬时心底尖叫：这很合理！但另一个更顽固的声音，被无形的力量牵扯着，坚持认为贾鸣才是裁决者。
周纬时侧过身，问：“局长，能否冒昧了解一下，广场目前的安保布防具体是怎样的？”
郑局长眉头一松：“安保这一方面我们是下了大功夫的，里三层外三层。”
他想到了维尔德刚刚的胡言乱语，直觉告诉他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心里沉重，面上却轻松笑道：“放心吧。”
之后，郑局长给特管局的人发了条信息：[注意戒备！]
几人离开了这片区域。
在他们走后，一个远处的清洁工穿过这片区域，去往洗手间。
他戴着蓝色的帽子，背有些佝偻，胡子拉碴。
进入洗手间，他将脏拖把摁进水桶里。
男人按着领子上的微型通信器，“已经准备好了。”
耳机里，另一个道略显阴柔的声音也响起：“准备OK。”
“你好，能帮忙拖一下里面吗？”
一个中年大叔从隔间探出头，指着便盆外溅出的污秽。
洪温眼皮都没抬，将嘴里的烟头吐到了地上：“滚，别他妈烦我。”
“你怎么说话呢？”洪温起身要离开，那人拉住了他的袖子：“你是清洁工，这不是你该干的事情吗？”
洪温手腕一翻，那人就像是被捏住喉咙的鹌鹑一样，顿时哑了火。
他的双眼暴突，身体软泥般瘫倒，咚的一声，脑袋栽进了便盆旁的污水中。
洪温甩了甩手，“那就准备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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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中心的主舞台后。
灯光和音响正在调试，活动将在下午开始，设备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调试阶段。
“小闫，你们朱组长人呢？活动就要开始了！”活动总负责人气喘吁吁跑过来，“电话不通，家里也联系不上？”
小闫从调音台后抬起头，面带踌躇：“已经联系了，他们家里人已经报案了……”
负责人一怔，沉默了片刻，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论怎样，今天的活动一定要撑下来，不能给洛瓦市丢脸。”
小闫点点头，“放心吧。”
他的视线朝负责人的手里望去：“您也领了水吗？”
负责人笑呵呵地，把手里这瓶没有开封的递给了小闫：“你喝吧，我那里还有。”
小闫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
“这个水味道还挺甜的。”
“那可不，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运来的牌子，改天我在网上搜一下，给车上也买一扎。”
小闫吨吨吨一口气将水喝光，长长舒了口气：“夏天这么热，在外面就得靠这些。”
他的体力耗费大，对于水的需求量也大。
耳机里传来导播指挥声：“各小组注意，喷泉表演即将启动，倒计时五分钟。喷泉结束，活动准时开始。灯光、音响、摄像，最后确认！”
小闫摆了摆手：“那我就先去忙了。”
负责人在他的身后挥了挥手：“加油啊！”
他伸出手，肩胛顿时蔓延出一股僵硬麻木感，整个手臂像个木头一样。
“奇怪，最近也没累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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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余满足地舔着快化的甜筒。
他的手边放着两瓶矿泉水。
刚刚有人在广场上分发，反正是免费，刘阿婆眼疾手快直接要了两瓶。
“阿婆，这个真的很好吃诶，你不试试看嘛？”
刘阿婆躺在座椅上，脑袋上顶着一顶青蛙遮阳帽，几乎盖住整张脸，手机外放着的短视频。
“污染物饲料，只要998，就引污染物到你家，直接将仇人无公害处理，伪装成意外事故……”
“我对除了污染物以外的东西不感兴趣。”刘阿婆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张余睨了一眼：“阿婆，网上这个是骗人的，这要是有用，早就被封号了。”
刘阿婆冷哼了一声：“万一呢？”
她还是对于之前没吃上的赵总念念不忘。
之后，她再也没有闻过那么香的污染物啦！
张余嗦了一口甜筒，不说话了。
下午的时候，气温再次上升了一个高度，空气都有些扭曲。
张余想要去路旁边的快餐店避暑，刘阿婆却坚持要看喷泉。
“喷泉快开了！还有演出！”
刘阿婆拿出手机，上面正是洛瓦市关于本次庆典的海报。
好吧，真的是什么信息都瞒不过她。
张余放弃了，他任由身体分泌出黏液来保护自己，又去商店里面买了一个棒冰。
回来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由被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抽象人形雕塑吸引。
雕像像是一个大型的抽象符号，实际上并不是人类的样子，但任凭谁看，那都是个人类。
无数游客在雕塑下合影留念，人手一瓶相同的倒悬树矿泉水。
“十二年前……”张余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张余远远望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那些人拍照的动作怎么有些僵硬呢？
广场的音乐已经放了起来。
陈恪给他发了消息说会晚一点来。
张余将最后一口甜筒丢进了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刘阿婆的手机没电了，她坐起身。
结束网上对线和人对线后，她已经切换回了慈眉善目的邻家老太太。
“小张，我们一起去那边看看吧。”刘阿婆背着手，朝广场的纪念品集市走去。
集市人声鼎沸，音乐喧嚣，各种挂着“净化纪念”招牌的小摊琳琅满目。
张余站在摊位前，耳朵则是竖了起来，听到了许多人在讨论十二年前的那件事。
“……绝对是秘密武器！什么觉醒者，瞎扯！肯定是特管局的秘密清洗计划。”
“说不准是个堪比核弹的觉醒者呢。”
“说不定人已经死了，用最后的生命发光发热，否则为什么都这么多年了还不露面……”
议论声在人流中变得模糊。
张余紧走几步跟上刘阿婆。
正在这个时候，中心广场的音乐忽然响起。
“啊，是喷泉！”
有人欢呼出声。
人群如潮水般从集市涌向广场中心。
刘阿婆也兴奋地拽着张余：“小张，快快，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去看喷泉了！”
张余戴墨镜，忍受着来自周围人群的拥挤和热汗，感觉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艰难地扭头，试图寻找呼吸空间，突然，余光扫过不远处的一道身影，整个人如遭雷击。
刘阿婆扯了扯他的袖子：“咋了？”
张余嘴唇哆嗦着，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阿婆，那个，是不是赵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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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刘阿婆：黄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