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章总回到休息区, 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年纪大了，蹲坑时间久了，都出现幻觉了。”
陈恪安慰他：“年纪大没关系, 事业正是上升期，老当益壮。”
章总看了陈恪一眼。
唉, 陈恪为人低调谦逊，办事稳妥, 说话也中听, 能力更是没得挑……
章总现在是打心眼里庆幸当年眼光毒辣，把陈恪招了进来。
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唐启北他们的感觉了。
不过，和唐启北不同，章总可是陈恪的现任老板，比那些前任还是要强不少的。
加上陈恪在公司待得久, 章总心里更是多了份亲近。
“走！再买一身西装，我发现这些小零碎还是不能让人看着富贵, 害得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章总出声：“给陈老师也置办一身。”
陈恪正要拒绝，章总立刻开口：“公司福利。”
陈恪把话咽了回去。
他倒不觉得累, 但公司发展好, 他工资也高, 福利不要白不要。
说走就走, 章总立刻起身, 精神头又回来了。
“岂止西装，香水也得跟上！”
章总掏出手机指指点点, “整个人透着‘很有实力’的气息。条件允许，再配块表，下次我出差，看谁还敢说我们是小公司……”
提到香气, 陈恪心头微动，不由得想起谢闻渊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第一次吃饭时还没太注意，可自那以后，谢闻渊身上便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气。
拥抱的时候，陈恪最喜欢埋在他的肩膀上，细细地嗅闻这股香气。
每到这时，他总能清晰地感觉到谢闻渊的兴奋，他身体的紧绷和手臂收紧，仿佛同样在贪婪地捕捉着他身上的味道。
两人像两只互相标记的野兽，沉醉在彼此的气息中，无形的费洛蒙如同灵魂的烙印，让他们为之着迷。
“陈老师，你不舒服吗？脸好红。”
章总面露关切，脸色严肃：“要不我给他们发消息让小罗他们过来？咱回去？”
陈恪轻轻咳了两声，没多解释：“倒也不用，走吧。”
章总只好作罢。
路过一家格调雅致的香水店时，陈恪还是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
他自觉身上没什么特别味道，但谢闻渊的反应告诉他并不是这样的。
那种刺激似乎并不是寻常香水所能带来，更像是一种更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怪物的嗅觉，果然与众不同。
他试闻了好几家店几十种香水，鼻尖都有些麻木了，却始终没找到谢闻渊身上那种独特冷木香。
最后只勉强挑到一款略有些相似的。
精致的瓶身看起来脆弱又矜贵。
陈恪让店员给他包了起来。
这瓶香水到时候也可以送给谢闻渊。
三楼，女装区。
罗哥跟在王姐身后，一家家店铺逛过去，琳琅满目的华服看得他眼花缭乱，腿脚发软。
罗哥神色蔫蔫的：“王姐，歇会吧，实在跑不动了。”
王姐还踩着上班的小高跟，闻言瞥了他一眼。
“什么体力？这就跑不动了？不是还要给你媳妇和女儿买东西吗？”
罗哥讪笑两声：“我也没想到挑一件合适的这么难。”
旁边的导购长了一张圆脸，笑眯眯的：“这位先生平时肯定很少陪夫人逛街吧？”
罗哥有些羞愧：“哎，是这样的，以前没钱，工作还忙。这不现在宽裕点了，想补偿补偿。”
王姐瞪了他一眼，“现在倒是幡然醒悟了。”
导购掩嘴笑：“二位感情真好。”
罗哥吓得连忙摆手：“可不敢胡说，这是我们领导！”
导购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抱歉抱歉。”
王姐倒不甚在意：“没事。”
说了这一句之后，王姐没有再打趣罗哥，反而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剪裁利落的毛呢长裙说：“这个版型应该不错，你媳妇我见过，跟我身材差不多，比我高一点，我试试，你可以参考下。”
罗哥沿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是一个金发的身材高挑的塑料模特。
穿着一身咖色羊毛开衫和棕咖色的毛呢A字裙，确实不错，很配自己媳妇的气质。
罗哥心头一热，涌起感动：“谢谢你啊领导！”
王姐摆摆手：“都是同事，客气了，回头你们部门多给公司省点预算就行。”
罗哥讪笑两声：“怎么又说起工作了……现在咱们公司不是有钱了吗？”
王姐：“说不定章总什么时候发疯，就把预算砍了，咱们现在沾陈恪的光，万一人家离职呢？”
罗哥想了想：“不能吧？”
王姐拿着裙子去了试衣间，轻飘飘留下一句：“你怎么知道不能？他现在不缺钱。”
不缺钱，也就没有必要在他们公司继续挣这点薪水。
罗哥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陈恪以前挺缺钱的，据他所知，陈恪以往可是什么活儿都接。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好的呢？
说起来，好像就是有次章总开会之后。
公司也拉到了投资，陈恪也升职了，章总和陈恪的关系莫名其妙地亲近了起来。
而且，隐隐有些跪舔的意思。
如果说陈恪身上真的有什么优点，那章总一早就应该有所表示，但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什么事情呢？
罗哥想不起来了。
不过说起来，他对这位同事知之甚少。
陈恪总是温和耐心，但也总和他们保持着淡淡的疏离感。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大家只是同事。
但为什么章总就不同，他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呢？
罗哥百思不得其解。
正胡思乱想，试衣间的门开了。王姐穿着那套裙子走出来。
“怎么样？”她问。
罗哥看着穿着裙子的王姐，眼前一亮。
“王姐眼光就是好！这裙子太衬气质了！”
导购也适时上前，笑容满面：“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这条裙子特别适合您，显得年轻了好几岁呢！”
王姐乐呵呵地说：“我见过你媳妇，她挺适合这个风格的……”
导购立刻接话：“您二位的身材都很好，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出彩！不然您也拿一条吧！”
不愧是导购，这都能夸出花儿来了。
罗哥内心啧啧了两声。
王姐很受用，她捂着嘴笑了笑：“谢谢。”
说完，王姐拿起吊牌看了一眼，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这次就先不买了。”
罗哥捕捉到了她的微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他现在已经脱贫，但太贵的东西还是买不起。
刚才在楼下王姐买东西眼都不眨，看来这一层的价格确实不一般。
王姐不动声色：“我先换回来。”
说着，她走进了更衣室。
罗哥则是悄悄来到了悬挂的衣服中间，看到了价签上面的价格。
“先生，最近有活动，打九折哦~”导购的声音幽灵一样地响了起来。
罗哥一僵，尴尬地笑了两声：“诶，这个就算了吧，我觉得她穿也没那么好看，这次就先不买了，再逛逛。”
导购的表情不变，眼底的笑意却冷淡了一些，甚至罗哥觉得，望向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再看一个死人。
他咽了一口口水，不过就是不买东西，不至于吧。
正在这个时候，王姐走了出来。
“走吧，咱们再逛逛。”罗哥引着王姐就要往外走。
王姐拿着包包，走在了罗哥前面。
“去看看下一家……”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导购的神色十分阴冷，仿佛能冻出冰碴子。
刚走出店门没几步，罗哥眼神扫了一眼王姐的身后。
“诶——？你后面这是什么？”
罗哥指了指王姐身后。
“什么什么？”
王姐回头去看，只见自己的后背，赫然印着一个醒目的蓝色标签。
她穿着的是白色的衣服，因此这个蓝色的印记就十分明显。
“什么东西？！”王姐试图扭头看清。
罗哥则是仔细观察，一字一顿地念出标签上的字：
【雌性人类，38岁】
【资产：X家名牌包，梨子手机……】
【估值：溢价空间有限，虚假的中产】
罗哥缓缓地念完，王姐脸色顿时煞白：“什么玩意？！”
这东西怎么把她的家底都说出来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罗哥，却发现他背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王姐有些抓狂：“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导购毫无波澜的声音：“女士，不过是个价签而已。”
王姐猛地回头，逼近导购，面带愠色：“你们搞的鬼？！”
导购抬起脸，那张圆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不过是价签而已。”
刚刚买东西的时候还没有……
自己觉得这件衣服贵，就在身上出现了这样的图标。
仿佛把人也当成了货架上的商品，明码标价。
简直像是报复。
王姐惊疑不定，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罗哥怒气冲冲：“你们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干的？”
王姐拉住了罗哥：“算了，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导购看着他们离开，并没有说什么。
然而，王姐想息事宁人，有人却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怎么回事？我是猪吗，给我打上标签？！”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正攥着导购的领子，怒气冲冲。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先生，买不起东西，不如看看自己够不够努力呢。”
导购面无表情，嘴里却吐出刻薄的话语。
男人被刺激到了，一个巴掌就扇了下来。
“啪！”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之后，空气陷入了安静。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硬币落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