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元博文一早下楼, 照例出门买早餐。
几位邻居的口味他记得清清楚楚。
即便刘阿婆和张余是污染物，两人在不吃席的时候，依旧还是会吃普通的食物。
因为上次的“砍一刀”事件, 专家团最近的事情忙到起飞。
元博文一早就出去了。
等他提着早餐回来，已是八点多, 正好碰上刚下楼的张余和刘阿婆。
“陈哥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
元博文拿了个包子嚼嚼嚼，一边刷着手机。
张余和刘阿婆也差不多, 短视频外放的声音甚至盖过了脚步声。
直到眼前的包子被拿起来的时候, 元博文才咧开嘴笑了：
“陈——”
他的话生生随着嘴里的包子被吞了下去。
元博文瞪大了眼珠子。
只见陈恪身后一步之遥，站着西装革履的谢闻渊。
他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昨晚他没走？！
不是？
昨晚他睡哪了？！
元博文手里的包子掉了下来。
刘阿婆倒吸一口凉气。
张余一副没睡醒的懵懂样，冲着谢闻渊眨了眨眼：“谢医生今天来得真早。”
陈恪神色自若地在桌旁坐下，谢闻渊也极其自然地跟着落座在他身边。
陈恪打量着张余，但并不打算过多解释。
可他没想到, 谢闻渊居然自己开口了。
“昨晚没回去。”
“哦，没回啊。”
张余下意识应道, 神色稀松平常。但很快，他的眼柄弹了出去！
没回, 那睡睦安佳苑了？！
这大楼嘴挺严的啊！
睡哪个屋了？不会是他隔壁吧？！
不会的, 张余安慰自己。
一定是随便找了间屋子睡了。
只要不在他们14楼就行。
没事没事, 周纬时和史永瑞也睡过睦安佳苑, 不是什么大事。
张余结结巴巴：“啊, 啊那还挺好。睡得怎么样？”
“很好。”
谢闻渊冷淡地回应。
然而在张余看来，这样的态度已经算得上是极好了。
毕竟前几次见面, 谢闻渊每次都几乎要将他们几人碾碎。
即便现在张余的实力也不可同日而语，但那个阴影依旧深深地留在他的心里。
张余机械地啃着包子，只觉得今天的包子索然无味。
刘阿婆的眼珠子一转，在两人的脸上划过。
这气氛感觉有点奇怪。
陈恪递给了谢闻渊一个包子, 眼底带着笑意。
谢闻渊一定是故意的。
但陈恪并不介意。
饭桌上，一时间有些安静。
饭后，陈恪和谢闻渊一起出门。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刘阿婆就猛地一跺脚！
“完啦！以后咱们要有不止一个楼管了！”
张余也有些慌乱起来：“那怎么办？”
元博文反倒最淡定：“没事啦，不要大惊小怪。”
刘阿婆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污染物，你根本不知道那股气息有多么可怕。”
元博文咽了一口包子：“确实，但你反对有用吗？”
刘阿婆一怔。
也是哦，有那害怕的时间，还不如多吃俩包子呢。
陈恪到了公司的时候，时间正正好。
今天他没有单子，来公司也就是顺便处理一下其他的杂事。
忙了一会儿之后，陈恪习惯性地打开了手机。
一个飘红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扒一扒裁决者背后的神秘组织】
[诸位，众所周知，近期有数位觉醒者非常活跃，这是多少年未有的盛况了？！我愿称之为诸神荟萃！]
[实锤！那个视频中，我看到絮语女神旁边，还有熟悉的身影，史永瑞！你们一定没有想到吧？！]
[如果是他的话，近期这位先生低调了很多，难不成他也加入了那个组织？]
陈恪面色古怪。
什么组织？他怎么不知道史永瑞和刘阿婆他们加入了什么组织。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十二年前那场事情之后，那个神秘人成立了一个组织，到处搜刮厉害的觉醒者，同时培养他们。]
[裁决者是一个，絮语女神是一位，史永瑞一定也是后面被吸收的，还有之前在摩金事件中的那个人，据传说有污染物亲和力的……]
[瞎扯！]
[的确不真实，因为真实的组织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还记得之前许多企业家被特管局邀请去喝茶的新闻吗？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人也是组织的一员？毕竟，那些企业家最近的动作你们都看到了。]
陈恪打开新闻，搜索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果然看到多家企业宣布断绝与苍穹集团及其子公司合作的消息。
这是特管局和其他地区对苍穹的反制措施。
上次饭局的时候，陈恪依稀记得，唐启北他们说了会配合特管局，如今齐刷刷地表态，可以说很整齐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网上才会有各种猜测。
网友真的太能脑补了，这些措施和其他的组织沾不上什么关系。
陈恪想了想，在帖子下评论了一句，建议大家以官方信息为准，不要过度解读。
结果，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被怼了十几楼。
[服了有些理中客，你不如看看官方发布的消息呢？]
[官方都说，感谢本次行动中付出努力的‘专家团’，你知道专家团什么意思吗？意味着后面一大帮子人呢！而且什么叫专家团，这名字像是特管局内部的吗？]
[同意楼上，一定是特管局之外的组织，否则特管局还至于特别强调？]
[上次这么激动还是在上次！]
……
陈恪：“……”
他竟无言以对。
不过也可以理解。
现在大家的心弦都绷得紧紧的，在抵抗污染方面出现新的力量，一定会被放大无数倍。
陈恪又浏览了一会儿网页。
去茶水间的时候，正好听见几个女同事叽叽喳喳，讨论某个污染事件。
据说突然间各地消失了一大批人，半天也没找回来，甚至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出现了传说中的鬼呢。
几人讨论激烈，但陈恪听了一耳朵，也没多管，接了杯水就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王姐，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包裹。
“呦，小陈！”王姐愉快地打了招呼。
陈恪现在看到包裹就有点犯怵。
谢闻渊给他的那些他都没有拆，还在那堆着。
“王姐。”陈恪礼貌一笑。
王姐努了努嘴，然后抱着快递走远了。
陈恪松了口气。
谢闻渊送他那么多东西，自己是不是也应该送个礼物？
正在这时手机振动，陈恪拿出手机一看，一条新消息。
[下班我接你。]
谢闻渊给他发来的一条消息。
陈恪唇角上扬。
[我下班去书店一趟]
看看有没有册子更新。
[一起。]
陈恪：[好。]
书店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现在过去，倒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
天上又飘起了雨丝。
陈恪下楼的时候，谢闻渊正打着雨伞，在路对面等他。
他换了身风衣，内搭半高领黑色毛衣，加强了身上那股禁欲感。整个人笼罩在黑伞下，冷得像一块冰。
然而在看到陈恪的瞬间，谢闻渊眼底浮现一丝柔和，如同春寒料峭中冒出的一点新绿，瞬间点亮了寒冬。
他上前，将陈恪纳入伞下。熟悉的凛冬冷木香飘入鼻腔。
陈恪注意到，这把伞是自己之前买给谢闻渊的那把，那上面的logo他还记得。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陈恪忍不住问，谢闻渊不会翘班了吧？
“调休。”谢闻渊回答。
陈恪点点头。
他往谢闻渊的身边靠得近了一些，避免自己被雨淋到。
谢闻渊自然而然地拢住他的肩膀。
两人快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
陈恪坐在了副驾驶上，扣安全带的时候，下意识重重按了几下。
出乎意料，很轻松就扣上了。
“已经修了。”谢闻渊解释。
陈恪轻轻抿唇。
两人来到书店的时候，天气已经晴了。
出乎意料，李叔竟然没有在柜台。
陈恪甩了甩雨伞上的水，将雨伞放在了门口。
谢闻渊紧随其后，两人一起来到了熟悉的区域。
“哎呀，是小陈啊！”
李叔的声音从书架后传来，带着熟稔的笑。但这笑意在看到陈恪身后的谢闻渊时，戛然而止。
李叔眨了眨眼。
“谢医生也在啊。”
谢闻渊微微颔首，却没有如同往日那样，给陈恪和李叔留出足够的交流空间。
反而往前了一小步，距离陈恪更近。
李叔呵呵一笑，掩饰尴尬：“我刚刚在里面给我女儿打电话呢。呵呵，孩子工作忙，没接上电话。”
陈恪寒暄：“我记得她有很久没回家了。”
李叔的女儿听说是在大公司工作，陈恪见过两次，后面就没见过了。
李叔摆了摆手：“工作忙，好久都没接电话了，上次回来还说换空调，到现在也没换呢。”
陈恪好奇：“怎么这么忙？”
李叔脸上洋溢着笑：“嗨，大公司都忙。”
他提到女儿的时候有些骄傲：“苍穹集团你知道吧？”
陈恪一怔。
李叔的女儿是苍穹集团的员工？
最近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看起来李叔似乎不太清楚。
他没有接话，又寒暄了几句，之后问李叔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小册子。
李叔往前走，“当然了，我这里货很齐全。”
他下意识想让谢医生别跟太紧。
事实上，以谢闻渊的性格来说，他根本不会继续跟着他们。
然而李叔拿出了新的册子，递给陈恪，一转身，就看到了谢闻渊贴陈恪紧紧的。
虽然没有实际肢体接触，但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就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陈恪倒没什么不适应，但李叔看着那张冰冷的脸，嘴唇嗫嚅了几下。
谢医生这是咋了？
怎么还赖着不走了？
“你也要小册子吗？”李叔好奇地问。
谢闻渊摇头。
不要书干嘛贴得这么近？
李叔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和陈恪又聊了两句，奇怪地看向谢闻渊，没有敢多说什么。
出了书店。
谢闻渊依旧亦步亦趋跟在陈恪身后。
为他打开车门，将他送到了楼下。
——跟着他下车。
陈恪停下脚步，望着谢闻渊：“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谢闻渊皱眉：“不可以？”
他甚至觉得不够，今天上班时，他没有任何心思，满脑子都是陈恪。
他等不及下班，找到高瀚让他帮忙安排调休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陈恪的身边。
看到青年的时候，身体里那种奇怪的、激烈的躁动才被安抚了下来。
谢闻渊的语气过于自然了。
自然到陈恪甚至都觉得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我带了睡衣。”谢闻渊补充道，眼神坦荡。
真是准备齐全。
陈恪轻轻地呼了口气。
没关系，已经睡了一晚了，再睡一晚也没什么？
不过……就一晚。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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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陈：就一碗。
谢：再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