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陈恪在月巴克坐了一会。
这里的装修几乎和现实中的差不多。
咖啡机在嗡鸣, 上班族敲击着键盘,顾客低声交谈。
一切都似模似样,却又死气沉沉。
陈恪玩了一会儿手机。
在这里, 他的小游戏不用氪金,没有冷却时间也能重开。
陈恪玩得不亦乐乎。
不多久, 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拉黑我了?!!!]
看得出来发信息的人情绪非常激动。
陈恪一看备注,是周宇发来的信息。
他看都不看, 直接左上角拉黑。
退出之后, 继续小游戏页面。
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叮铃铃——
瞬间,整个店里所有的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无数张模糊的脸,齐齐转向陈恪!
没有表情,但目光阴森冰冷。
似乎陈恪的存在打扰了他们安静地工作一样。
陈恪面无表情地按下接听键。
铃声戛然而止, 人们的目光也缓缓移开。
“喂。”
“你发什么疯?!”
接起的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指责声。
“小杰马上要交学费了, 房租也到期了,你凭什么拉黑我?!钱呢?!”
这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 很大, 大到整个月巴克的人都能够听到一样。
他们窃窃私语起来, 似乎还带着讥笑。
瞧啊, 现在还有这么傻的人, 自己被骂啃老,却要养人家的儿子。
陈恪握着手机, 语气平静:“你儿子交学费,为什么找我要钱?”
对面话语一滞,似乎没想到陈恪居然不按剧本来。
“这不是你愿意的吗?”
周宇尖叫,声音更大了:“当初是你信誓旦旦, 说要照顾我和小杰一生一世的!反悔了?!”
“反悔了。”陈恪的声音斩钉截铁。
周宇不可思议:“你变了!以前说要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态度,现在厌倦了就一脚把我踢开?!”
陈恪不理解原主是怎么看上这男人的,但他转念一想,幻境里面本就不能用现实的那一套。
“对,腻了。”陈恪准备挂断。
就在这时——
“爸爸!”
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响了起来,细细小小,十分柔软。
“你不要小杰了吗?你要抛弃我和爸爸了吗?”
如果是原主的话,说不定真就被这样的话语软了心,但陈恪不一样。
他没有接小孩的话,而是对着话筒说道:
“既然如此——”
周宇的声音带上窃喜,就连小孩的声音也嘹亮了起来。
“爸爸,小杰想你了!”
“我拒绝。”陈恪说:“别打电话骚扰了。”
电话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啪!
陈恪挂断电话,将这个号码也丢进黑名单。
这人是疯了吗?!
话筒那边,周宇和小男孩对视一眼,两张模糊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陈恪走出月巴克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到“家”在哪了。
这里的地方过于混乱。
上一秒,正在林荫小道上走,一眨眼,便来到了宽阔的大马路上。
身后的油罐车疯狂朝着他按喇叭,咆哮着朝他碾压而来!
陈恪侧身一躲,千钧一发之际堪堪擦着车头避开。
刚稳住身形,头顶风声骤起——
一个沉甸甸的花盆毫无预兆地从居民楼窗口砸落!
啪嚓!
泥土和陶片在他脚边溅开!
如果不是陈恪反应快,说不定他现在已经脑壳开花了。
没等他喘口气,路边奶茶店门口突然冲出一个挥舞着菜刀的男人。
这人状若疯癫地扑向路人,嘶吼着:“给我砍!砍一刀就能提现!”
混乱出现在每一个街角。
冰冷的杀机弥漫。
陈恪清晰地意识到:
这里正针对他,形成一个又一个陷阱。
或许一次死亡,就意味着现实同样终结。
如果不是他还可以调动自己本身的能力,或许在吃那顿饭的时候,就已经迷失或者死亡了。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荡,周围的景物碎片重组拼接。
恍惚间,一栋熟悉的居民楼浮现出来。
不用陈恪仔细思考,潜意识告诉他,这就是原主的家。
看来意外杀不死他,只能靠NPC出动了。
陈恪推开门。
父母两人见到陈恪,脸上皆挂上了笑容。
是的,陈恪已经能够看到他们的笑容了。
但面容依旧模糊,只有那张嘴的形状十分显眼。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中的沉浸越来越深了。
陈恪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饭桌上。
他提前说了今天加班,女人并没有给他留饭。
餐桌上空空如也。
“回来了!爸妈给你买了身新衣服,明儿见蔺总,可得好好捯饬捯饬,快试试看好不好看?”
说着,女人从手里拿出了一套西装。
一身猩红色的西装如血,透露着妖异的色泽。
“太扎眼了。”陈恪说。
女人声音有些不赞同:“这算什么?要的就是夸张!争取一下就能够拿下蔺总!”
女人不容分说,几乎是粗暴地将外套往他身上套。
冰凉的布料贴上皮肤,如同某种活物,猩红的西装瞬间裹上身体。
青年身着一身鲜红色的西装,愈发衬得他皮肤苍白,唇色殷红。
在幻境的人都是模糊的情况下,这是唯一清晰的色彩。
虚空中似乎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连那对“父母”的目光也黏稠起来。
“好儿子……”
女人吞了吞口水,“别说蔺总,就连我跟你爸也为你心神动摇。”
女人的眼神粘在陈恪的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显然,她所谓的心神动摇,和普通意义上的不太一样。
陈恪望向穿衣镜。
镜中人一身猩红色西装,身高腿长,乌发红唇,看起来透着一股妖异感。
陈恪眉头一动。
这里面的污染物都不怎么聪明,但审美确实还可以。
他的视线在那对夫妻身上扫过,试探性开口:“不去行不行?”
话音刚落。
陈恪就感到身上的西装猛地缩水。
手臂被勒住,大腿被箍住,他想要迈步,但身体被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陈恪整个人像是被锁进了一个红色的茧里。
“你是不是又要提周宇那个贱人?!”女人尖叫出声。
“那个吃软饭的废物,拿老婆的命换保险金,但那份保险受益人根本不是他,活该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带着个小杂种,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
男人的声音紧随其后,他们的语调更加森然,唾沫星子溅到了陈恪的脸上。
“如果你要去找那个小白脸,那我不如没有你这个儿子!”
女人说着,张开大嘴,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清晰可见。
绝对不是人类的构造,污染物无疑了。
——看来果然不能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刺激这对父母。
陈恪皱眉,提高了声音:“我已经和周宇断联了,你们不要想太多。”
“你们的儿子你们信不过吗?”
见到陈恪似乎真的生气了,那对父母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是表情狰狞生硬。
“乖乖!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见蔺总!”
女人强行挂起笑容。
“要是能成,下周就把婚礼办了!”
男人补充道。
陈恪发现,笼罩在这对夫妻脸上的光晕,彻底消散了。
那是两张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英俊而柔和。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如果陈恪有父母的话,很有可能就是这个长相。
那对男女着陈恪的目光柔和:“赶紧准备准备,相信爸妈,一定不会害你的!”
陈恪被推到了自己的房间。
-
接到张余他们的电话时,陶旭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你说陈恪?”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陈恪可是能够独自斩杀A级污染物的裁决者啊!
当时击杀钱总的时候,污染物像是韭菜一样倒下,说明陈恪现在也弥补了短板——具备了一定程度上的群体攻击。
怎么会遇到危险?
“哎呀!不一样!这次的污染物有备而来!”
刘阿婆挤开张余,接过电话:“那个污染物的性质不一样!”
陶旭神色凝重。
如果陈恪真中招了的话,那这个污染物的能力将非常恐怖!
“我现在立刻联系局里,带上人过去。”
挂了电话,睦安佳苑一楼客厅里一片愁云惨雾。
刘阿婆背着手急得转圈圈。
平日里一点动静都能醒过来的青年,此时却仿佛陷入了沉睡,半点没知觉。
旁边的元博文已经急得掉眼泪了。
“陈恪,你醒醒啊!”他拉着陈恪的手,使劲晃了晃,顺便还伸到了陈恪的鼻子下面看看人还有气没。
刘阿婆冷哼一声:“虽然特管局那些人要来,但我们专家团都没有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要我看,咱们不如早点把睦安佳苑的财产瓜分了,早点自立门户吧!”
闻言,睦安佳苑狠狠一抖!
张余眼柄弯曲蔫哒哒地垂了下来:“别说这种话,说不定陈恪还有救。”
元博文擦着眼泪:“怎么救?”
张余眼柄竖了起来:“除了特管局,还有谢医生啊!”
元博文不知道谢闻渊的能力,但刘阿婆和张余可再清楚不过了。
那是远超常规觉醒者的恐怖存在,即便是现在的他们,面对谢闻渊的时候,依旧无法有一战之力。
张余认为,除了陈恪,其他人在谢闻渊面前,都是一视同仁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只有谢闻渊才会有这个实力!
正在这个时候,张余看到陈恪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正是谢闻渊。
-
日升月落,晨光重新出现。
“儿子!快!时间到了!”门外传来女人焦灼地呼唤。
陈恪:“来了。”
他的应声十分自然,似乎就像是一个受到父母呼唤的乖儿子。
陈恪穿上了那件红色西装,走下了楼。
一个长得和刘阿婆一模一样的邻居阿姨“恰好”在门口遛弯:
“哟!小伙子打扮得可真精神!找对象没啊?阿姨给你……”
陈恪全程一言不发。
他被父母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坐进了轿车。
车子缓缓驶入大马路。
窗外的街景,在车轮滚动间变得越来越清晰。
路边每一块熟悉的招牌,每一棵行道树的叶脉形状……都是如此的熟悉,仿佛在提醒他,他曾在这里长大。
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听雨轩的私密会所门前。
“待会儿见了蔺总,记得多聊几句,”
男人絮絮叨叨地叮嘱在耳边,“我和你妈不多话,你们年轻人聊着。”
很快,他们被侍者引到一间清雅的包厢。
陈恪安安静地坐在了座位上,姿态温顺。
身旁那两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夫妻二人满意地点点头,给那个素未谋面的蔺总留下了一个位置。
陈恪一直垂着眼,没什么表情。
咔嗒。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陈恪缓缓抬眸。
看清那逆光的身影时,他眼神微微波动。
因为眼前出现的人,竟然和谢闻渊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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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幻境的“父母”:给我结婚!(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