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陈恪下楼后叫了一辆车。
不久, 司机师傅打着双闪停靠在了路边。
上车后，陈恪给周纬时发了条消息：[20分钟到。]
对面秒回：[收到。]
特管局的邀请已经很久了，但陈恪一直来不及过去, 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刚收起手机，司机车厢广播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粗哑声音：
“三倍赔偿……”
“里面的污染物听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陈恪面色有些古怪，这分明就是那次他给刘阿婆的稿子, 明明“省亿点”的污染已经清除了, 怎么这个音频还在放？
他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司机的脸色，发现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享受，并不像是因为污染物而困扰的样子。
“师傅，你这是放的什么？”陈恪犹豫片刻后, 还是开口了。
司机师傅呵呵一笑，“哈！我女神开嗓拯救苍生的音频啊！”
司机眉飞色舞, “你知道吗，这些声音救了多少人！就是前段时间那个‘省亿点’APP, 我从来没有感觉一个购物软件那么可怕, 小哥你也知道吧, 那件事情影响还是蛮大的！”
“特管局那边给咱们放了这个音频, 拉回了无数人。天啊, 你知道这对小小的老子来说是多么震撼吗……”
陈恪眼角微抽。
虽然刘阿婆的声音确实有效，但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偷偷录下了这个音频, 还公然外放……
这样听多了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你听听这效果！驱邪醒脑，包治百病。我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多年的老寒腿都被治好了！”
司机说着哈哈哈笑了起来。
陈恪只能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是挺有用。”
“小哥, 你要的话，音频资源我可以给你分享哈，现在高清文件网上卖得老贵了，我这还是原声典藏版。”
不用了，他天天都能听到真正的原声。
司机得意地哼哼了几声：“也不知道这是哪位觉醒者，这能力太厉害了。”
司机念叨着，陈恪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网站。
[我已经把所有的购物软件都卸载了，再也不相信网络了。]
[不要那么极端，毕竟那个网站已经倒闭了，不足为惧！我们要打起精神，不能浪费女神为我们争取的美好生活！]
果然，消息更早一步的论坛早就已经沦陷了。
陈恪现在打开论坛，已经过了讨论的高峰期，可即便如此，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相关帖子出现。
[ID已改：女神的死忠粉！]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冒出来了好多非常厉害的觉醒者？比如裁决者的身份曝光，又比如絮语女神，又或者是那个人设调查员？]
[楼上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都是今年下半年冒出来的，而且这还没过年呢！]
[会不会他们有一个组织，无论是裁决者还是絮语女神，都属于这个组织，甚至还有许许多多隐藏在城市中的觉醒者]
[很有这个可能昂！]
[插个嘴，在本楼给裁决者表白，上次有幸看了一眼他的资料，看不清脸，但身材是真的好哈……]
[还是新陵厉害，听说这件事就是新陵市那边联系到的女神，裁决者也是新陵的，新陵市真是人杰地灵！]
[呵呵这算什么，洛瓦市那个觉醒者才是最牛的！]
[再牛也消失了这么多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朝的剑就不要拿出来炫耀，现在是新神时代！]
陈恪：“……”
网友的脑洞和热情，在他无法理解的维度。
他收起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厚衣服，行走间神色匆匆，但已经没有污染事件刚结束的慌乱。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陈恪，开口问：“对了小哥，我看你去特管局，你是去办事吗？”
陈恪回神，注意到了司机好奇的眼神。
“对，去处理一点事情。”
司机乐呵呵地：“我感觉你挺厉害的，可能是有正事，我进不去特管局，如果你遇到调查员的话，也帮我转达一下。”
“谢谢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啊。”
司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眼神似有光在发亮。
陈恪微微一怔，一丝暖意流过眼底，他认真点头：“好，我一定转达。”
……
车刚停稳，陈恪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等着的周纬时，他的身边正是臭着脸的陶旭。
见到陈恪下车，周纬时连忙凑了过来：“诶！陈恪！”
陈恪下车，示意司机稍等，对周纬时说了句什么。周纬时立马屁颠颠跑过来。
“师傅！”他隔着车窗递过一枚小巧的金属徽章，“您的话我记下了！谢谢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一点心意！”
司机看着那枚印着特管局标志的徽章，又惊又喜，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调查员，连声道谢。
没想到一句随口的话，这年轻人真放心上了。
周纬时回来的时候，陈恪和陶旭这才往里面走。
“你刚送东西给他了？”陶旭问。
周纬时摆摆手：“人家多支持咱们的工作呀，我只是送一个纪念徽章而已。”
陶旭没再吭声，侧身引着陈恪往里走。
一进大厅，空气都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呀，是陈恪！”
“真的是他？他怎么来了？”
调查员们压低了声音，但陈恪听得清楚，灼热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陈恪想忽视都做不到。
裁决者的身份或许保密，但这张脸和几次事件的曝光率，已让他成了行走的焦点，即便没有裁决者的那层马甲，陈恪还是被不少人认了出来。
陈恪只能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进了办公室，正好遇到了史永瑞。
他同样是被特管局邀请来的，不过是过来做笔录的。
听闻陈恪要来，他特意要求在这里等一等。
“裁，陈恪！”史永瑞生生转了个弯儿，改了口。
“感谢你派出专家团帮我。”史永瑞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不愧是……手下都是这么有本事。”
他唾沫横飞地详细讲述了张余和刘阿婆几人的表现，尤其点名表扬了刘阿婆在这次事件中的突出贡献，说到激动的时候，手舞足蹈：“连手机都好好的！一点没有问题！”
陈恪礼貌微笑：“那就好。”
又简单聊了两句，史永瑞就离开了。
陈恪在会议室等了一会儿，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陈恪见过，是赵宏杰，剩下的他都不认识，但看制服的肩章，职位都不低。
几人坐在一起，望向陈恪的目光极其友善。
“陈先生。”
赵宏杰率先开口：“麻烦跑一趟了。”
他递过一个文件袋，“洛瓦市那边给您申请了荣誉市民和勋章，典礼我们帮您推了，东西在这儿。”
陈恪接过东西放在一旁：“谢谢。”
特管局方方面面都已经考虑到，甚至知道他行事低调，拒绝了表彰。
陈恪对于这种点到即止的社交方式并不讨厌。
“还有件事，”陈明这个时候开口了：“我们也是想和您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
因为周纬时他们到的时候，实际上污染源以及有价值的线索已经消失了，只有陈恪是第一目击者。
特管局那边讨论了很久，也终于决定邀请陈恪过来。
陈恪点点头，说起了自己在屏幕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听到是苍穹集团，特管局众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又是苍穹集团在背后作祟。”
无论是那节树枝还是以往种种事件，他们的行为都已经严重触犯了底线。
特管局已经和各个地区的管理部门一起展开行动，限制他们的活动。
但因为树大根深，真正要有结果，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有人问：“我看那些污染物似乎是自己倒下了，是【A-122】做的吗？”
陈恪含糊道：“不是，不过不方便透露他的身份。”
那人恍然，也不再问了。
只是心里便知道：陈恪的手下果然还有其他的污染物。
刚刚还说自己不是一个组织。
但实际上，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他一个人手底下，说不定有一个污染物军团呢！
登记唐启北那些人都还没有捋清楚，现在又冒出了新的污染物，说不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污染物出现。
那人不由得心想。
特管局登记的速度还没有陈恪收服得快呢！
陈恪毕竟不是特管局的人，赵宏杰他们只是了解情况，讨论和制定方案都是之后的事情。
“‘乐土’是什么？”陈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赵宏杰斟酌后开口：“根据苍穹集团的部分员工的说法，似乎是苍穹集团耗费巨资、在某个物理规则与我们世界不同的‘夹层’中打造的‘乌托邦’。具体坐标和形态……目前仍在全力破解。”
陈恪皱眉：“规则不同？”
赵宏杰：“是的，但是具体如何不同，那人不是核心人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苍穹集团正在进行一些突破认知的研究，用研究人员的话来说，那里是造物主的试验田。”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看向陈恪：“如果定位成功，陈先生是否……愿意一同探寻？”
陈恪垂眸：“到时再说吧。”
他想到了维尔德之前说的话。
虽然陈恪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打扰，但实际上，从上次浮世庭院之后，他周围出现污染事件的频率越来越高。
甚至有无辜的人被卷入了污染事件，譬如钱总，又或者是洛瓦市的那些人。
即便他不加入特管局，只要苍穹集团一日不消失，平静生活就无法到来，暴风雨还会追他到门前。
陈恪眉宇间罕见地笼上一层荫翳。
苍穹集团的手里似乎掌握着一件非常高阶的污染物。
他想到了那棵倒悬的大树。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赵宏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陈恪道：“这次事情除了荣誉以外，洛瓦市那边特意给陈先生和刘女士拨发了奖金。当然，我们局里也有。”
陈恪脸上挂上了微笑：“荣誉就够了，奖金什么的，是我们公民应该做的。”
赵宏杰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不管人家心里怎么想，不愧是裁决者，素养极其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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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瀚依旧正常上下班。
他发现除了上班时间，谢闻渊最近似乎在忙别的事情。
高瀚还问了小嘉，得到的答案却是不知道。
于是他在上班之余偷偷观察谢闻渊。
发现以前曾经对于手机不屑一顾的谢闻渊最近似乎迷恋上了手机。
当没有病人的时候，他就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看，与此同时，露出思索之色，似乎在研究什么艰深课题。
高瀚神色也严肃下来。
能被谢医生如此慎重的，必然是影响世界的大难题！
高瀚顿时使命感爆棚，决定挺身而出。
在谢闻渊休息的时候，主动找上了他：“谢老师。”
谢闻渊看向了他，皱眉：“忙完了？”
高瀚严肃：“对，如果谢老师遇到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他的眼神不小心扫了一眼谢闻渊的手机，是个社交分享APP的页面。
心下一惊，谢老师一个对于网络完全不感兴趣的人，居然也玩起了这个APP？！
高瀚表示了好奇。
“知道了。”
谢闻渊将手机倒扣，余光瞥了一眼高瀚。
高瀚被他看得一个激灵。
那个眼神明晃晃的就是在说：你工作还不够饱和。
高瀚后背一凉，怂了，蔫头耷脑准备跑路。
身后却忽然传来谢闻渊的声音：
“等等。”
高瀚顿住，疑惑回头。
谢闻渊视线落在他身上，似乎在衡量着什么，而后沉声问道：
“送人东西……送什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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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觉醒来脑袋晕乎乎，好像感冒了，大家最近也注意天气变化哦！[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