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明瑾飘着回到了等候区。
张牧看了看对面提前一步就座的宁王, 再瞧瞧明瑾这副一扫先前焦躁,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俩可真是, ”他牙酸道, “怎么就……唉, 真是……”
他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最后只好扭过头,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决定暂且放过自己。
荀婴倒是不在意这些,问道:“你可有把魏家的事告诉宁王殿下?”
明瑾点了点头,又咧嘴一笑:“不过也用不着我告诉,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
荀婴目露诧异之色,正欲再问, 可看到明瑾胸有成竹的表情, 又若有所思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明瑾也没有主动解释的想法。
他望着晏祁所在的方向, 想着对方透露的那层意思, 不禁沉思起来。
假如皇帝早已知晓有人要在今日刺杀自己,却仍放任不管, 究竟是为何?先生说要行刺者另有其人,那如果不是太子,又会是谁?
“好球!”“快,再跑快些!”
场上的蹴鞠比赛正进行得激烈, 再有一场,就到万众瞩目的决赛了。
要是换做一个时辰前, 明瑾定会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
但现在他根本顾不上惦记这个。
明瑾甚至开始怀疑,在这多方交织的阴谋设计下,这场决赛究竟还能不能正常举办。
“该我们上场了。”张牧提醒道。
明瑾睁开眼睛, 长吁一口气。
“走吧!”
“没想到啊,还真能跟你们几个在决赛场上遇见,”魏金宝站在他对面,估计是因为找人确认过了机关,他现在又恢复了先前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一个下贱的商人之子,带着一群地痞流氓,也好意思来陛下和百官面前献丑?”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一群狗腿子们都哄笑起来。
明瑾怜悯地看着他,想起了晏祁回来路上同他所说的话,淡淡道:“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魏金宝被他这副神情激怒了,但在他再度出声之前,裁判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无奈之下,他只得按捺下恨不得让明瑾跪下磕头的心思,和众人一起,朝着陛下和百官的方向行礼。
“——比赛开始!”
皮球被抛至高空,明瑾的思绪骤然被拽回现实。
无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总之,这场比赛,他们决不能输!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晏珀撑着下巴,偏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晏祁顿了顿,恭敬道:“回陛下的话,名单上写着,这是江南明家的儿子,叫明瑾。”
“明瑾……”
晏珀总觉得明瑾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曾在哪里见过似的。
但一时半会,他也联想不到那日在宁王怀中看到的少年。
毕竟当时晏祁护得紧,他也只是在边上调侃了两句,关注点全都放在宁王本人的伤势上,根本没看到那少年的正脸。
“模样倒是生的不错,”晏珀眯起眼睛,指尖轻点着颧骨,“十七八岁的少年,果然意气风发啊。”
晏祁颈侧的筋脉瞬间绷紧。
他压抑着内心滔天的杀意,垂眸微微一笑:“陛下说的没错,不过这明瑾毕竟是商户出身,比起云英书院其他学子,还是差了些大家族的底蕴气度。”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晏珀反倒不同意他的看法了,笑道,“英雄不问出处,朕向来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
“陛下教导的是。”
晏祁态度愈发恭顺,注视着晏珀背影的眼神,却是不带丝毫温度的冰冷。
若是晏珀敢对明瑾动心思……
晏祁的指尖微动,在扶手上缓慢地划过一段距离。
仿佛那便是晏珀的咽喉。
坐在两人旁边的太子和二皇子,心里都装着事,因此今日显得异常沉默,但他们也被晏珀这番话吸引去了注意力,不由得多分了些心神给场上的少年。
太子倒还好,只是多看了明瑾几眼;二皇子想起明敖,下意识觉得明瑾也属于自己麾下,觉得有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挥退了要为自己添茶的侍女,冲晏珀笑道:“父皇看人的眼光向来极准,这少年生得俊俏,蹴鞠也踢得好,虽不能入朝为官,但若是能赢下比赛,不如召他进宫,陪父皇踢球解闷如何?”
晏珀正要回答,突然,场上陈叔山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爷接球!”
晏珀停下了话头,扭头望去。
晏祁也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杀意。
陈叔山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起到了怎样的效果,他一记飞踢,将球凌空踢过半场,明瑾正要跑上前接住,身子突然被人从后面狠撞了一下,险些踉跄栽倒。
他猛地扭头望去,魏金宝朝他露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伸脚欲拐走球,半道上身子却被明瑾用力挤开,将球传给了张牧。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真以为我是圣人?”明瑾喘着气,死死盯着他,“姓魏的,莫要蹬鼻子上脸了!”
眼看张牧已经带着球朝球门跑去,魏金宝瞳孔一缩,顾不上明瑾的挑衅,立马招呼着人上前阻拦。
他手下这帮狗腿子,踢球的风格都脏得狠,陈叔山几人为了给明瑾保驾护航,不得已挨了好几次阴脚,看得明瑾双眼直冒火。
但他知道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张牧那边——
“明瑾,靠你了!”
张牧眼看着突破无望,竟又把球传回了他脚底下。
明瑾霎时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道狭窄的防守空隙,又看了看分散盯守的队友们,一咬牙,决定冒险一搏。
“拦住他!”魏金宝怒吼道。
但太迟了。
明瑾忍着被铲腿的疼痛,拼尽全力,将脚下的球踢了出去。
“——进了!”
屏息之后,欢呼声霎时在场中响起。
丝毫没理会魏金宝铁青的脸色,张牧直冲过来,顾不上自己满身大汗,哈哈大笑着给了明瑾一个拥抱:“真有你的!”
“不愧是少爷!”“明兄,厉害啊!”
晏祁攥拳坐在座位上,额角青筋直跳。
他盯着那冲上来跟明瑾搂搂抱抱的几人,视线灼热得几乎能把他们洞穿。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晏珀看得眼热,他这次是真看中明瑾了,竟主动起身鼓掌道:“好球,精彩至极!”
连皇帝都站起来了,百官自然不敢再老实坐着,一时间全场喝彩声不断。
明瑾身为万众瞩目的中心,被无数掌声赞美声包围,一时竟有些头晕眼花。
仅存的理智让他转过身去,面对着陛下和百官的方向,躬身行礼:“多谢陛下,草民不胜荣幸!”
明瑾起身时,目光落在同样站直身子为他鼓掌的晏祁身上,朝他粲然一笑。
先生,看到了吗?
晏祁唇角微勾,舌尖滑过齿缝,笑容愈发真切。
不久前的抵死缠.绵仿佛还残存绵延在唇齿之间,叫人欲罢不能。
只有他知道,明瑾这个笑容,是为了自己。
但晏珀全然不知,还被明瑾这一笑笑得有些心旌神荡。
他看着少年因为剧烈活动而白里透粉的脸颊,身上半湿的衣裳和那瘦挑修长的四肢,不禁幻想起了他未来在床榻间衣衫半褪的风情。
“你——”
才刚出口一个字,突然一道破风声传来。
一支箭矢划破长空,直直射.在了距离他不过半尺的桌案上,将放在晏珀手边的酒壶彻底击碎!
晏珀瞳孔一缩,腿一软,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身体摇晃间,却被一只手稳稳撑住了脊背。
是晏祁。
“陛下,”他紧贴着晏珀的身体,目光冰冷地低语道,“您可不能慌啊。”
要是晏珀不配合,这出戏要怎么演下去呢?
“父皇小心!”
太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过也正常,因为这出戏他本就是始作俑者。
他盯着那支飞来的箭矢,一脸大义凛然地扑过来,用身躯挡住了晏珀,差点把本就上年纪的晏珀压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父皇放心,儿臣定不会让您有事的!”他嘴上喊着,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神情满是猝不及防的二皇子,“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之人,敢对您下手?儿臣今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百官这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嘴里喊着“护驾”、“有刺客”,一阵兵荒马乱之中,禁军纷纷冲入场内,包围了所有人。
晏珀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太子。
虽然他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老大能蠢到这个地步!
他暗骂一声,但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得不配合着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因为太子蠢归蠢,至少,他不会像老二一样,对自己的皇位产生威胁。
……暂时。
“捉拿刺客!”他冷声命令道。
除百官外,在场所有人都被禁军押解到了一处,箭矢飞来的方向是藏书阁,那处机关更是很快就被锦衣卫拆卸下来,原原本本地呈在了晏珀面前。
一位武将迟疑道:“看这机关的样式,应该是十余年前的了,倒有些像是……昭明军中所用?”
晏珀不动声色地看向晏祁。
在场和昭明军联系最深的,有且仅有宁王一人,当然,这是在明瑾的存在不被众人知晓的前提下。
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的晏祁神色如常,他并未申辩,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陛下明鉴,臣并不知晓此事。”
太子也赶忙道:“是啊父皇,仿制这种机关并不困难,宁王殿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在他看来,晏祁也算是太子党的一员,太子可不希望自己最有力的盟友倒台。
他安排这么一场戏,主角可不是晏祁,而是他的好弟弟——
“陛下,刺客抓到了!”
二皇子抿紧唇,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身材瘦弱的黑衣人被禁军押解而来,正好跪在了明瑾前面,明瑾盯着他直挺挺的背影,听到他嗓音沙哑地大笑了几声,忽然高声喊道:“二殿下,属下无能,不能替您完成任务,便先走一步了!”
说罢,突然奋力挣扎起身,一头撞向了身旁的刀剑。
那禁军收手不及,利刃滑过黑衣人的颈动脉,溅射出的滚烫鲜血泼洒一地,引发一片惊叫!
明瑾呆呆地跪在草坪之上,感受着脸颊上滴落的鲜血,眼前一片刺目的鲜红,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呕——”
还好,在场作呕之人并非只有他一个。
晏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惨状,金眸冷淡漠然,整个人犹如木石般无动于衷。
直到明瑾被那黑衣人的血泼溅到,他的脸色才猛地沉了下来。
——太子,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老二!”太子不可置信地叫嚷出声,抖着手指,痛心疾首地指着自己的兄弟,“你——你怎能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父皇他,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住口!”
兴许是终于看不下去自己这个蠢儿子在文武百官面前丢人现眼了,晏珀忍无可忍地冷喝一声,打断了他的惺惺作态。
太子委屈地闭上了嘴巴,但看到晏珀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二皇子,顿时又幸灾乐祸起来。
自己被父皇训斥了又如何?计谋拙劣又如何?
老二,你再如何优秀,天命依然站在他这边!
“晏瑁,”晏珀冷冷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二皇子沉默着,低头拂去长袖上的灰尘。
他忽然低笑了两声。
“晏瑁!”晏珀被他这副轻慢的态度激怒了,“朕在问你话,怎么,是无话可说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二皇子猛地抬起头,分毫不让与他对视:“父皇明知道儿臣想说什么,您一直都知道,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晏珀皱眉,“朕在问你刺客一事,是否与你有关,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
二皇子大笑起来:“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父皇,多年来儿臣一直在想,我究竟比太子差在哪里,无论是模样品性还是能力,我都远胜于他!”
他指着太子,步步紧逼道:“凭什么只是因为他早出生,他便天生拥有一切,而我却要处处忍让,伏低做小?凭什么因为父皇的权衡之术,太子被废又立,父皇想安抚他,我的人就要枉死,而我也要平白无故被他的愚蠢连累!”
他深深喘了两口气,惨笑起来:
“我没有错,父皇,错的自始至终都是太子!是您的偏心啊!”
晏珀脸色黑沉:“老二!你是不是疯了?”
若是晏瑁只为自己申辩,哪怕攀咬他兄长几句,晏珀都还能饶他一命,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哪怕忌惮,也不能父子相残。
可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倒先怪起他来了!还当着百官的面职责他这个父亲当得不称职——晏珀眼中闪过一道杀气,盯着晏瑁的眼神也逐渐不善起来。
太子更是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代替晏珀指责道:“老二,你太让父皇失望了!父皇做事,向来公平公正,黄甲死是因为他在朝中勾结朋党,此事早已是板上钉钉,就连黄甲的口供,也是宁王殿下亲自审出来的,你怎能违抗父皇,还公然为一罪臣伸冤?”
明瑾这会儿缓过来一些了,但他还是不敢多看前面的尸体,扭过头望向身后,目光下意识搜寻着丁弘毅的方向。
果不其然,丁弘毅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紧咬着牙关,像是下一秒就要起身为友人驳斥太子的言论。
明瑾吓了一跳,赶忙冲他摇头——这要是被卷进去,丁弘毅有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虽然他平时对老丁头恨得牙痒痒,但毕竟是教过他几年的先生,似乎还是他爹的恩师。
明瑾不希望他一时糊涂,落得个太过凄惨的下场。
丁弘毅看到了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
最终,他闭上了眼睛,顺从了明瑾的意思,什么都没有说。
明瑾松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继续竖起耳朵,偷听起这场大雍皇室内部的纷争大戏。
“少在这儿假惺惺地指责我!”
要说二皇子对晏珀,怨大于恨,那他对待太子,就是纯恨了。他冷笑道:“今日之事,肯定是你在背后捣鬼!贼喊捉贼!皇天后土在上,晏璋,我告诉你,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够了!”晏珀忍无可忍,“晏瑁,他是你大哥!先不提刺客一事,目无尊长,口出狂言,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二皇子的冷笑僵在了脸上,相反,太子的唇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晏祁带着欣赏的目光,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这三位上演的父子大戏。
此处应有掌声的。
他遗憾地想。
其实太子再蠢,也不至于被废,二皇子再不甘心,也到不了兵行险着的地步,他与太子、与晏珀的关系,更是离势同水火公开决裂差得远。
但晏祁怎么会允许他们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兄友弟恭,父子情深?
他用了整整七年时间,安插人手,挑唆对立,一步步把三人之间的裂痕扩大,最终,才叫他们走到今天这步,给在场的文武百官们都表演了一出百年难遇的精彩大戏。
“来人,”晏珀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继续挑战他身为帝王的威严,“不敬君父,还疑似与刺客勾连,先把他给我拿下,容后审问——”
“不必了。”
二皇子突然出声。
他直勾勾地看向晏珀,忽然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淡淡一笑:“父皇,您被小人蒙蔽,儿臣不怪您。”
“您放心,今日之事,后续儿臣定会查清真凶,叫事情水落石出的。”
“……你什么意思?”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晏珀从自己这个儿子的神色之中看出了端倪,一时没有说话,但太子忍不住了,跳出来质问道。
“什么意思,”二皇子轻蔑一笑,“还轮不到你来问。”
“来人,护驾!”
话音落下,现场近一多半的禁军立即反戈将刀剑对准了身边的同僚,百官哗然,太子和晏珀更是霍然变色。
明瑾:哇,好精彩的一出大戏!
他眼睛瞪得溜圆,趁着没人注意这边,抬起头,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几度反转,和周围战战兢兢一副天塌了的学子们截然不同,明瑾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在事后被灭口。
先生还在这儿呢,怎么会让自己有事?
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明瑾看戏吃瓜就一点儿心理负担也没有了,他甚至觉得,这皇帝、太子和二皇子闹起矛盾来,好像和街上张三李四王五家争财产,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嘛。
也是吵来吵去扯头花,说你欠我什么什么,我应得什么什么,只不过他们身份特殊,分的不是家产,而是天下。
唉,无趣得很。
以后他和先生肯定不会这样,明瑾心想。
他对天下和皇位都不感兴趣,而且有了好东西,明瑾巴不得第一时间送给晏祁,而往往晏祁的想法也跟他一样。
他俩虽然不是父子,没有血缘关系,情谊却更甚父子。
明瑾偷偷看了晏祁一眼,忽然发现先生的表情微微变了,似乎凝重了些,正疑惑呢,前面又出现了新变故——
“老二!”太子瞪着前方,神色惊怒交加,却因为顾忌着身边反水的禁军和从书院外不断涌进的二皇子私军,根本不敢随便动弹。
该死,老二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筹划的?
他开始后悔今日的贸然之举,早知如此,起码得再多带些人手的。但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太子只能色厉内荏地责骂道,“你疯了?快放开父皇!”
在场的文武百官更是骚动起来,看着被二皇子手下“护住”,实则劫持的晏珀,痛骂二皇子狼子野心,无君无父。
但这一声声辱骂,却叫原本还有些动摇的二皇子彻底下定了决心。
“统统给孤闭嘴!”
他高声宣布道:“陛下受刺客惊吓,身体不适,孤现在要护送陛下回宫,你们却横加阻拦,是何居心?”
“还有太子!”
二皇子的眼刀狠狠扎向太子:“利用刺客来诬陷栽赃兄弟,父皇被你蒙蔽,孤可不会——左右,给孤杀了他!”
晏珀怒道:“晏瑁,你敢!”
他默许太子自导自演,只是想故技重施,再次给最近小动作频繁的晏瑁施压,可没想过晏瑁竟会真的铤而走险,甚至准备兄弟相残!
尽管晏珀自己也干过同样的事情,可放在他的两个儿子身上,却怎么都叫他无法忍受。
“父皇,您看好了,”他的好儿子在他身旁低笑着,声线带着癫狂之意,“孤才是最配得上太子之位的人,大雍在孤手上,定能比现在更兴旺百倍——”
“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道冰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二皇子瞳孔一缩——是谁!?
不等他回头,后颈便遭到了重击,二皇子眼前一黑,登时倒地不起。
他手下的人想要前来支援,但几道寒光闪过,士兵们的惨叫声回荡在四周,咽喉被精准切开,身躯上插.满箭矢,有的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出手之人,乃是二皇子身后那名原本毫无存在感的蒙面侍女。可众人不明白,那些箭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说,是陛下早有准备……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晏珀眯起眼睛,抬头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晏祁。
晏祁面色不改,躬身道:“臣万死,让陛下受惊了。”
伴随着他的声音,无数脚步声、军械摩擦声由远及近,自城外而来的数千士兵,如潮水般团团包围了云英书院,将整座书院堵得水泄不通。
“卧槽,”张牧呆呆道,“太他娘的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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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小高.潮有点卡,终于写完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