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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公用的白月光 第43章

无敌香菜大王 · 耽于纯美 · 478 KB · 2025-10-16 18:34:34

第43章

  贺松风捡起他四分五裂的手机, 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在捧他的亲生孩子那样,头颅低低的压下去, 用侧脸感受孩子的体温。

  冰冷肮脏,破碎尖锐。

  孩子终究是保不住。

  无奈之下,只好百般不舍地送进垃圾桶里, 像把孩子送进焚化炉里, 从此天人永隔。

  贺松风的五官抽动,沉痛缅怀,从紧闭的唇齿里闷出低低的二字:“好痛。”

  贺松风没有手机,联系不到张荷镜, 索性选择直接回去。

  路上的霓虹灯璀璨,路边一排排成列的小酒馆、清吧的明亮的灯牌把街区照成了白昼。音响隔着玻璃门往外喊出动次打次的流行舞曲,或者拍打吉他像拨动神经那样拨弄琴弦。

  但贺松风终归是不属于这份热闹的,他走在人群的边缘, 把身上的外套紧了紧,双手并在一起搓了搓,搓热后捂在口鼻深吸,再缓缓呼出。

  街景似乎被冷空气拂出一片灰白,吸气、呼吸仅是雾白。

  踏踏。

  是紧随身后的脚步声。

  贺松风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的陌生男人被贺松风看得一愣, 但很快他就绕过贺松风继续往前走。

  贺松风回正视线,继续往前走。

  踏踏。

  依旧是脚步声。

  贺松风假装没听见, 继续往前走, 但突然一下毫无征兆地回头。

  踏踏踏踏——

  对方被贺松风打了个措手不及,显然没料到贺松风会杀个回马枪。

  发出密集、连贯的由近及远的逃窜脚步,像阴沟的老鼠。

  贺松风无法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猫抓老鼠的尾随游戏贺松风玩得太多了, 他决定循着脚步声找过去,然后斥责张荷镜——闹够了没有?

  贺松风逆着人群,义无反顾地顺着脚步消失的方向走过去。

  最后,他停在酒吧和酒吧之间的一条深色巷子的路口,这条巷子就像是另一个世界,完全的黑暗,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像深渊巨口般,静候无辜的小鱼虾自己钻进深渊里。

  贺松风凝视巷子的黑暗,意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他很确信,黑暗里有个人也在看他,对方那双眼睛就像黑夜里渐渐暗淡的星星,极难发现,需要专注的去看。

  有时候过分专注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你无法判断这个黑暗里蛰伏的杀手是在愿者上钩还是蓄势待发。

  “谁在里面?”

  回答贺松风问题的只有穿堂而出的风声,凶恶地把贺松风的头发一并吹得舞起来,又急速地垂下来,随意地披在身前。

  黑暗里那双黯淡的眼睛依旧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贺松风看,而且距离越来越近,他和贺松风几乎只隔着一条线明暗分界线的距离。

  极端的恶意呼之欲出。

  贺松风感觉到了,向后跌了一步。

  “你别再跟着我了。”

  贺松风想离开,就在他意图转身的瞬间,又立马把身体回正,掰回正对黑暗的方向。

  贺松风的出其不意,又让他捕捉到了从黑暗里刺出来的一双手!

  如果——如果贺松风没有及时转正身体。

  那么贺松风就会立马被这双手直挺挺拖进黑暗里。

  贺松风又后怕的退了两步。

  而那双手则如同缝隙里藏匿的蟑螂,在一眨眼间的时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蟑螂就是蟑螂,即便消失了,依旧会给人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恐慌不会因为蟑螂的消失而消失,反倒成倍的加剧。

  贺松风退后的时间里,两腿一软,身体失衡下坠。

  就在即将摔倒的瞬间,一双手从贺松风的背后摸上来,无声无息,犹如幽灵一般突然出现。

  贺松风惊叫一声。

  “怎么了?”是张荷镜的声音。

  毛骨悚然的感觉贯通贺松风全身,鸡皮疙瘩贴着手臂密密麻麻激起一片。

  贺松风非但没有感觉到安全感,还在张荷镜鬼影随行般的臂弯里吓到失声。

  阴影里那双手的主人不是张荷镜,那还会是谁?!

  这才是最吓人的。

  赵杰一是不是取保候审出来了?

  还是……还是周彪回来报复他了?

  还是有新的坏男人纠缠上他了?

  “程以镣呢?”张荷镜忽然问。

  “那里面有人,他盯上我了。”

  贺松风答非所问,他指着黑暗的巷子里,直勾勾地盯着看。

  张荷镜打开手机的手电,向里面照了照。

  但手电只够照亮巷口一小部分,更深处的黑暗无法设计,微弱的光芒勉强能打进巷子中部,隐隐约约能看见瘦高的形状,但无法确定那是一个人的形状。

  “我知道了。”

  张荷镜的面色陡然严峻,扶着贺松风的腰,尽快带他离开这里,“我会保护好你的。”

  第二天开学,在学校的时候被监视跟踪的感觉并没有减轻,令人恶心地注视感从四周的细小缝隙里打过来,和蟑螂一模一样。

  不过贺松风已经不打算和蟑螂继续纠缠,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呃啊……您轻点,温柔些对我。”

  贺松风在程其庸的办公室里,用着他们之间常用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捏着一张纸、一支笔,埋头在桌子上哆嗦着手腕写着什么。

  贺松风的身边还堆着一座小山高的A4纸,每一张都乌黑的写满了字。

  “啊恩……啊嗯……”

  贺松风把脑后的头发挽起来绕到身前,长发随着身体摆动的趋势,像杨柳树垂下的枝丫沙沙摆动。

  同样沙沙的,还有贺松风的笔。

  那张白纸甩上了不少湿漉漉□□,水渍晕出一圈圈堆叠缠绕的暧昧水色,贺松风粉白的细嫩手指点在纸上,小心翼翼擦过纸上水珠,不小心就擦到纸面的第一句话上去——【嘉林国际学院2026春季学期国际交换生计划交换学习报名表】

  “这张表……这张表是这样填吗?”

  贺松风停笔,手搭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程其庸停下来。

  程其庸干脆抱着贺松风转了个身,贺松风变成平躺的姿势,程其庸庞大的身躯如一座山,把贺松风的头顶遮了个严严实实。

  正当程其庸俯身低头准备亲吻贺松风的刹那,那张湿漉漉的报名表直挺挺怼到程其庸脸上。

  程其庸上手想抢想揉成一团,贺松风赶紧收回报名表,摆在自己脸上,在程其庸的注视下,报名表缓缓下移,同样他那张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睛一点一点从程其庸面前露出来。

  贺松风的眼睛,像他身上香汗淋漓的身体一样亮亮的,水水的,带着浓郁的求饶意味。

  程其庸想和贺松风对视,就必定会看见纸上头行一排大大的字。

  “是这样写的吗?”

  贺松风像只小狗,呜呜嘤嘤的。

  程其庸不想在这个时候工作,执意要抢报名表。

  贺松风的手顺藤摸瓜缠上程其庸递过来的手臂,纠缠在一起,冰冷细腻的指腹擦动程其庸滚烫、涨大的手臂肌肉,搔动肌肉表皮暴起的青紫青筋。

  “抱我去椅子上,我自己动,你就抽一点点时间帮我看看嘛。”

  程其庸拗不过贺松风,抱起他,转而沉进办公椅里。

  自己动?贺松风才不要自己动。

  贺松风细长的双臂绕过程其庸的脖子,整个人乖顺地紧贴在程其庸的怀里,细腻的鼻息轻轻、柔柔的吹在程其庸的脖子上,把人脖子上外突的喉结吹得上下一跳一跳。

  紧接着,一只手点在程其庸拿着的报名表上,指着其中一栏,“这里这样写是正确的吗?”

  程其庸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显然这一封报名表不够令人满意。

  贺松风拇指按在程其庸的眉头上,帮人抚平,从鼻子里嗯嗯哼哼发出撒娇的声音:“帮帮我吧,我知道你最好了。”

  程其庸捏住贺松风的脸,往左右两边扯了扯。

  “真想把你的脸撕了,把你的真面目挂在太阳底下洗净晒干。”

  贺松风的眼睛挤出无辜的泪水,捂着红扑扑的侧脸,垂眸低顺将眼皮上的黑痣送进程其庸眼中。

  贺松风轻声嘟囔:“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用词用句不够正式。”

  “自我介绍里没有突出你的竞争力。”

  “还有……字迹扭曲。”

  贺松风没忍住,回了嘴:“你艹的。”

  程其庸的声音停顿,手掌掐着报名表又掐住贺松风的腰,粗糙的纸张磨红贺松风一线腰肉。

  紧接着,就是字迹扭曲的始作俑者被戳穿后,开始他疯狂的报复,这其中还有对贺松风说话不算话的惩罚。

  十五分钟?半小时?

  贺松风已经分不清时间,他浑身舒畅地挂在程其庸的怀里,手臂和腿都搭在椅子扶手上,四肢的尽头是体力透支到极端后失控的痉挛抽动。

  这时,贺松风看见程其庸还在盯着他的报名表看,忽然又拿起钢笔放到贺松风嘴边,示意贺松风动作。

  贺松风张嘴,咬下笔盖,含在唇中,压在舌下。

  本该闭眼喘息的时候,贺松风却舒畅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程其庸,我会在出国交换的名单里,对不对?”

  程其庸看过来的时候,贺松风挺起腰,舌头卷着笔盖伸出来,就在程其庸被勾得低头的瞬间,贺松风吐掉笔盖,舌头缩回抿起的笑容里。

  程其庸低头,陪着贺松风笑。

  甚至还用钢笔压在贺松风的脸颊上,写下两个字。

  【騒货】

  程其庸再抬头,笑容收敛。

  他盯着面前的报名表,仍在笑,只是笑得令人不适,后背发凉。

  但又刻意不让贺松风从下方捕捉到这份诡异。

  贺松风休息了一会,拿毛巾擦干净自己,穿上衣服回去上课。

  办公室里只剩程其庸一个人,他已经把面前的报名表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

  其实程其庸骗了贺松风。

  这张报名表写得很好,简直是完美。

  很难想象,上个学期的贺松风竟然是一个连外教在说什么都不知道的乡下人。

  贺松风是聪明的,可以说是天才的,任何事情一点就通。

  如果让贺松风真的出国,那就代表彻底失控。

  程其庸盯着报名表名字一栏上的【贺松风】三个字,思绪越陷越阴暗、阴森。

  这时来收报名表的学生会走进来,双手按在文件堆的两边,问道:“会长,这里就是送去终审的全部报名表吗?”

  程其庸收敛面目,恢复平静。

  “嗯。”

  对方指着程其庸手里那张沾了水的报名表,疑惑地问:“那您手上的呢?”

  程其庸抬头,看着那个学生。

  在对方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把贺松风的报名表折成两半。

  撕拉——

  从中撕开。

  程其庸又换个边继续撕,直到这张表再没有被修复的可能性。

  “那我先走了。”学生抱着一摞报名表送去终审。

  程其庸站起来,看见地上被贺松风吻过的笔盖,低下头审视了半秒钟。

  他抬腿,毫不犹豫地踩上去,直到它被彻底地碾成一堆粉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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