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清晨外面的第一丝霞光透过月白轻纱照进寝殿的时候, 谢云程已经扶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床里面的宣凤岐笑了。他很高兴宣凤岐不再赶走他了,其实只要宣凤岐愿意,他甚至能为了宣凤岐改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
但宣凤岐总有那么多的顾虑。
他担心有人会说闲话, 有人说他祸乱朝纲,但谢云程从来都不怕这些。
谢云程知道在宣凤岐的心里,这个江山永远比他重,所以他愿意一点点去改变宣凤岐的想法,他可以变得跟宣凤岐心中的江山一般重要。
或许是因为他盯着宣凤岐的眼神太过炙热, 所以宣凤岐在此刻也睁开了双眼,他一偏头就对上了谢云程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
宣凤岐又转过头去耳尖泛起了薄红, 不久他坐起身来看向谢云程, “听说你当初是把遗诏给了一个叫春回的小宫女?”
谢云程听到他这样问后有些惊讶地睁大双眼:“皇叔是怎么知道的?”
宣凤岐又继续问:“人家为你保守秘密这么多年,你不会想着过河拆桥吧?”
谢云程听到这话后呆滞在原地,随后他有些激动地大声说道:“怎么可能?皇叔这时从哪里听到的,前几天我还派人去问她是否想继续留在宫里,若她不想出宫我也会封赏她的。”
宣凤岐听到谢云程这番解释后脸上那丝凝重的表情才逐渐消失。
原来如此, 看来春回是会错意了。
谢云程此刻将脑袋靠近宣凤岐,他有些委屈地说道:“皇叔竟然这般怀疑我,我好伤心啊。”
宣凤岐见他耍赖的模样无奈地摇了一下头,“我只不过是问你一句罢了,哪里算得上怀疑呢?”
谢云程:“我不管, 反正我伤心了。”
宣凤岐见他的身体都快贴到自己身上了,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伤心?”
谢云程听到这话才停止了动作,他的眼睛闪过了一丝狡黠之色, “皇叔亲我一下我就不伤心了。”
宣凤岐听到谢云程这个要求后愣了一下,他耳尖后的红晕一下蔓延到脸上,他转过去有些羞赧地问:“除了这个, 不能做别的吗?”
谢云程靠近他的面庞:“不行,若皇叔哄不好我,我就不让皇叔起床。”
他英俊的面孔就这样静静地停在宣凤岐眼前,宣凤岐往常一定会说这些不符合规矩,但当他一想到谢云程为他做的一切后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宣凤岐在内心经过一番挣扎过终于妥协了,他闭上双眼就像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吻过了谢云程的脸颊。而还在等着宣凤岐回应的谢云程在宣凤岐这一番猝不及防的动作后,明亮的眼睛蓦的睁大了。
等他回过神来看向宣凤岐的时候,宣凤岐的脸都羞红了。宣凤岐刚做出了那般愈矩的行为,他受不了谢云程的对视,于是连忙抄起手边的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上。
谢云程看到宣凤岐这副害羞的模样笑出了声,“如今只是亲一口皇叔就羞成这副样子,若往后与我……”
“行了!”宣凤岐害怕他再往下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于是便掀开被子激动地说了一句,“别再说了。”
谢云程听到宣凤岐这话后才停了下来,他此刻侧卧下身子将头埋进了宣凤岐的怀里,“好,我不说了。”
宣凤岐看到他这番亲密的动作后想让他起开,但谢云程像是预判了他想说的话似的,“皇叔,别推开我……”
宣凤岐听到他这句话后才停住了想推开他的手。谢云程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皇叔你看,我很好哄的。”
你一个吻就能把我哄得很好。
我敢保证整个天下都没有像我这般好哄的人了。
宣凤岐在晨曦中看着一直黏着自己的谢云程。罢了,这次就依他吧。
……
孟拓已经许久没回过信了,那些跟孟拓前去调查的死士也不见了踪影了。宣凤岐的心越来越焦躁不安,以前孟拓就算遇到再棘手的事也会定时给他回信报平安,怎么这次竟失联了这么长时间?
宣凤岐实在不放心,于是他又派出了两队人马去寻找孟拓。
孟拓让他想起了多前年他派往滇城的慕寒英,慕寒英也是在那次任务中失踪了,之后就算他派了再多的人去那里找人也不见慕寒英的踪迹。
这天早朝刚下,谢云程便急匆匆走进殿中,“皇叔,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宣凤岐:“去见谁?”
谢云程神秘兮兮地说:“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宣凤岐听到他打的哑谜之后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他愣了片刻就随着谢云程出了寝宫。
大周的天牢在皇城的西北角,十分阴冷黑暗,顺着楼梯一路走来的时候还能闻到酥油火把烧焦的味道。
宣凤岐没想到谢云程要他见的人竟然在天牢里。
在走过一段很狭长的地下长廊后,赫然出现在尽头的是一座严加看守的牢房。
“打开。”
“是!”
谢云程一声令下后守在牢房两侧的侍卫便迅速掏出钥匙将那紧闭的牢房门敞开。
宣凤岐看着里面的场景愣了一下,谢云程派这么多人守在这么,想必关在这里面的是个大人物。大周除了几年前那个大贪官申翊外便再也没有人享受过如此“待遇”了。
里面的人会说谁呢?
就当宣凤岐这样想的时候,他便跟随着谢云程的脚步走了进去。
宣凤岐一进牢房就看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被绑在木架上,他脸上的胡子有段时间没搭理过了,所以宣凤岐就更看不清这个人到底是谁。
宣凤岐此刻上前一步问道:“他是谁?”
谢云程听到他这样问后神情严肃道:“皇叔,你还记得多年前你在冰天雪地里在皇陵祭祀那些在衡城战死的将士吗?”
宣凤岐忽然瞳孔微颤:“所以他是……”
“皇叔,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将你那日的耻辱讨回来,现在我终于做到了。”
被捆在木架子上的死囚听到二人的交谈声才幽幽转醒,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便一眼看到了站在了不远处的宣凤岐,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拼命抬头将自己蓬乱的长发甩到身后继续盯着那人看。
他的动作扯动了木架上的锁链就,宣凤岐听到动静后往那边看去。
此刻,宣凤岐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脸——他的脸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结痂,这人不久前应该受过刑的。
那个人瞧到宣凤岐正在看他,于是露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宣凤岐,是你吗,是你对吧?”
宣凤岐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之后狐疑地眯了一下眼睛。就当他想上前的时候谢云程挡了一下他,“皇叔小心。”
宣凤岐见状抬起头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他伤不了我,你放心。”
说完谢云程才迟疑地放下了手臂,宣凤岐走到那个人男人面前,“你认识本王?”
男人听到之后忽然放肆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岂止是认识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宣凤岐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神情几经变化。按照谢云程所说,此人大概就是他从北召国带回来的俘虏呼延海了。
宣凤岐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去寻找这个人的身影,但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呼延海,而且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衡城,他怎么会见过敌国将领呢?
“本王从未见过你。”宣凤岐继续说道。
男人眼球里布满可怕的血丝,“你以为装作不认识我你做过的那些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宣凤岐听到他这话之后眉心紧皱:“你是呼延海?”
“没错,就是你爷爷我!”
谢云程听到这人对宣凤岐不敬,他的脸色也越变越阴沉,“如果你想保住自己的舌头就乖乖闭嘴!”
呼延海听到之后又是一阵放声大笑,“成王败寇,既然我已经成了你们大周的俘虏,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们。但我要在死前让你们国家的百姓都知道,你们朝拜的摄政王是个卖国的孬种!”
宣凤岐听到这里的时候全身的血液倒流。
卖国?
谁?
他吗?
为什么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不,不可能的……就算是原来的宣凤岐,他在柳青鸾和宣世珣的教导下也不可能做出卖国这种事情。
谢云程看到宣凤岐踉跄着身形不稳连忙上前扶住了他,“皇叔,你没事吧?”
宣凤岐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响了许久,最后他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脸——那个一个长相清俊的男人,男人此刻面目狰狞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凤岐啊,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要出尔反尔?”
“头……头好痛……”宣凤岐双手抱着头有些虚弱地说着。
呼延海看到宣凤岐忽然变成这副样子之后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原以为像你这等卑鄙小人做了亏心事后不会感觉到内疚呢,原来你也会被恶鬼缠身啊!”
谢云程眼见宣凤岐不舒服那呼延海还在旁边幸灾乐祸,他目眦欲裂,“闭嘴!再吵孤就命人把你的舌头给拔了!”
“狗皇帝,你都落到你手里了,你以为我会怕你威胁吗?莫非你跟你们大周上一个皇帝一样看上他了?”
谢云程听到呼延海这些侮辱宣凤岐的话他就忍不住想要立刻杀了此人。
但是这个人口口声声说宣凤岐卖国,就算再怎么严刑拷打也不说当年在大周与之里应外合的幕后黑手是谁,所以就算谢云程此刻再生气也不能一刀结束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