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片刻后,渊夜昙才弱弱的应道:“……我没有。”
阮锦内心一个呵呵哒,心想我信你个鬼,不知道是谁在一统中原后,给自己修了个大坟就把自己给困死在里面了。
明明阿蛮那么可爱,主人格为何会疯成这样?
当晚,阮锦便睡在了渊夜昙的天行殿寝宫,只是给他硬得能硌死人的床铺加了两床棉褥,加了一条软绵绵的床单,以及一床大红鸳鸯锦被。
看到这个被子的时候他也很迷惑,MJ的掌柜这是什么审美,这颜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要入洞房。
还好渊夜昙的床够大,睡他们一家三口也是绰绰有余的。
以前他看小说总是看到什么kingsize,这大概才是名副其实的kingsize。
豆沙包刚有父亲,比较兴奋,一直扯着渊夜昙问东问西。
虽然渊夜昙天生缺少面部表情,仿佛一个面瘫,但豆沙包的问题他却是句句有回应的。
阮锦却已经困的不行了,他翻了个身,抱着个大枕头滚去一边睡得香甜。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没有阿蛮在身边的这些年,他都是累极了才会进入睡眠。
所以他才会很晚才睡,以至于早晨根本起不来。
和阮锦不同,渊夜昙却不论如何都睡不着,怀里的豆沙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小家伙很喜欢碎碎念,直到渊夜昙发现怀里的小人儿没动静了,才发现小家伙小脚丫搭在他肚子上,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他把豆沙包放到小枕头上,自己则起身下床,推门吩咐外面的大太监:“今夜之事,不可传扬出去。”
大太监忠心耿耿的应道:“王上放心,奴才们一个字也不会说。”
渊夜昙没再说什么,只是提起气劲上了房,看着头顶上的月色,想着屋内睡着的父子俩,唇角不自觉的便勾了起来。
他心想,我要封阿锦为王后,封包包为太子!
转念一想,随即又打消了念头,此时的自己还是个外室,连个名份都没有,又有什么资格封他为王后?
这样想着,渊夜昙就觉得自己混的太惨了,为什么只混得了个外室?
他没有正夫,自己难道就不能扶正吗?
再一想,渊夜昙又意识到了什么,正室当然不能是自己,是他心心念念爱着的那个阿蛮啊!
渊夜昙又开始吃自己的醋,心想那阿蛮有什么好的,据说那时候他失忆加受伤,脑袋还被重创,还因为被捕兽夹夹了成了个跛足!
不论怎么比,也是比不上自己的。
想到这里,渊夜昙的心情又好了些,他心想,自己多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假以时日,想必能取代阿蛮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吧?
今夜,渊夜昙脑子里难得多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显得有些人味儿了。
第二日庭议,渊夜昙坐于王座之上,属于九卿之一的典客位置却是空着的,想必这家伙昨夜累惨了,到现在也没能起来床。
这时便有宗亲开始弹劾:“王上,这元典客竟连庭议都能迟到,还真是不把王上放到眼里!”
渊夜昙扫了他一眼,那位宗亲便觉得周身一阵森冷,渊夜昙开口道:“元卿有别的事要处理,和孤说过了。”
请假请到王亲自批,也确实挺牛的。
此时长兴侯开口道:“王上,臣听闻北越和幽国余孽犯我北疆边境。既然典客大人已经到任,不如便由他出使北越进行和谈,以解决两国之间的误会?”
终于匆忙赶来的阮锦一只脚还未踏入大殿,便听到长兴侯又在给他挖坑。
心想我这个典客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急着让我去送死,你是真的一天都不想装啊!
渊夜昙也淡淡的哼了一声,心想老狐狸,我倒是要看看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阮锦悄悄站到自己位置上,便听到渊夜昙低沉的声音传来:“这件事孤已经和元典客商议过了,不劳长兴侯费心。倒是有一件事,可能要劳烦长兴侯跑一趟了。”
长兴侯的表情滞了滞,问道:“呃……不知是何事?”
渊夜昙顿了片刻后说道:“近日,北郡大旱,南郡水患,东郡似是又有飞蝗成灾。孤找国师问了一卦,说是孤因连年征战,惹怒了东海龙王。需在东海之滨做一场祭祀,以求东海龙王的宽宥。想来,渊国也是多年未有大规模的祭祀了。只是孤国务繁忙,你身为奉常,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做吧!这件事关乎国之社稷,长兴侯就不要耽搁时间,今日庭议结束后你便启程赶往东海吧!”
长兴侯:???
不是,我今天过来是想把那姓元的支去北越,你王上却一开口把我支去东海了?
他的表情里一阵青红皂白,片刻后说道:“这……”
没等他说什么,渊夜昙便问道:“怎么?办不了?”
“不不不不是,这是臣分内之事!”
渊夜昙面无表情:“既如此,那便不要耽搁了,你现在便去!大渊的江山社稷,便要仰仗长兴侯了!”
长兴侯骑虎难下,渊夜昙把他架了这么高,他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推拒了。
只得硬着头皮应道:“臣……定不辱王命!”
这一趟祭祀没有个把俩月回不来,京城之事,怕是这老家伙想掺和也掺和不进来了。
阮锦站在那里和迟麟挤眉弄眼,心想王上可真坏,软刀子捅起来还挺利索。
后面渊夜昙又提了提北郡的旱情,迟麟把修渠的进度汇报了一下,只道:“没有意外,来年春天定可竣工!”
主要还是阮锦给的钱给力,那可是一百万两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使修渠的工程进度飞一般的加速!
渊夜昙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问南郡的汛情,负责南郡汛情的官员跪下便开始哭穷:“王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臣听闻迟大人修渠有一百万两银子的预算,臣多了不要,只要五十万两!百姓,还等着米下锅呢啊!”
渊夜昙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心想国库里是真没钱了,只得转头问刘少府:“少府大人,孤的私库中还有多少?”
刘少府的唇角抽了抽,心想您老库里还有多少钱,您是半点逼数都没有啊!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回王上,只剩五万两了。”
就这还是不小心刨出一个不知道哪家倒霉王爷的坟刨出来的,否则您连这五万两都没有。
负责汛情的大人:……啊这……
这家王上可真穷!
阮锦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心想你这王是怎么当的,怎么穷成这样?
我一个店面都不低于十万两,你一个王,私库里连五万两都没有?
你钱都弄哪儿去了?
不怪渊夜昙没有钱,他本来就不重税,一有灾情便免税,还要掏钱出来赈灾,再加上他喜欢打仗,军饷发得足,怎么可能存得处银子。
就在渊夜昙搜肠刮肚,再从哪里拆点东墙出来补西墙时,阮锦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两步上前开口道:“王上,您忘了,臣这边还有五百万两的税收银尚未入库,可解南郡汛情燃眉之急。”
这一开口就是五百万两,吓得渊夜昙差点呛到,他摆了摆手赶紧道:“这件事……晚点再说!”
防汛的大人砰砰嗑了两个响头,说道:“王上,可不能再晚了啊!此时南郡只是小规模水患,若是不及时修筑堤坝,怕是整个南郡都会受到影响!王上您就先给臣三十万两,让臣先把堤坝修上吧!”
阮锦朝渊夜昙使眼色,并伸出了一根手指,心想你最好赶快把这事儿给办了,否则你这王当的也没什么颜面了。
渊夜昙收到了自家老婆递过来的迅号,当即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便先从……元卿税银里拨出一百万两,用于南郡的防汛与灾情吧!”
防汛的大人一听,又嗑了三个响头:“多谢王上!多谢元大人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元大人您可真是……财神爷!”
一声财神爷,让阮锦在朝堂之上出了名,受到了所有忠臣良将的爱戴。
不论是宗亲还是寒门士子,只要是想做出一番事业的,都记住了阮锦这个财神爷。
因为众所周知,在渊国做事,最难的不是门路,而是钱。
渊夜昙这个王哪里都好,能打仗会带兵,爱民如子治下严谨,唯有一点,就是没有钱。
他酷爱打仗,每年的税收第一件事就是用来地军饷,第二件事是用来发官员们的薪奉,第三件事是填上一年的亏空。
是的,填上一年的亏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亏空。
以至于下朝后,阮锦第一件事就是跑到了国库内,巧的很,负责财政的也是迟麟。
他这个大司农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在渊国,大司农不仅是工部,还是户部,某些时候也能当兵部和吏部使。
阮锦无语了,问道:“你一个人管那么多事,管得过来吗?”
迟麟一身正红色官袍,一脸怨气道:“你以为我愿意吗?你看看那些宗亲,他们像是能干实事儿的人吗?一个个的不吃空饷就不错了!”
阮锦一脸同情的看向大司农,叹息道:“罢了,跟我说说,钱都用哪儿了?”
迟麟给了他一个账本本,上面记录的都是近几年国库的收支情况。
阮锦翻了翻就知道了症结之所在,无奈道:“收少出多,你不亏空谁亏空?把渊夜昙给我叫过来!”
迟麟:???
恐怕这个世上也只有阮锦敢这么直呼王上的名讳了。
片刻后,渊夜昙被叫了过来,那张脸仍是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天生缺少几块面部肌肉。
但还是能从他闪躲的眼神里看出,这人在心虚。
阮锦笑眯眯的上前问道:“王上,堂堂一国之君,欠了百姓三千万两银子?”
渊夜昙十分尴尬道:“你听我解释,其实也不是欠,就是……一般我们是先用后结算。我也不清楚,怎么用着用着,就亏空了三千万两。”
阮锦上前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你是王上啊!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被别人给拿捏了呢?你这样下去,还怎么管理国家?基建没有钱,民生没有钱,更遑论赈济灾民修缮工事了!单单靠这些越来越少的税收,怎么可能养得起一国的臣民?”
说起这个一统天下的霸主,大家对他的第一评价就是智勇双全。
有谋略,有算计,有胆识,更是绝无仅有的顶级傀儡师。
可谁知道这么彪悍的一个王,他……是个败家子!
渊夜昙其实也很苦恼,他虚心求教道:“那你说……孤该怎么办?”
阮锦拿出一根竹箭,在墙上敲了敲,又拿出一根碳棒来,一边写一边道:“首先,我们要开源,何谓开源?”
其实像他这种情况,在历史上也是有过的,比如汉朝的某位皇帝,也是因为连年征战入不敷出采取了一系列的新政。
阮锦接着道:“首先,收归盐铁为国营,收归铸币权,各方诸侯禁止私下铸造钱币。然后,漕运、矿脉这两项重要资源,也必须限制民间私自运营。记住,是限制,不是禁止。成立漕运总督,矿业部门,为国采矿,以充国库。还有,四方诸侯是不是太多了?这里食邑,那里食邑,食来食去王上这里还能收回来几个子儿?这些诸侯是不是能削就削一削?”
渊夜昙看着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迟麟却兴奋极了,他的手上笔走如飞,激动的看着阮锦道:“还有呢?还有呢?元兄弟!你再多说些!”
阮锦清了清嗓子,说道:“暂时……也就这些,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铜仁矿脉,就是在那条矿脉上,还有一座储量不小的银矿。迟大人开采煤矿的同时,也把那边的银矿采出来暂时填充国库吧!”
迟麟激动的大喊一声:“是!元大人!本官这就去!不!本官现在马上就去采!”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阮锦:???
他转头看向渊夜昙,问道:“迟大人的性子,向来如此吗?”
然而渊夜昙却一言不发,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看的阮锦全身发毛的拍了拍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后退两步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渊夜昙却两步跟了上去,将他逼至银库的角落里,后背贴着墙,一双唇就这么吻了上来。
阮锦一脸莫名,问道:“王上,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打个卡吧?”
渊夜昙眨了眨眼,心想打个卡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