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要是敢把油蹭我身上, 我保证让你今天被横着抬出去。”
时停煜微笑着说出这句话。
陈最的身体僵住，缓缓松开时停煜，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油污：“呼……还好, 没有。”
时停煜把茶几上的合同放回陈最的包里：“你可以先过去谈谈，如果怕被原公司察觉的话, 我明天可以帮你过去问问, 你只需要问问现在的平台就好。”
陈最点了点头：“那你现在？”
时停煜幽幽转头：“去直播, 我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没弄完。”
刚好碰上了期末周, 他忙得跟陀螺一样，昨天的直播是这个星期第一次。
陈最有点尴尬地咳了咳：“忘记了, 谁让你突然出这么大的事情的？”
时停煜站起身：“我去直播了, 你随意。”
陈最：“行, 我在你这里蹭蹭空调，你上班，我今天休假。”
时停煜点了点头：“嗯, 今天下午，我快递应该到了, 你顺便帮我签收一下，昨天粉丝的地址你这边收到了吗？”
陈最一踢拖鞋，躺倒在沙发上：“收到了, 放心, 去吧去吧, 明天我回公司用公司的地址帮你寄出去。”
时停煜转身走进厨房，还不忘抱一个毯子出来放到沙发上, 开始调试直播设备。
至于那个软件，等他补完时长再说吧。
今天直播什么呢。
时停煜放松地窝在电竞椅中，在手机上刷着评论。
“滴滴滴。”
电脑的企鹅消息声响起。
时停煜抬眸, 俯身看了一眼。
顶着个大橘头像，昵称为六年的联系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六年：你今天开播吗、
时停煜：开，在找游戏。
消息对话框删删减减，最后弹出一个小恐龙表情包。
【小恐龙等你.jpg】
时停煜笑着回复：你要来刷嘉年华吗？
下一秒，六年的消息就过来了。
六年：好，你开。
时停煜一点不怀疑他说的，但也不客气，直接开播。
直播间一瞬间涌进来几万人，弹幕密密麻麻的，紧接被一个id为六年打赏的礼物全部盖下去。
六年一口气刷了十二个。
时停煜下意识看了一眼电脑的时间。
今天是一月十二日。
五千块钱一个。
刚开播，六年就直接刷了六万块钱。
时停煜啧啧两声，找出手机联系六年：这么多？
六年：我有钱，你直播吧，不打扰你了。
时停煜收起手机，下次有机会可以向六年取取经，上次那点篡改监控的本事还是六年跟他聊天的时候提到的。
他跟六年是真的挺巧的。
两年前，他在一间出租屋醒来，所有的联系方式中只有这个顶着大橘头像的联系人，六年。
六年是一个计算机系研二的学生，绝对的富二代，个人能力很优秀，喜欢一点恐怖游戏，很耐心，沉稳，时不时的会发消息问他生活怎么样。
总之是个聪明，但是奇怪的人。
时停煜开麦，从评论里随便选出一个游戏里开始今日的直播。
逃生副本，时停煜的通关速度依旧快。
只是在看到最后跳出来的那一条通关消息的久违地愣怔了一下。
林清轻，陆冕，于重他们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时停煜向后一靠，抬手摘了耳机，拿过手机在游戏的检索中找了一下这个副本《昭雪书院》。
副本右上角已经多了四个小字：副本封锁。
林宇说的没错，死亡率太低，副本是会被封锁的。
而他完成了这个闭环，把除了林清轻其他的人全部送出书院了，所以副本被封锁了。
还是说，他帮林清轻完成了夙愿，林清轻自己从臆想中醒来了，这个闭环也就不存在了。
时停煜深呼吸，才从这种沉闷的氛围中稍稍缓解点，副本锁了。
想到这里，他重新戴上耳机，跟直播间观众解释，顺手放了部动画片给观众看。
客厅，陈最已经离开了，还给他留了一张便利贴。
【我走了，给你冰箱补了点货，我跟平台聊了聊，他们那边能给的条件很好，合同我先带走了，等我那边改了合同之后，你再签。】
下面还跟着一个小人比心的简笔画，是真的简笔画。
线条歪歪扭扭的。
还学聪明了，知道先签自己的，再让他签字。
时停煜把便利贴重新贴回去，转进厨房拿了瓶可乐，重新到书房。
六年说，祭祀的话，可以去坟上，烧纸。
他不知道现实是不是真的有昭雪书院，也不清楚，昭雪书院是不是真的叫昭雪书院。
时停煜找了打火机，点燃了写着陆冕名字的纸，再把整瓶可乐倒进去。
他不是很了解具体的祭祀习俗。
算了，陆冕能找到路的，过程是潦草了一点，心意到了就好。
时停煜收拾好这边的残渣，洗手，回到直播间。
六年的号一直挂在直播间榜一。
嗯，准确地来说，六年从他开播开始，到现在，每一场直播都挂在这里，但应该是不会看的，只是挂个榜一的名头。
时停煜刚开始还觉得六年给他刷了这么多钱，他都准备退款了，结果就是他退多少，六年给他翻倍打赏回来，钱还是给平台赚了，后面他也懒得管了。
六年依旧准时进直播间，打赏，沉默，打赏。
时停煜揉了揉眉头，重新回到书桌边直播通关完最后一个游戏，直接下播了。
六年：心情不太好吗？
时停煜扫了一眼，拿起手机回复：没，有点累，早点下播。
今天是睡一天了，但他本身的生物钟还是在的，更何况现在是在让人放松的熟悉环境中。
六年：早点休息，晚安。
冷淡的话，配上了一个异常可爱的表情包。
时停煜沉默，最近六年似乎变得异常的喜欢用这些表情包。
“好。”
时停煜发了段语音过去，那边来来回回的输入中，最后什么消息也没过来。
一条新的通知弹进来
【恭喜您成功建立账号，请前往后台更改个人信息。】
时停煜在电竞椅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点开了那个骗了他二十块钱的软件。
依旧是血红色的背景，只是这一次，个人账号后面挂上了四个字；签约主播。
软件页面很杂乱，时停煜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循环不是可以拉人进来吗？就不能拉一个程序员进来改改这个乱七八糟的页面吗？
游戏背包里，一千三的积分和道具。
他还欠林宇多少积分来着，忘记了，反正不着急，林宇记着就行。
还有商城，里面跟副本里一样的，甚至还有个自定义。
时停煜果断返回，去开发另一边的功能。
看到个人主页的时候，顺手就把名字改成祁七，下面还有直播回放记录，签约合同，打赏记录和等级，他现在的等级为初级签约主播。
一边还有个排行榜，时停煜挑眉点进去。
黄泉路排名。
这个排行榜数下来，高级主播也只有十一个。
想到林宇说的那个人，时停煜点开排名第一的主播主页。
0610，高级主播，通关副本；1999，无隶属公会。
好眼熟的名字，很优秀的履历。
时停煜划走，看下一个人的资料，高级主播中，最低副本数量的是一个阮恩宁，通关副本897，而且签约的时间也只在三年前，是亡灵公会的副会长。
至于黎明公会的会长，总排名第四，楚牧。
黎明公会副会长，总排名第七，封南。
“滴。”
主页弹出一条信息。
【黎明公会向您发出邀请：鉴于您在注册号副本的优秀表现，公会现正式向您发出邀请，经过考核后，可加入公会，受公会庇护，请认真阅读以下公告，做出你的决定吧。】
附件是一个文档。
文档里的规则讲的很清楚，就是在教导如何做一个好人，保持初心，还有公会运行的一些规则，需要履行的义务，享受的权利和职称。
除去黎明，也有其他的公会。
林宇上次跟他说，黎明公会可以考虑，其他公会就算了。
时停煜退出软件，目前看来，加不加入公会并不影响主播职称的变化，榜一0610的个人信息中显示没有加入任何公会。
至于排行榜其他的人，他滑动了一下，至少前五十，只有两个没有公会的玩家。
一个排名001，一个排名032。
不影响职称，但跟个人的积分排行是有利的。
了解完这些基本的规则，六年的消息还是没有过来。
时停煜打了个哈欠，给手机充电，回房间睡觉去。
明天他要去一趟医院，看看是不是自己精神分裂了。
最好的话，他希望这只是他精神恶化弄出的幻想，不是的话，他后面应该有的忙了。
深夜，手机闪烁了两下，亮出血红色的背景。
那是一个计时器。
您的假期余额：71小时21分（约为3天。）
下一场直播副本难度为：C
……。
“所以，你认为自己存在精神分裂的情况？”
医生扶了扶眼镜：“是什么情况让你有这种猜想的？”
时停煜坐的很端正：“因为，我出现了幻觉。”
医生点了点：“具体方便说是看到了什么吗？还是听到。”
时停煜沉默了一下，开口说：“幻想中，我来到了一个书院，这个组织是违法的，遇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然后发生了一场火灾，之后我就醒过来了。”
医生点头，找出了纸和笔推到时停煜面前：“方便画画吗？”
时停煜点头，拿过笔，开始画画。
医生的视线在时停煜身上上下转了转，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没有焦虑的小动作，衣着整洁，跟之前没有风格变化，说话也很有逻辑，应该是适当隐掉了一下的东西，但无关紧要。
时停煜握着笔，在空白的纸上大概画了一下最后的场景。
放下笔，他把这幅画往前推，递给医生。
医生接过看了一眼，温和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在路上正常走着，然后看到了一场车祸，你看到了车祸被撞的那个人是自己，然后就进入了幻觉，之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出事，出事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时停煜点了点头：“是的。”
医生：“你曾经有过你所说书院的这种经历吗？”
时停煜斟酌了一下语句：“我并没有太多记忆，准确的来说，我只有近两年的记忆，所以并不确定我的过往。”
医生闻声，放下了手中的话：“你的家人呢？有没有可能是你之前出过车祸，导致你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现在又直面了车祸，受到刺激。”
时停煜：“我没有家人，朋友也是这两年新认识的。”
医生明显愣住了，端过茶杯抿了一口：“你……。”
时停煜开口：“但是应该可以排除车祸导致失忆的这个原因，我当时醒来的时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用一句不恰当的话，他刚醒的时候像出厂设置，到后面的时候，眼角的那颗痣才慢慢显现出来，还有个人特征，说不上来到底哪里变化了，可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时停煜没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说出来，不然他觉得，今天可能都没办法离开医院了。
最后，时停煜去抽血，还做了脑电图，一切的结果都是正常的，他健康的不能再健康，甚至因为良好的作息，他都不在亚健康的范围之中。
最后，只拿上了一袋子抗焦虑的药离开了。
时停煜仰头看天，被刺激得抬手遮住眼。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天空很蓝，冬日暖阳。
时停煜收回手，拎着药往公交站牌走。
嗯，至少，那些不是假的。
时停煜拿出手机，点进软件。
一条新的消息弹进来：今天下午，黎明公会将会派人跟您沟通具体事宜。
不对，他压根没回复上条招募消息啊。
怎么流程就走到这里了？
“你好你好啊。”
一道清亮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时停煜抬手挑开耳侧的耳机，转头看向面前的男生。
一位身穿深蓝羽绒服外套还戴着夸张大大墨镜青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时停煜瞬间头脑风暴：“你是？”
难道终于出现曾经的朋友了。
“名片。”
青年把手中暗金色的名片往前一递。
时停煜的笑容缓缓消失：“没钱，银行欠债八百万，不买车不买房，还是个精神病，得过且过，不用推销。”
青年的笑容僵住，转过身按了按耳机，压低声音：“楚会长，你做事到底靠不靠谱？人家把我当成骗子了。”
时停煜在一边听到了这个称呼，脑子里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楚牧。
这不就是那个强买强卖的公会。
得跑。
时停煜转身就跑。
封南捂住耳朵：“好了好了，我就是找个理由给你打电话嘛，别骂了别骂了，我这就干正事。”
耳机内，男人冷淡的声音传出来；他人已经跑了，你最好快点，不然下次副本你就自己进。
时停煜对这边的路线不算很熟悉，他经常过来，但目的很明确就是在医院，他的事情很多，没时间在这周围转。
身后脚步声渐近。
时停煜看着面前的死胡同，一下反应过来了身后的人很熟悉这边的地方，显然是故意把他追到这边的。
他是非死不可吗？
不是说黎明公会是好人聚集地吗？怎么会长和副会长直接带人来堵人了。
时停煜右手已经摸到手机，整个人紧绷着，余光扫到一边的棍子。
“哎呀，别这么紧张啊，你应该收到系统通知了。”
青年露出个笑容，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是黎明公会的副会长，封南，积分排行榜no.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