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霍天阔的面容很快出现在通讯屏上。
“我今日过来才听村长说陆小哥出了门。”
陆玄道：“出来和其他尚存的城镇灾民聚集地做点交易，如今正在云江府的府城洛川。”
霍天阔精神一振，“洛川城还在？”
陆玄点头：“留存得很完整，如今城中接纳了周边一些灾民，人口还有十八万。”
霍天阔神色欣慰。
十八万人，这可不少了。
片刻后，霍天阔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有些怀念，同时也略有些迟疑。
陆玄见状勾唇道：“将军是想到了故人吗？”
霍天阔眼底精光一闪，“陆小哥在那边莫非遇到了我的故人？故人可还安好？”
“好好好！将军，我在这儿呢。”等在旁边的褚鸣等不及主动凑到屏幕前，“将军别来无恙！”
霍天阔欣慰道：“褚鸣，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褚鸣眼眶发红地咧嘴笑道：“将军也是，要不是陆公子，我还不知道将军已经不在西南了。”
别看褚鸣和霍天阔年纪相仿，后者成名时间却比褚鸣早得多，战绩也更辉煌。
褚鸣如今能成为洛川的驻军将领还是当初在霍家军的时候跟着霍天阔立了不少功才换来的。
在洛川知府和手底下的兵面前他是褚将军，可在霍天阔面前，也只是对方手里曾经的一个副将小弟罢了。
霍天阔沉声道：“大地震后西南边城被毁，我带着幸存的灾民几经辗转，遇到了陆小哥所在的云麓村后才安定下来。”
褚鸣听后点点头，也简单说了两句大地震后洛川的情况。
柳文迟几人听见褚鸣叫霍天阔后都很震惊，随后，因为陆玄展示出来特殊能力后生出的忌惮和顾虑烟消云散。
霍将军是何等人物，既然对方都不把陆玄当做威胁来忌惮，反而和对方保持着联系甚至比邻而居，想来他们也不需要顾忌什么。
褚鸣和霍天阔简单叙了会儿旧便把主动权归还给了陆玄。
霍天阔看着陆玄略一迟疑，还是问了一句：“不知陆小哥此行除了洛川，还打算去哪里？”
陆玄道：“接下来大概还要再去三四个位于不同方位的聚集地。”
他猜到了霍天阔想问的是什么，勾唇道：“京城自然也是要去一趟的。”
此话一出，不但霍天阔动容，褚鸣和柳文迟等人都有些激动。
陆玄道：“等了解过那边的情况，我会再联系将军的。”
洛川这边不出意外也能重新和京城取得联系。
霍天阔道：“那我就先谢过陆小哥了。”
褚鸣和霍天阔叙旧的时候褚鸣已经把自己的通讯号码给了出去。
之后他们自然会自行联络，进一步了解各自的情况，以及……询问陆玄的来历，实力，底蕴等。
所以陆玄和霍天阔只简单说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讯。
几乎是同时，一个仆人模样的青年满脸焦急地刚跑过来对柳文迟道：“不好了大人，公子，公子丢了！”
柳文迟脸色一变，急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好他的吗！”
仆人愧疚道：“一时没留神就让公子跑出去了。”
“那还不快去找！”柳文迟匆匆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柳子墨跟着仆人一起离开了。
陆玄见状挑眉看向褚鸣，“那人口中的公子是？”
褚鸣神色有些唏嘘，“是知府大人的儿子，柳子英，从娘胎生出来的时候就有些体弱，入冬后发了一场高热，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人却烧傻了，行为举止如同稚儿，身边必须有人看护，否则一不留神就会跑丢了。”
陆玄若有所思，烧傻了……应该是脑损伤？
“我或许有办法治好柳子英。”
还在感慨的褚鸣神色一顿，惊喜道：“此话当真！？”
陆玄点头。
褚鸣拍大腿道：“那可太好了！”
他和柳子英倒是算不上多熟，灾变前只有几面之缘，但也知道对方是个性格温和，有些腼腆的年轻人。
和陆玄一样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被烧得只有三四岁孩子的智力，看着着实让人可惜。
当然，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城中不止柳子英一个烧坏了脑袋的。
有些比他的情况更严重，是真的成了傻子，会流口水，听不懂人话，还会捡狗屎吃。
这样的人具体有多少他是不太清楚，但百八十个人还是有的。
若是都能治好，可不是件大好事吗！
“快，我们去府衙把这个消息告诉柳大人，他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
……
到了府衙，柳子英已经找了回来。
原本人其实也没走太远，城里的百姓又有不少人认得对方，不等仆人找过去就有人主动把人领了回来，还领了两支营养剂作为酬劳。
褚鸣一到府衙就把陆玄的话转达给了柳文迟，后者激动地向陆玄确认：“陆公子当真有办法治好子英吗？”
陆玄看了眼柳文迟身边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柳子英，看那双单纯又懵懂的眼睛，确实不像个成年人。
陆玄肯定地点头：“可以治好。”
“太好了，太好了！”柳文迟用力握紧了儿子的手，神情动容，“还请陆公子为子英治疗，不管需要多少酬劳本官都愿意支付！”
陆玄看了眼商城内相关的药液价格，道：“大人不必担心，价格并不贵，只需要十斤变异粮食即可。”
一份专用药液只要1000积分，可以给5个人治疗，相当于一个人只要200积分。
一斤变异粮食回收价格都不止这点了。
“好便宜！”褚鸣惊呼一声。
柳文迟也惊了，下意识地问道：“不知要治疗多久才能看到效果？”
陆玄道：“这个要看过才知道。”
柳文迟和褚鸣有些不解，看什么？
陆玄的回答是，直接将医疗舱取出来。
在场几人看到突然出现的大家伙吓了一跳，随后发现是完全没见过的东西，不由面露惊奇。
“这是何物？”
陆玄：“医疗舱。”
他言简意赅说明了医疗舱可以治疗各种疾病，随后示意柳文迟让柳子英脱了衣服躺进去。
柳文迟：躺进去？
他看了眼医疗舱，忽然发现……这东西除了外观极为精致，材质有些分不清之外，长条形能让人躺进去的功能，岂不是正像个奇特的‘棺材’？
柳文迟：怪晦气的。
可看看儿子懵懂的眼神，柳文迟内心一痛，还是压下对医疗舱的想法哄着儿子躺了进去。
陆玄先给对方做了个全身检查，看了眼预计治疗时间，一边注入药液一边转告柳文迟：“治好需要一刻钟。”
柳文迟：“！！！”这么快？
褚鸣和柳子墨也懵了。
他们还以为起码要喝药喝的十天半个月，说不定还要辅以针灸或者其他种种手段，结果……躺进去待一刻钟就治好了？
几人实在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治疗手段。
可一刻钟后。
看着重新换好衣服的柳子英眼神不再如同刚刚一样懵懂，而是恢复了其他人都很熟悉的干净。
褚鸣惊叹：“竟然真的好了！？”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柳子英并没有忘记自己变‘傻’后的经历，神色很是愧疚。
柳文迟哪里在意这些，看着柳子英熟悉的眼神和神态，激动地用力抱住了他，“子英！我的儿！”
柳子墨对堂弟的恢复也很欣慰，但很快他想到了城中其他有需要的人家，问陆玄能否让其他人也用此法治疗。
陆玄道：“只要付够药钱，都可以治疗。不过我明日要离开……”
柳子墨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
如果只有六七个时辰，最多只能治疗五十来人，可城中有记录的发热留下后遗症的人足有百余人。
柳子墨态度恳切道：“不知陆公子可否再多留一日？”
好不容易有了治疗之法，若是只有一半人能得到治愈的机会，对另一半人难免不公平。
在接下来还会经历的灾变中，有脑疾的人存活概率也会比其他人更低。
陆玄早料到这个结果，点头道：“可以。”只是一天，他还是耽误得起的。
稍微冷静下来的柳文迟得知陆玄的决定后代表城中百姓对陆玄再次道了谢。
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柳文迟让差役尽快去寻找那些家里有类似情况的人过来进行治疗。
趁着等人的功夫，褚鸣再次问起了关于陆玄能力的事情。
柳文迟和柳子墨打起精神凝神倾听，柳子英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便也安静在一旁听着。
陆玄道：“我的能力是天生的，不过……”
他取出一支金色的进化液，道：“其他人若是想获得能力可以服用这支药剂，有三到五成的概率可能随机获得某一种能力，比如之前我用过的翻地，布雨，催生的能力，又或者这种。”
陆玄的掌心先是凝聚出一个火球，火球很快灭掉变成一支冰箭，再变成金刃，水球，最后化为雷光消散于空中。
从没见过的光景看得柳文迟几人看得心惊肉跳，目眩神移。
褚鸣双眼放光道：“太不可思议了！”
陆玄拥有多种特殊能力已然足够让他们大感震惊，而今他竟然还告诉他们，这些能力是可以靠着服药获得的？
也就是说，他们也有机会获得那些惊人的能力！？
褚鸣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兴奋地追问：“若是服用多支药剂，是不是能获得多种能力？一次没获得，多服几次是不是就必定能得到能力了？”
直播间观众：【？？？我们一支难求，你还想多服用几支药剂，想得倒是美！】
陆玄把玩着手里的进化液，道：“一个人一生也只能服用一支药剂，多之无用，能获得的能力也只有一种，若是运气不好没能获得能力，身体也能变得强健许多，力量极强，五感更敏锐。”
柳文迟一听可以让身体变得强健，第一时间看向了柳子英。
褚鸣则有点遗憾，但很快又道：“能变得更加强壮也很好了，你手里有很多这种药吗？”
陆玄摇头：“不多，这次最多只能提供五支，驻军要保护城中百姓责任重大，这五支药剂便都给褚将军和手底下的兵使用吧。”
褚鸣大喜，“那太好了！”
柳文迟张了张嘴，想到赵通判，又闭上了嘴。
好在陆玄又说了一句，“下次我还会再带一些药剂过来。”
柳文迟见他没说下次的药剂也都给驻军，这才安下心来。
陆玄看出柳文迟的表情变化后勾了勾唇，提醒道：“之前交易的变异水果服用后可以强身健体，柳大人给子英公子吃几个，身体自然会变得更健康。何况，医疗舱可不只是修复了他的脑疾，胎中带出来的体弱也一并修复过，而今的子英公子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此话当真！？”柳文迟振奋道。
柳子英也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摸自己的身上，表情有些恍惚和不可思议。
他经过治疗后的确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可他只以为是刚把脑袋治好的关系，原来竟是因为娘胎里的毛病也好了吗？
柳文迟从陆玄口中得到确切答案后不再为没得到药剂感到失望，而是拍着儿子的肩膀开怀大笑，“我儿完全恢复了，好，太好了！”
柳子英回过神后也弯起眼睛对陆玄认真道谢。
这时候，得到通知的病患急匆匆地抹黑赶到府衙，一行人便停下了交谈，开始了新一轮的治疗。
……
这一夜，府衙偏厅的烛光一直点燃到天明，之后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没有停下，医疗舱继续给更多病患治疗。
病愈的病患和家属离开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满脸欣喜，回到家后更是欣喜若狂地向左邻右舍分享好消息。
昨天陆玄放出吸血藤给百姓们带来了不小的恐慌，被放走的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
其中有人感到惊悚害怕，但更多人对陆玄更加崇拜敬畏。
仙人懂得仙术不是很正常吗？
赵通判和受他指使的人罪有应得，仙人又没害无辜的人，有什么可怕的？
年轻气盛的人反倒更好奇仙藤的模样，拉着当时在现场的人不断追问细节。
等今天爆出陆玄能把傻子治好的消息后，那些私下里犯嘀咕的人更是彻底闭嘴。
攻击力强大的人的确令人畏惧，可若是这个人同时还拥有神奇的治疗手段……人生在世谁不会生病？
谁能保证自己的亲朋好友哪一天不会得什么疑难杂症？
没有人会傻得去得罪能救命的人。
一时间城中再没有人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如果有，也要捂住他们的嘴不让消息传到陆玄耳朵里。
众人恨不得把陆玄夸出了花来。
而褚鸣得到进化液后便回到了营地，除了他自己确定要用一支外，其余的如何分配还要仔细考虑。
陆玄不可能再干等着结果，把病患治好后便重新拿出飞行器，在府城百姓们惊叹的目光中如来时一般飞走了。
·
半日后。
与洛川相隔七百多公里外的一个规模稍小的灾民聚集地的某条街上。
摆摊中的人，或是其他走在街上的灾民们忽然闻到了一股格外诱人的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食物的味道，我记得这附近没有食铺啊。”
灾民们好些日子没吃过一顿好的，闻着空气中飘荡着香味实在忍不住了，顺着味道一路找到了不远处的废墟中。
到了地方后才发现，废墟前面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外观奇特的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跟前还架着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
有人惊愕地看向男人身后的房子，也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男人的外表，断定对方不是他们这里的人。
眼尖的还从对方放松的姿态和神色中隐隐察觉，对方实力应当不俗。
不少人心里有些警惕起来，还有人转身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留下的人目光扫向一米多宽的大铁锅中咕嘟着的一大锅香味的来源，不由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走近了一些。
发现锅里红彤彤的一锅羹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先是一变，随后发现并没有曾经闻过的那种令人反胃的味道，又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偏了。
锐利的眼神重新缓和下来，问男人，“这是什么？卖吗？”
男人，也就是陆玄道：“西红柿鸡蛋疙瘩汤，一勺两斤野菜或其他对等的物资。”
开口的人惊了一下，仔细看了看锅里的食材，“疙瘩汤？这里面放了面？”
陆玄嗯了一声。
周围其他凑过来的人也哗然了。
灾难发生都大半年了，竟然还有人手里有面，还舍得拿出来卖？
有人注意到锅里除了鸡蛋丝和可能是对方说的那什么西红柿的红色，还有不少白色的丸子。
“这些丸子是什么做的？”
陆玄：“鱼丸，野猪肉丸，狍子肉丸，都有。”
围过来的灾民们咋舌：好家伙！竟然还放了这么多肉丸子？
“咕咚。”吞口水的声音越发明显。
很快有人道：“给我来一勺！”
又有鸡蛋又有肉丸子才只要两斤野菜，太便宜了。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大傻子这么不懂行情，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他们都看到了陆玄准备的勺子，并不小，一勺足够装满满一碗。
“我也来一勺！”
“我胃口大，来两勺，给你三斤蘑菇，够不够？”一个壮汉拎出来一包蘑菇给陆玄看。
蘑菇的个头和新鲜度自然远远比不上村里蘑菇房种出来，但看得出分量是足够的。
陆玄：“可以。”
其他人拿的则大多是野菜或菜干。
陆玄照单全收，等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破碗后便挨个给他们装疙瘩汤。
灾民们拿到热腾腾的疙瘩汤后胡乱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灌，汤一入嘴便微微瞪大眼睛，随后一口又一口，顾不上烫嘴，呼噜呼噜全干了。
拿出蘑菇的壮汉把最后一口汤灌进嘴里，一抹嘴，大声道：“好喝！”
其他人也忍不住赞叹：“太好喝了，地震之前我都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疙瘩汤，酸酸甜甜的。”
“我这一勺里起码有四五个丸子，里面的面疙瘩也不少，太实惠了！”
“可惜喝得太急了一点都没过瘾，老板，再给我来两勺！”
其他原本在观望的人见了他们的反应，也立刻凑了上来，“老板，我也要！”
“还有我！”
人群后方的一部分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很快往不同方向跑了出去。
陆玄瞥了一眼，继续给其他人盛疙瘩汤。
差不多是在第一锅疙瘩汤见底的时候，几伙有别于普通灾民的人出现在了废墟中。
陆玄看到来人，勾了勾唇。
鱼儿上钩了。
喝着疙瘩汤等待的和陆玄一起等待的直播间观众们也来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