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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臣他死不悔改 第65章 谁说他不行?

楚济 · 耽于纯美 · 420 KB · 2025-08-15 11:03:34

第65章 谁说他不行?

  裴靖逸的目光落在顾怀玉脸上,幽深得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虽仍保持着跪姿,但眼神分明透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几个文官偷偷打量着裴靖逸宽肩窄腰的身形,朝服都掩不住的贲张肌理,怎么看都是个顶天立地的悍将。

  谁能想到……竟是个银样镴枪头?

  严峥憋得满脸通红,肩膀直抖,几次要笑又不敢笑,只好低头狂咳。

  几个边将交换了个眼神,你看我我看你,眼底全是不敢置信,这要是传回军中,怕是得震掉一地的眼珠子。

  顾怀玉见他不答,故意倾身问道:“裴将军,本相说得不对?”

  现在知道要脸了?

  裴靖逸一言不发,盯着他的眼神愈发幽暗。

  元琢的目光钉在裴靖逸握着顾怀玉的那只手上,手指不知不觉地绞紧衣袍,哪能看不出来这是顾怀玉不想裴靖逸被赐婚?

  “既然裴卿有恙在身……”

  他若无其事地笑几声,只能借坡下驴,“朕赐些滋阴壮阳的汤药,再派太医院院正亲自为你诊治,助裴卿早日康复。”

  顾怀玉趁机想抽回手,但裴靖逸抓着不放,当着满朝文武,他不好发作,便淡定接话:“陛下圣明,裴将军确实需好生调理。”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轻快了几分。

  谢少陵垂落的宽袖中,手指早已攥得发白。

  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般促狭私密的话……

  私底下,该是何等亲密?

  他不愿被裴靖逸比下去,更不愿眼睁睁看着那人独占顾怀玉身侧的位置,猛地向前一步,正要开口请命——

  “少陵要做什么?”

  董丹虞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问道。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

  “臣请命。”

  一道冷冽嗓音破空而来。

  神色冷峻的青年自人群中迈出,朝服干净整洁的没有一丝褶皱,他先向顾怀玉拱手一礼,姿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顾怀玉眉梢微挑,饶有兴味地瞧着他。

  聂晋转身面向御座,声如金石:“臣请命担任此役伐东辽的监军,随军出征。”

  元琢瞧着聂晋,眉宇间不由舒展几分。

  毕竟聂晋声望素来极佳,公正不阿,在民间威望极高。

  与旁边那个色胆包天还抓着顾怀玉不放的裴靖逸相比——

  天子心中暗叹:这才是真正忠臣。

  “聂卿请命监军,卿以为如何?”

  元琢转向顾怀玉,却见对方压根没看自己。

  顾怀玉打量着聂晋,以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聂大人,好久不见。”

  聂晋神色不动,只微微颔首,“自上次相府一别,已有月余。”

  顾怀玉眉眼微抬,含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聂大人记得这般清楚,是想念本相的姜汤,还是……”

  “想念本相?”

  他有意给聂晋难堪,就要当众提起那桩“羞辱”的事迹,提醒聂晋别忘了可是喝过含他口水的姜汤。

  他看上的人,若不跪服于他,就得当众难堪。

  话音未落,突然五指一痛——

  裴靖逸猛地将他的手整个裹进掌心,牢牢地攥住他的手,力道大的像要捏断他的骨头。

  顾怀玉垂眸看去,裴靖逸突然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那模样不像是笑,倒像是野兽护食时的呲牙警告。

  直接给顾怀玉看得“扑哧”一笑,乐不可支。

  另一边的聂晋别过脸不看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宰执“调戏”,这位素来冷面的大理寺卿,也抵不住耳根子泛红。

  他声音极其平静坦然道:“下官思念顾相……的贤德风骨。”

  顾怀玉眉梢一挑,贤德?这词跟他有半个铜板关系?

  “本相允了。”顾怀玉正发愁监军没有合适的人选,这最合适的人上赶着送上门来,他自然笑纳,“监军一职,非聂大人莫属。”

  监军之职,历来是最不好干、也最得罪人的活。

  要监察军中动静,又要防贪制乱,稍有不慎,就成了前线众将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因如此,才非聂晋这般人不可:

  不图军功、不近钱财,清正严明,朝廷信得过,军中也压得住。

  聂晋转向顾怀玉拱手,“多谢相爷成全。”

  这声“相爷”,叫得郑重。

  顾怀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忽然生出试探的兴致,话语轻飘飘地落下:“若聂大人有空,不妨来都堂坐坐。”

  一句话抛出的是一根橄榄枝。

  殿上诸人谁都听得出,这不是单纯的客套,都堂乃宰执议政之地,非亲信不可入。

  顾怀玉此话分明是有意拉拢。

  聂晋腰背挺得笔直,却是迟疑瞬息才垂下眼道:“谢相爷厚爱,下官若有公事,自会赴相府拜访。”

  不去都堂,但去相府,当顾党一员免谈,但人情往来可以。

  顾怀玉脸色倏地一沉:“那就不必来了。”

  聂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旋即拱手退下。

  不少人面面相觑,谁不知聂晋刚硬孤傲?跟块石头似的水火不容,逮谁怼谁,就连睿帝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如今竟对顾怀玉这般……

  听话?

  谢少陵不自觉地喃喃:“怎么又一个......”

  董丹虞凑近好奇地问:“又有什么?”

  谢少陵摇头不语,整肃衣冠出列。

  他先向顾怀玉深深一揖,再转向御座天子行礼,朗声道:“臣请命赴前线,任行军司马,协理军务。”

  顾怀玉未立刻作答,前线局势复杂,行军司马虽是文官编制,但往往要与将领并肩作战,确实是锤炼性命之地。

  眼下人才紧缺,却也不能轻率安排。

  “朕看谢卿大才。”

  御座上的天子抢先一步开口,笑吟吟地瞧着谢少陵,“朕闻凉州新发现了一座铁矿,谢卿不如去去凉州督造军械?”

  殿内霎时一静。

  凉州。

  那是离前线八百里远的苦寒之地,终年风沙漫天,水土恶劣,素来是流放边缘之地。

  谢少陵猛地抬头,正对上元琢冷笑的眼眸——

  他心底骤然一沉,原来早就漏算了一个。

  元琢坐的端正挺拔,搭在扶手的手指轻击。

  收拾不了裴靖逸那条老狗……

  朕还收拾不了你?

  顾怀玉微微摇头,没工夫深究元琢跟谢少陵多大的仇怨,“谢大人年轻有为,笔法清晰,心细如发。”

  “不如暂往军中任文书,统筹调令与军情往来,也算是为国尽忠。”

  谢少陵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方才的黯然全然不见,高声应道:“谢相爷成全。”

  元琢垂下眼睫,攥着龙椅的指节已然发白。

  你对谢少陵这般回护。

  对裴靖逸那般纵容。

  就连聂晋都与你关系匪浅。

  他忽然抬眼,直勾勾盯着顾怀玉,紧紧抿着的嘴唇轻微颤动几下,“卿对他们当真是好。”

  “那朕呢?”

  “卿把朕放在何处?”

  此话一出,朝堂一静,群臣低语骤然止住。

  作为顾党的两位大员,沈浚与魏青涯并肩而立,魏青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自从进了紫宸殿,便像打开了话匣子,东一句西一句地点评。

  董太师方才义正辞严道“忠君爱国”,他立刻接茬:“诸位可知?董太师上月刚纳了个十六岁的小妾。”

  裴靖逸嘲讽秦子衿是“龟奴”时,他又口不择言:“巧了,我曾收过一家妓院,有些贵客连龟奴都不放过。”

  沈浚一直面无表情,眯着眼眸盯着殿上。

  直到天子这句委屈巴巴地诘问一出,魏青涯摇头轻叹:“这大宸的锦绣河山啊……倒像是系在顾相腰间玉带上了。”

  沈浚肘尖直直地撞一下他,冷眼睨他,“慎言。”

  顾怀玉眉梢一挑,元琢这是唱的哪出?

  请命?

  他不假思索道:“陛下坐镇京师便是,朝中需留人坚守后方。”

  裴靖逸顿时嗅出话里的不对劲,忽地开口问:“相爷是要亲征东辽?”

  满殿哗然!

  因为按照常理,坐镇京师,坚守后方的人应当是顾怀玉,哪轮得着元琢?

  顾怀玉既然如此说,便说明那时他不在京中,才轮到元琢坐镇京师。

  一朝宰执战时不在京中,那只能是在边疆了。

  元琢猛然起身,唇色都因惊怒而发白,“朕不准!”

  顾怀玉不需要他准许,他从裴靖逸掌中抽出手来,取出手帕,仔细地拭了拭被攥红的指节,那姿态不像在议军国大事,倒似在赏玩一件易碎的珍品。

  擦完手,他才抬眸,“本相今日召文武百官入朝,定的是生死策。”

  这件事他很早都想清楚,是大宸历代皇帝和宰相没想清楚。

  他的声音轻不重,慢条斯理的,“既要将士赴死,本相便不能高坐明堂,听着曲子逍遥快活。”

  你要人家卖命,总得先拿出诚心,不然谁肯心甘情愿给你卖命?

  “本相就在战场后方,举目可见,让他们知道,这场仗不止赌他们的命……”

  顾怀玉扫过满殿文武,指尖轻点自己的额头,“也赌我这颗项上人头。”

  殿中一片死寂。

  裴靖逸是从沙场里滚出来的人,比谁都清楚,顾怀玉若亲临前线,对军心意味着什么。

  一个宰执若敢站在将士背后,真正的背后,那就是这仗能不能打赢的命脉。

  不是将军带兵才叫打仗,宰执若亲临军前,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你们替国家去死,是本相与你们一起玩命。

  那是能让三军效死的分量。

  裴靖逸喉结狠狠地动了动,却终究一言不发。

  顾怀玉的那副身子骨他还不了解?寒毒未愈,情绪一激动就咳血,若真去前线,稍有闪失,就是命没了。

  但他不能阻止。

  裴靖逸嗓子里溢出很轻的笑。

  怪只怪自己眼光太高,看上的是九霄云间的凤,不是凡尘里能与他厮混的雀。

  既然够不着天际,那便只能拼了命地追上去。

  “下官沈浚,愿随相爷一同出征。”

  沈浚突然出列,跟顾怀玉这么多年,哪能不知他的脾气。

  一句也不劝,劝了也是徒劳无功,他只向顾怀玉拱手道:“下官可照料相爷起居。”

  即便他不说,顾怀玉也不会放过他,那么阴的人留在京城太危险,当即点头应允,“好。”

  元琢终于绷不住了,宽袖下的拳头握紧,脸上似笑非笑地道:“一个两个都往顾卿身边凑,还都是朕的臣子吗?”

  语气轻快得像玩笑,可袖子里的拳头用力的快要捏断自己的骨头了。

  顾怀玉眉梢微动,这是忌惮我了。

  魏青涯“噗嗤”笑出声来,被董丹虞拽住袖子,“魏大人笑什么?”

  “笑某个人不解风情。”

  魏青涯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啊~”

  董丹虞不明其意,忧心忡忡低声道:“陛下这是怕顾相太得人心了。”

  顾怀玉累了,没心思搞这些权谋斗争,随手整了整袖口,淡然收场:“本相身边的人,不都是陛下的臣子?”

  “若无要事,便散了吧。”

  元琢的指节剧痛无比,只能含笑颔首:“准奏。”

  他目光扫过顾怀玉身边一个个人,旧人、新宠,都是什么阿猫阿狗?

  心下难受不已。

  群臣散尽,大殿空空,唯有一道人影尚未离去。

  是贤王。

  贤王似是察觉他心绪不宁,走上前低声劝道:“陛下若烦郁,不如随臣出宫散心。”

  元琢摇头,踱步下阶而行,停在殿门前,朝阳初升,将他孤影拉得老长。

  “朕何时才能……”

  他望着刺目朝阳,不再说下去,却是满腹的委屈:

  朕连顾怀玉的近侍之臣都做不得!

  他未说出口,但贤王不是糊涂人,若有所思瞬息,便意味深长地说道:“陛下与顾相相识于微时,这份情谊岂是旁人可比?”

  “臣看来那些不过都是过客,陛下才是顾相心头唯一的牵挂。”

  宫门外回廊幽深。

  裴靖逸在宫里解了个手,正欲离去,忽闻身后一声:“靖逸。”

  聂晋立在朱漆廊柱旁,两人隔着一丈距离对视,目光皆晦暗不明。

  沉默几息,聂晋的目光落在他的耳坠上,“你不是要夺顾怀玉的性命么?”

  若不是他提起,裴靖逸都快忘了这茬子事,抱着手臂嗤笑一声,“聂大人还说要抓他呢。”

  聂晋被他说得一滞,他审得了冤案,断得清朝堂是非,偏偏理不清这情丝缠绕。

  裴靖逸指尖拨弄几下耳坠,忽然扯出个漫不经心地笑,“你也看出来了,哥们这次栽得彻底。”

  稍顿一下,他似是自嘲般笑道:“我对顾怀玉一见倾心,情愿为他鞍前马后。”

  同样的话他曾经也对聂晋说过,只不过那时是讥诮,而此刻却是……

  聂晋神色严肃,盯着他郑重其事道:“他不属于你,他属于百姓,属于大宸——”

  “也属于你?”

  裴靖逸突然敛去笑意,眼底那点散漫褪得干干净净。

  聂晋被这一问问得沉默。

  沉默即是答案。

  裴靖逸顿时脸色难看,本来只是试探,但他娘的你心里真这么想。

  “今日之后,你我的兄弟情分就此了断。”

  他干脆利落地说出来,盯着聂晋,眼里压着一股血气翻涌的狠劲,“下次再见,老子揍死你。”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门外,顾怀玉的马车静静停在那,四周守着铁鹰卫。

  裴靖逸卯着劲一路走得急,到了跟前一言不发,直接掀帘上车。

  顾怀玉正倚在软枕上看书,雪色大氅搭在膝盖,只着赤色的朝服,窗外漏进的晨光为他镀了层柔边,哪还有半分朝堂上的凌厉。

  他懒懒瞥了眼裴靖逸,又低头看书。

  “相爷。”

  裴靖逸不由分说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顾怀玉抬眸瞧他,用眼神询问:看什么?

  他这只手却被带着按在了一处不可言说的地方。

  “相爷明鉴。”

  裴靖逸摁住手腕不让他撤走,神色正经地仿佛真在给顾怀玉看什么东西,“你亲手感受感受,它真如你说的那般——”

  “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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