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冯父跳楼
左屹撑着餐桌昏昏欲睡, 听见门外密码锁的动静立马醒神，“腾”地起身跑到门口迎接。
“你回来啦！”左屹笑嘻嘻地迎着祁言进门。
祁言将身后的双肩包挂到玄关的衣架上，诧异地问道：“有好消息要分享？”
左屹就是个小孩性子, 脸上藏不住事，祁言早已摸透这一点。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祁言！”左屹拉着他坐到餐椅上, 手舞足蹈地说：“今天国家队的张教练来学校找我，说想让我进专业队！！”
祁言将左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深情地望着他的眼睛说：“我的宝贝太厉害了。”
左屹勾住祁言的脖子, 拿自己的左脸在他的右脸颊蹭了蹭：“你知道吗？以前我对游泳只是热爱，但是现在突然有了梦想。”
“嗯？”祁言温柔地帮他顺着凌乱的头发。
“我想站上更高的领奖台，我要和梁一师兄一样成为奥运冠军, 为国争光！”
“小屹, 你一定会成功的。”
祁言打心里相信左屹能在专业路上争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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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左屹一起选入专业队的是陈渔和康辰。
康辰人品虽不怎么样，但蝶泳的实力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 他和陈渔进专业队算是先跟着学习, 两个月之后考核通过才能成为正式队员。
而左屹是以参加明年全国锦标赛的特招身份进入专业队, 和他们本质上有了差距。
梁一自从公开出柜后和冯桑的感情越来越好，每天训练馆和家里两点一线，网络上依旧有很多抵制梁一参加奥运会的声音，看上去梁一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小师弟，还习惯这里的训练强度？”梁一湿着头发蹲在泳池岸边，朝刚从水里冒头的左屹问道。
左屹抹了把脸，他已经跟着专业队训练两个多月了, 强度肯定是比在校队的时候大得多，不过现在有正当理由可以不回学校上文化课，比起来这些训练强度并不算什么。
“习惯啊，能跟得上。”左屹回答道。
梁一瘪了瘪嘴, 调侃道：“别光顾着训练冷落了你家那位啊。”
是哦，近两个月自己是全身心投入到游泳训练上，好多次回到家里时，祁言都靠在沙发山等他等睡着了。
最近好像是有点冷落言哥了，他想。
左屹上了岸，披了件浴巾和梁一并肩坐着聊天。
他们很久没有单独聊过天了，梁一难得今天有空能等他训练结束。
左屹踢着泳池的水，双手撑着地面，问梁一：“参加奥运会紧张吗？”
“当然会啊，尽全力去拼吧。”梁一从容地回道。
左屹点点头，又问：“那冯志行还有找过你们吗？”
“可能，应该，没有吧。”梁一笑着说：“这段时间，除了训练和我们家小桑几乎形影不离，反正我没发现啊。”
“那就好。”
梁一：“你呢？和祁言最近怎么样？”
左屹：“祁言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好像一味的在享受他对我的好，而我并没有为他付出什么，这样对他来说是不是挺不公平的？”
梁一：“想听实话？”
左屹：“嗯！”
梁一：“如果我是他，都把整个世界给你了，也会渴望得到一些反馈的吧。”
整个世界都给我了。
渴望反馈？
左屹离开训练馆后，脑子里来来回回重复着梁一的这句话。
回想起最近，他为了明年的全国锦标赛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和祁言交流也变少了许多。
他心里应该挺失落的吧。
左屹想着周末请一天假和祁言去约会，看看电影，逛逛街。
回到家里，祁言却不在。
按理说这个时间他不会出去，左屹拨通祁言的电话，手机铃声在书房响起。
左屹顺着声音找过去，书房里空无一人，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他拿起手机将电话挂断，无意间看见桌上有一个没封口的牛皮文件袋。
他拿起看了一眼，《京西大天文系赴麻省理工国际交换生计划》，赫然醒目的字映入左屹的眼里。
麻省理工的国际交换生……
左屹脑子开始发蒙，然后他又抽出牛皮袋里的另一张纸。
是一封手写信，信纸上的字体和当初星星日记本里的如出一辙，左屹熟得不能再熟悉。
他安静看完，信中祁言毫不犹豫地打算拒绝这次成为国际交换生的机会，这根本就是一封婉拒信！
祁言竟为了自己不顾前程。
怎么会这么傻！
左屹无法再保持冷静，他只觉得自己此刻血液倒流，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喧嚣着乱七八糟的杂乱情绪，生气，难过，恐惧。
他浑身发起抖，原本干涩的眼眶覆上湿润。
血管里好似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撕咬，令他难以平静下来。
真正理想的爱情里不应该存在牺牲者。
别人争都争不来的机会，为什么要放弃！
我也想未来有一天能和你顶峰相见啊。
不过一年，我可以等的。
左屹脑子嗡嗡嗡地乱叫，他慌张地收拾好自己弄乱的桌面，将牛皮文件袋还原。
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到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搜索有关国际交换生的信息。
搜索完以后他更加坚定地认为绝对不能让祁言拒绝掉这个机会。
祁言很少不带手机出门，左屹已经回家十来分钟了，还不见他回来，他再次回到书房里拿起祁言的手机找到了教授的联系方式。
等刚存完教授的手机号码，左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闪身出了书房。
“去哪了，怎么没带手机？”左屹装作没事人一样，笑脸盈盈地说道。
祁言身上穿着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他扬了扬手里提的环保袋道：“想给你做好吃的，下去买调料了。”
傻瓜，谁要你这个学霸天天给我当家庭煮夫了！
左屹鼻头酸得不行，却克制住情绪走到祁言面前，结果他手里的环保袋看了看，“蒸肉粉，又要给我做粉蒸肉啊？”
祁言捏了捏左屹的脸颊，“嗯，看你最近忙着训练都瘦了。”
“没瘦，壮实着呢。”左屹将调料拿到厨房里，他背对着祁言说道：“冰箱没饮料了，我下去买点。”
跑到楼下后，左屹再三犹豫下还是拨通了周教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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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月，梁一已经出发去了巴黎参赛。
400米自由泳决赛那天，左屹约上李子豪他们到冯桑家里聚会，打算一起为梁一夺冠喝彩。
预选赛时，梁一状态极佳以第一名的优势进入决赛，国内媒体纷纷造势宣传，成为本届奥运会游泳项目夺冠热门。
同性情侣的事情再次被端上台面讨论，与之前不同的是网友的言论出现了一边倒，竟然纷纷美化起梁一和冯桑的爱情故事。
这一天，祁言负责掌勺，冯桑在厨房打下手，左屹则负责照顾好寝室的兄弟们喝好玩好。
在场除了郭敬敬和冯桑对他和祁言的事略知一二，其他人对此都不知情。
因为时差，游泳比赛在晚上十点开始，晚饭后大家围坐在电视前看跳水。
冯桑的手机铃声响起，他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左屹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劲担心又是冯志行来骚扰他便跟到阳台去。
左屹眼看着冯桑的表情更加沉重，挂断电话后他立马关心问道：“冯志行的电话？你别听……”
“冯志行死了。”冯桑突然开口。
左屹浑身一个激灵，“什，什么？”
“他跳楼了。”冯桑呆滞着说，“就在一个小时前。”
左屹语言系统卡了壳，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该恭喜冯桑终于彻底摆脱了这个畜生父亲，还是该劝他节哀？
“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李子豪的怒吼从客厅传来。
左屹隐隐约约觉得大事不妙，祁言走到阳台上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眼。
七月的天气闷热得很，看了手机以后，寒气却从左屹的脚底板直窜到后脑勺，激得他头皮发麻。
冯桑的手机铃声闹醒了在场所有人，唯独他自己陷入沉寂。
左屹从冯桑手里接过手机，是外国号码。
他和祁言对视一眼，将电话接起。
梁一急切的声音率先传来，“小桑，你没事吧？”
左屹“喂”了一声，道：“梁一师兄，我是左屹。”
“左屹？冯桑现在怎么样？他看到微博了吗？”一连串问题猛地向左屹砸过来，本就复杂的情绪搞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回答出个所以然来。
祁言接过电话，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开赛还有一个小时，“梁一，冯桑有我们陪着，你无需担心。”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现在人在国外担心这些有用吗？你自己应该很清楚现在什么事情最重要，专心比赛，国内的事交给我们。”祁言的语气不容梁一再纠结半分。
梁一愣了几秒，最终只能叹气说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小桑。”
左屹牵着冯桑回到客厅里坐下，他现在还不知道冯志行死前将遗书发到微博上的事。
左屹朝大家使了个眼色，暗示大家谁都别多嘴。
“小屹，你不用这样，”冯桑扯了个嘴角对大家说道：“你也知道，冯志行的死，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谁都不敢说话，祁言先打破了平静，“如果有事要出门，我们可以陪你一起。”
冯桑垂着脑袋，他似乎也不想再自己强撑了，小声说道：“现在可以陪我去一趟警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