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免签为出行提供便利,方远默迎来了第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保险起见,陈近洲选择了不同航班。方远默先登机,中途在福州经停两小时。陈近洲则乘坐直飞航线,提早一小时抵达曼谷。
陈近洲为他买了头等舱,大大降低了旅途疲惫。方远默独自坐在窗边,看大朵的云,回顾荒唐的彼此。竟不知是陈近洲疯,还是陪他疯的自己更胜一筹。
历经七小时,飞机顺利抵达曼谷机场。
手机调回通讯模式,有陈近洲的消息。
J:「9号出站口等你。」
方远默握紧手机,加快步伐。
晚上九点的素万那普机场,风尘仆仆的游客穿梭其中。东南亚城市独有的气候,空气里透着海盐的潮湿气息。
期盼已久,方远默找到了9号出站口。
曼谷是亚洲热门旅游城市,各种东方面孔渗透其中,方远默找了一圈,没有陈近洲的身影。
陌生的国家和城市,方远默握紧护照,害怕被遗忘丢弃。他急切划开手机,给陈近洲拨语音。
响了好几声,那端无人接听,不安感袭来之前,脸颊有冰镇椰子汁的凉意。
“这么想我啊,刚等一下就着急了?”
戏弄人的声音,却想扑进怀里。
七小时没见而已,所有器官都在想念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身体。
方远默夺走饮料,偷偷蹭去手心的汗:“我不是怕你丢了。”
陈近洲低下来,近距离看他的眼睛:“用不用买个牵引绳,全程把我拴身边?”
“那多麻烦。”方远默咬吸管,憋笑避开他的眼睛:“你听话点,跟好我就行。”
陈近洲顺势牵住他的手:“遵命。”
方远默左顾右盼,试图挣脱,可手握得很紧,十指相扣,毫无分开之意。
陈近洲任由他做贼心虚,又忍不住戳穿:“你打算抢银行吗?几点行动?”
“嗯?”方远默往后躲,偷瞄路人的反应,“不啊。”
“那躲什么呢?”陈近洲牵着他,把手拉到胸前,“这里是曼谷,同性可婚,没有什么不可以。”
灯火通明的机场门口,人潮川流不息,无人在意牵着手的二人,他们只是众多游客之一。
方远默指尖温暖,心潮澎湃,靠咬吸管适应兴奋和紧张。
可他咬得好好的,果汁却被人夺了去,含进陈近洲嘴里。
方远默:“……”
让你喝了嘛。
陈近洲嘬他饮料,还不忘抱怨:“吸管咬成这样,我怎么喝?”
方远默:“……”
谁叫你就买一杯。
“你要不喝还给我。”方远默伸手去够。
“什么?你要喂给我?”陈近洲操着轻佻的语气,“哦,用嘴喂还是用别的?在这里还是回酒店?用买套吗?还是极致超薄?”
“…………”
神经病!
白色的方远默被逗成了粉红,乖乖牵着手跟在身边。饮料没抢回来,吸管让坏心眼的人含了个遍。
我的香水椰子。
讨厌。
方远默坐上陈近洲租的车,追着月亮的方向,路过大街小巷。
曼谷街头的汉语含量很高,沿街商铺、指示路牌,为旅行提供了便利。
方远默坐在副驾驶,抱着相机拍了一路,手酸了才转过头问:“我们去酒店吗?”
“不去。”
“那去哪?”
陈近洲拐弯,车停在酒吧门前。
“去谈恋爱。”
晚上十点,曼谷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包容开放的城市,只要不触犯法律,任何事都可以被允许。
方远默第一次光顾夜店,热闹环境里,他抱着杯薄荷水,坐得板正拘谨。
他身后转着个灯球,通红的皮肤,从耳根亮到脖颈。
陈近洲坐他两个身位外,转着酒杯,斜斜看他的反应:“这么乖乖牌,会让我苦恼教坏了你。”
方远默埋着脑袋,继续咬吸管:“我就是有点不适应。”
“是么,那你打算适应多……”
话到一半,陈近洲掏出乱震的手机。
电话接通,传出闻萧眠的声音:“我靠,陈近洲你二大爷!说好和我一起去,你踏马怎么先……”
突然爆发背景音,环境吵得听不清。陈近洲让方远默稍等,起身去安静地方接电话。
人走开,方远默才意识到,让他拘谨的不是酒吧环境,而是陈近洲出想吞掉他的眼睛。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恨不得立即扑上去。
表里不一的男狐狸精。
你才乖乖牌。
方远默端起陈近洲的酒,仰头就是一口:“咳咳咳……呕。”
什么啊?这么难喝。
他怎么忍的?
“hi,Chinese?”
循着声音,穿红色抹胸裙的女人坐在身边,金色波浪长发,烈焰红唇。
第一次被外国人搭讪,方远默没反应过来,愣愣点了头。
女人甩了下头发,香气扑面而来,用蹩脚的汉语说:“我可以吗?坐这里。”
同一时间,大手伸过来,将方远默搂进怀里,并对女人说:“He's not available right now.”
标准的英式播音腔,尾调慵懒地打着卷,麻得方远默心跳加速,魂魄都勾了过去。
女人表示抱歉,起身离开。
陈近洲的手还黏在他身上,捏起空酒杯:“就走了五分钟,不仅喝光我的酒,还想认识姑娘?”
“方远默。”陈近洲靠近他,声音带哑,喉结刮他耳廓,“是不是得把你绑床上,才能乖?”
“没准人家就是想学汉语呢。”方远默搓搓被热气喷红的耳垂,“再说了,她还是个姐姐。”
方远默没办法喜欢上异性。
陈近洲:“姐姐也不行。”
方远默撇嘴,“切,小气鬼。”
陈近洲掐他腰,以示威胁:“就小气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方远默痒地躲开:“只能在你发现前拒绝,免得小气鬼气坏了身体。”
回复令陈近洲满意,喝光了他的薄荷水,手掌再横进他后腰里。
昏暗的环境,难以察觉的亲密。
方远默没推开,任由他摸着,局促地找话题:“刚才的电话,没事吧?”
“没事。闻少爷被高中同学挂电话,闹小孩脾气,企图获得宽慰和关心。”
似曾相识的剧情,方远默合理猜测:“他喝酒了?”
陈近洲:“嗯。”
“又是那个学医的同学?”
“除了他,还能有谁。”
“闻学长还真执着。方远默小声嘀咕,“跟追人似的。”
“走了,去玩点别的。”
陈近洲拉上人,往舞池里去。
方远默半推半就:“我不会跳舞。”
钢琴和乐理救不了肢体,方远默连广播体操都做不好。
陈近洲勾住腰,把方远默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不用会,靠紧我就够了。”
灯光昏暗,蓝色环境里流淌缓和的音乐,两个人紧密相贴。
方远默搂紧他肩膀,跟随步调晃动。
舞池里,旁人的身影模糊成色块,只有陈近洲在他聚焦的视线里。
方远默的鼻梁贴下巴尖,他偷喝了酒,想干更大胆的事,可眼神又让他退缩。
陈近洲手臂用力,把人勾近自己:“又想躲?”
方远默抿嘴唇:“没。”
陈近洲缓慢靠近:“撒谎。”
方远默:“这里人好多。”
“怕什么。”陈近洲的鼻尖嗅他下巴,“不是你说的,想体验光明正大谈恋爱的感觉。”
“我随口说的。”
“人都到这儿了,才说这个。”陈近洲掐他腰报复,“方远默,你耍我?”
指尖抠后颈,方远默主动靠近:“没有。”
陈近洲:“那就主动点。”
“你怎么不主动?”
“你确定让我主动?”
陈近洲的手伸进衣服里,也许下一秒,绑带就能从裤腰抽出。
“不用不用。”方远默拽出他的手,“请务必把机会留给我!”
音乐声停止,视线左边亮起射灯,角落竟有个八角笼。
主持人穿深棕色兔子服,用英文对大家说:“女士先生们,格斗时间开始了,今晚的选手是我们的老朋友,塔纳猜!”
呼喊掌声中,赤身穿短裤的男人跳进八角笼。他皮肤黝黑,身形健硕,狰狞的表情,对台下每个人挑衅。
“能打倒塔纳猜的人,将获得五千泰铢的奖金,同时,今晚酒水免费!”
“亲爱的们,今夜的美妙属于你!”
这里是家格斗酒吧,泰拳为每晚的固定节目,只需缴纳两百泰铢的小费,即可获得挑战机会。
民间泰拳没有固定打法,参与者络绎不绝,借着酒劲,一决高下。
方远默贴着陈近洲的肩膀,看得津津有味,精彩之处,不吝鼓掌感叹:“他好厉害!”
比赛以娱乐为主,再强大的选手也有极限,伴随体力的消耗,塔纳猜的战斗力大不如前。
就在方远默以为他要输掉之时,塔纳猜拽住人,从地板弹起,用肘部将人按倒,再次赢得比赛。
场下尖叫喝彩,方远默也不禁感叹:“他太强了,没人能打败他。”
“不好说。”陈近洲靠在桌边,单手解衬衫纽扣,“但差不多了。”
方远默心头一跳:“你干什么?”
“不是喜欢看吗。”
方远默按住他的手:“我看他们就够了。”
“我不喜欢你看他们。”陈近洲认真起来,“更不喜欢你当我的面,夸别人厉害。”
方远默:“......”
小气鬼。
“我不夸了还不行。”
陈近洲:“不信我能赢?”
“不是那个意思。”方远默说,“你又不缺那五千泰铢。”
“但我缺男朋友当众为我加油。”
那个瞬间,方远默的耳朵像进水,世界消了音,只留三个字。
男朋友。
他是我男朋友。
我的。
临近午夜的酒吧,陈近洲跳进八角笼,场下是观众的欢呼声。
塔纳猜的脸青肿不堪,头顶仅到陈近洲肩膀,像影视剧里走火入魔的反派。
他面前的陈近洲昂扬端正,气质非凡,眉眼天生带着疏离,像王子对战反派,下一秒就能拔剑保卫家园。
陈近洲太耀眼了,场下都是支持他的声音。
震耳欲聋,灯红酒绿。
塔纳猜是专业选手,并以此谋生。就算有体力劣势,也很难对付。
比赛进入白热化,陈近洲单膝跪地,汗水顺着发梢滴。尖叫掀翻房顶,耳膜持续嗡鸣,陈近洲不在意有多少支持者,只想听到唯一的声音。
塔纳猜打下的每一拳,都在方远默心口击碎,这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
热血八角笼,方远默喊破了喉咙,喊陈近洲的名字,喊男朋友加油。
陈近洲中了一拳,瞬间躺倒在地。塔纳猜锁死他脖颈,手臂青筋暴起。
众人为塔纳猜欢呼之时,陈近洲尝到了鼻腔里的血腥气,听到方远默为他加油的声音,像他唱歌时一样好听。
陈近洲踢开人,突然翻起,将对手反摔在地。右膝压胸,手肘抵住脖颈,直到对手彻底失去力气。
欢呼尖叫声四起,掌声漫进八角围栏。
陈近洲起身,擦掉血渍,目光里只有一人。
他走上前,握住方远默的手腕,轻轻一带,把人拉入八角笼,抱进怀中。
七月的东南亚燥热无比,方远默偷偷祈求,愿生命里的每一天,都有一份燥热。
一声口哨打破寂静,再次爆发尖叫与欢呼。
胸膛贴紧胸口,方远默声音哽咽,抚过他嘴角的淤青:“疼不疼?”
“听到了男朋友的加油,就不疼。”
“kiss kiss!”
“kiss kiss!”
起哄声震耳欲聋,陈近洲拨弄他的发尾,偏偏头:“要听他们的吗?kis……”
主动凑近的嘴唇,遮住了剩余言语。
他们明目张胆,在鼎沸人声中接吻。
这一刻,陈近洲不是陌生学长,他也不再是孤僻学弟。这是他男朋友,是光明正大的关系。
接吻的声音融化在音乐里,最后是沉迷不醒的亲昵。
“去卫生间吗?”陈近洲的暗示穿进耳朵里,“我帮你。”
方远默摇头,那种私密在国内一样可以。他只想在众目睽睽下,把人抱紧。
他们从八角笼吻到舞池,从十字街口吻到便利店门前,再吻到只有彼此的房间。
浴室的水流充斥着呼吸,从喉结蔓延至脚底。
熄了灯的卧室,床单堆出褶。方远默被按进枕头中间,吻咬陈近洲的喉结。他多次试图开口,都被愉悦感压了回去。
陈近洲停下来,将小腿从肩膀拿下去:“想说什么?”
男人低头帮他揉腿,短暂休息。
方远默动动脚尖,挠他掌心:“其实,我也很小气。”
陈近洲放下腿,手臂撑过来,吻他眼睛:“所以呢?”
“如果有人和你搭讪,我也会生气。”方远默低下头,用指尖在胸口描痕迹,“不管男女。”
陈近洲半笑不笑:“那、我该怎么拒绝?”
“你只能用中文告诉他们。”方远默环上肩膀,主动贴近,“抱歉,我男朋友知道了,会不开心。”
“嗯,我记住了。”
脚踝架回肩膀,汗滴在肩膀和额头。等零点到来前,他听到陈近洲说。
“生日快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