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论坛的地方就有加精。
用五分钟时间彻底掌握手机的使用方法之后，克鲁斯浏览着王总的我闯我闯我闯闯闯APP，看着首页上一个如何教你在闯关中搬砖的精华帖子陷入了沉思。
这对吗？
尤钰也看见了这个帖子，明明是中文怎么拼凑起来却让人读不懂不可思议问：“他们还能在副本里赚钱？”
“当然，你没发现你在副本里得到的有些东西是可以拿出来的吗？”王总晃了晃手里的名片，“比如说我给你们的名片。”
富贵险中求，已经卷进副本里无法逃离，与其自怨自艾抱怨命运的不公平，还不如适应环境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给家里人多留点钱。
所以论坛里不仅有副本搬砖攻略，甚至还有副本稀有物品图鉴，告诉大家什么东西很值钱，走过路过千万不要放过。
对此克鲁斯只评价为：“这些人类的精神情况有点不正常。”
应该是受到了污染导致理智下降，需要隔离治疗。
而尤钰却在心里想，真是哪里都有打金人。
不过这样的话，我在副本里摆摊卖铁板鱿鱼赚的钱岂不是也可以拿出来？
那我得想办法把我的推车带进去……
克鲁斯：……
明明眼睛已经找回来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会有眼前一黑的感觉？
人类的确是神秘的生物，思维模式实在是难以捕捉。
心情复杂的克鲁斯继续问：“从副本里活下来的人多吗？”
“不算多，很多账号已经长时间未曾登录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通过下一关。”王总叹了口气，“但是论坛的注册人数一直在增加，似乎越来越多的人被拉进副本里了……”
但即便如此，目前还没有完全通关的玩家出现。
这仿佛是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死亡的阴影投落在每一个人身上，使得论坛里面的回帖发言都有点疯狂，情报的真实程度需要人仔细辨别。
克鲁斯认真听着王总分析着当前的情况还有论坛里面的讨论重点，下滑屏幕的手指突然一顿，开口问：“你把之前的副本经历发出来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尤钰闻言一愣，立刻转头看过来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克鲁斯直接将手机还给他。
“是的，我每次通过一个副本都会把整个过程发出来分享给大家，万一有人进入同样的副本可以借鉴。”王总苦笑一声，“只希望能够少死一点人。”
尤钰将帖子从头看到尾，连评论也没有放过，然后道：“早知道我把我拍的照片发给你了，这样有图有真相评论区就不会说你乱编了。”
“没关系，毕竟我没有提到克鲁斯先生，一些无伤大雅的部分的确是在乱编。”王总微笑，“现在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您，不知道您介意吗？”
克鲁斯示意他讲。
王总：“您和这个荒谬的杀人副本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但是你可以放心，不是我创造的这一切。”克鲁斯垂下眼，“并且这个碎片世界已经被我破坏，以后不会有人再进入了。”
尤钰见王总看过来，默默点了点头。
如果克鲁斯没有骗自己的话。
“您不能将这一切全部都破坏吗？”王总的眼睛亮了一下，但看见克鲁斯摇头的时候失望又将他包围，“为什么？”
克鲁斯没有回答。
王总识相地跳过了刚才的问题问出下一个：“那您能预知我下一个副本的内容是什么吗？您能让我摆脱副本吗？”
“不能。”克鲁斯的回答依旧是否定，“都不能。”
两人对视一阵，王总难掩失落地捂住了脸，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克鲁斯也不催促，而是转头看着外面的街道上来往的车辆走神。
尤钰的眼神在克鲁斯和王总之间徘徊了好一阵后，试探着问：“真的不行吗？”
“现在不行。”
克鲁斯想摸摸尤钰的头安慰，但刚抬起手却被对方下意识躲开，他顿了顿将手放在桌子上说：“有些事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做到的。”
王总抹了把脸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后，将随身携带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推了过去说：“这里面有一台新电脑和一台新手机，手机里面已经插上了电话卡，您可以直接使用。”
这个举动出乎克鲁斯的预料，他看着王总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点心意，算是报答您在上一关对我的帮助。”王总说着又看向尤钰，“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余额有三千万，是我兑现我在副本里许下的诺言。”
尤钰愣了一下立刻将袋子推回去说：“那我就当是个玩笑，我不需要你的钱。”
“拿着吧。”王总将袋子又推回去，“我也算是摆摊起家，知道夜市移动摊位做生意有多累，你可以拿着这个钱买个门面开个店请人干活，这样你能轻松很多。”
尤钰还是拒绝。
他不做门店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是不想遇见讨厌的人。
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能遇见，有时候在一个地方遇见讨厌的客人下次尤钰就会换个地方。
但门店就不行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是自己的小推车最自由。
见他们推来推去，克鲁斯直接将银行卡从里面拿出来还给王总，然后将剩下的电脑和手机收下。
“这些就可以了。”克鲁斯道。
见对方如此坚持，王总也只能将银行卡收回来，然后和尤钰加上了微信好友：“我已经给尤钰的账号开放了论坛最高的管理员权限，所有的帖子你们都能浏览。这是我的号码，遇见什么麻烦可以给我发消息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尤钰点了点头：“多谢您。”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是。”王总心里很清楚，如果上一关没有尤钰和克鲁斯，他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未知数。
零点已过，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王总就准备离开。
但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突然一重脖颈也感觉到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抚摸过，明明没有新的路灯亮起来，但黑夜里的一切却在他的眼睛里渐渐清晰。
“虽然不能让你从这场噩梦里脱离，但我会借给你一点自保能力。”克鲁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多谢你的贡品和谏言，我的第三位眷属。”
王总闻言立马回头，但是克鲁斯和尤钰已经不见了踪影。
刚才的对话像是一场梦境。
路灯下，尤钰踩着三轮车载着克鲁斯慢慢往回走，冷风吹在脸上，让他下意识将脸缩进了围巾里。
好冷啊。
“我来骑车吧。”正在看手机的克鲁斯立刻抬头道。
尤钰拒绝：“不用，马上就到家了。”
“明天我们做点什么？”克鲁斯问。
尤钰：“白天去给你买几件衣服，然后晚上出摊。”
克鲁斯问：“后天呢？”
尤钰：“白天睡觉，晚上出摊。”
克鲁斯：“大后天呢？”
尤钰：“出摊。”
按照尤钰原本的计划过年七天乐，除了大年初一休息一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出摊，趁着过年大家都放假休息的时候大赚一笔。
已经因为副本耽误了好几天，剩下的时间他绝对不能放过。
克鲁斯：……
克鲁斯：“你不害怕吗？不想趁着这个时间准备点什么迎接下个副本吗？”
尤钰安静了一瞬转头看向克鲁斯问：“你现在变成人之后还能跟着我进入副本吗？”
克鲁斯点头：“当然，我可以在人类还有章鱼的形态之间切换。”
“那就够了。”尤钰道。
有了克鲁斯自己别的东西都不需要准备。
准备什么也没他这个奇怪大章鱼厉害。
克鲁斯听着尤钰的心里话弯起了嘴角，原来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有恃无恐，他的心情突然如同天上的月亮一样明亮。
尤钰看不见他的表情还在说：“如果你觉得出摊无聊的话就在家里休息就好了。”
“不用。”克鲁斯握住了尤钰冻得通红的手，从背后拥抱着他说：“出摊就出摊吧。”
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章鱼和鱿鱼。
因为尤钰家里只有一张床，所以等尤钰洗完澡出来，克鲁斯已经变回了章鱼趴在他的枕头旁边，闭着眼八角大开的样子像是已经睡着了。
尤钰愣了一下，然后安静地掀开被子躺上床。
他看着重新变得跟月光石一样的漂亮章鱼，悄悄伸出手指碰了碰对方的触手顶端，在心里说了一句晚安。
等尤钰睡着之后，克鲁斯也睁开眼，用着自己的触手卷住他的小指，轻声说着：“晚安。”
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克鲁斯跟着尤钰到了人类的商场买衣服，过年的人山人海快要把他们淹没。
克鲁斯发现除了摆摊接待客人的时候，尤钰的话都很少，尤其是在人多的情况下，他只能从人类的心声来判断自己身上的衣服究竟好看不好看。
买完衣服又在商场里吃了个饭，两个人就回家准备晚上的出摊。今天晚上的客人比昨天晚上还要多，忙得克鲁斯火力全开以至于自己的触手都不小心糊了一节。
糊了也不能浪费，克鲁斯直接切碎留给尤钰当宵夜。
期间还有人过来打探消息，但克鲁斯扭曲了人类的认知，从摊位前走过的马兰花也没有发现他们。
忙碌了六天，克鲁斯已经对铁板烧这项工作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身心的疲惫让他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还不如直接跟外神拼命。
就在章鱼趴在尤钰睡衣口袋里准备发动可爱攻击，跟他商量明天不出摊休息休息的时候，熟悉下坠感再度来临。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纯白，耳边是系统的声音——
“您好，欢迎您回到盗汗空间。”
作者有话说：
克鲁斯：上班比战斗还累。
尤钰：得想办法把烧烤车带进副本。
三轮：跟了你这辈子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