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反社会行为
林将夜上网冲浪时, 曾浏览过一个观点。
——在接吻时睁着眼睛,四目相对,是一种堪称反社会的变态行为。
但很显然, 他俩一个比一个变态。
林将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试图收敛自己异常的银白瞳色,可惜没能坚持多久。
“看着我。”他听见低低的诱哄从唇齿间溢出,带着若有若无的轻喘。
虞望宵的手轻柔按在他后颈,像在暧昧地摩挲,也是无形的催促, 逼着他无法躲避, 睁大了眼睛直面那双黑沉如深谭的眼眸。
心跳声穿破胸腔,如同鼓点击打着耳膜,太过激烈, 几乎有致幻的可怖功效。
“张嘴。”虞望宵咬了他一口, 轻轻的,另一只手滑过他的睡衣下摆,流连在他后背, 摸索着他绷紧的脊椎。
林将夜手忙脚乱地配合,依然不记得自己要呼吸,只能无措感受着眼前人的呼吸洒过来,包裹他,像高温下被汽化的蜜糖。
主动去吻虞望宵,与被他压在台面上深深地亲吻, 甚至做出一些危险动作……感觉真的完全不同。
大脑像被放在火里炙烤, 黏黏糊糊的,还必须要忍耐着想要咬掉他舌头的冲动。林将夜说不出自己的心情,是折磨, 是欢愉,是濒死般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犹如陷入一个满是棉花糖的梦,虞望宵终于放开了他。
林将夜昏昏沉沉地坐在洗手台上,脑袋靠着背后冰冷的镜子,打算借此降温……虽然效果并不算好。
“你怎么了?”他轻咳了一声,理智勉强回笼,赶紧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虞望宵在洗手,用冷水冲了好一会儿,才看似好整以暇地回答,“我喜欢你的眼睛。从上一世开始,就很喜欢。”
空气中残留着氤氲的水雾,也流连着说不出的暧昧,让人呼吸困难。
“现在我越来越能确定,我绝对把你吃了,不然你不会知道我的眼睛其实长这样,”林将夜揉了揉眉骨,嘟囔,“我天生就是没有眼白的,我知道那样很诡异……你的口味也很诡异。”
“早就知道了,你最近露馅了很多次。不过,亲眼目睹时,我还是没能控制自己。抱歉,下次想吻你时,我会提前说。”虞望宵擦干净手,轻轻搭在他膝盖上摩挲,看起来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
“……什么时候露馅了?!”林将夜一惊。
虞望宵语气温和,看他的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很瘆人:“林家的车上,有很多摄像头。之前你亲亲热热地和林景曜交流时,司机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不好。当时他体内的能量很不稳定,动不动就饥肠辘辘的能生吞一头牛,恐怕还真没控制好自己。以后要注意。
“咳。不是亲亲热热,我在吓唬他而已,故意让他坐立难安,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将夜莫名心虚地解释,“我对别人没有兴趣。”
“嗯,我知道。”
真的知道吗?
林将夜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总觉得后颈凉凉的,说不准有人会因此倒霉。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就趁机多加一把火。毕竟负面情绪这种东西,一次性发泄掉才最健康。
“话说回来……虽然这个话题不适合现在说,虞凛他爸去世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前几天虞凛还来找过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虞望宵勾着唇,轻声重复。
林将夜斟酌地谨慎回答:“嗯,他又喜欢我了。”
虞望宵摸摸他的脑袋,表情依然非常温和:“很正常,如果他不喜欢你,我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需要强制治疗。”
好吓人啊!
“……哈哈,”林将夜僵硬地笑了笑,一鼓作气把剩下的话全说出来,“他还说,你抢他的股份,害死了他爸。其实我挺担心他去找媒体乱说话的,有没有办法提前预防一下?”
“他不敢,他妈妈还在我手上。不过,团团,你很好奇吗?我的过去,以及我和虞朝源的关系,和虞凛的关系。”虞望宵仿佛能看透他,反问得一语中的。
“喜欢一个人就会对他产生好奇,这很正常吧?”林将夜把虞望宵拉近了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不打招呼地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我怕你心事太重,有ptsd什么的,不愿意说,还提前去找顾九安打听了消息呢。”
虞望宵呼吸顿了顿,稳稳托着他的大腿将人抱紧,不紧不慢向浴室外走。
“打听到什么了?”他与林将夜脸贴着脸,低声问。
“打听到你年轻时会抽烟,还很凶,把你哥揍得躺在你脚下哭……”
“嗯,年少轻狂的时候会做很多蠢事,性格也冲动,说出来给你听,确实不太好意思,”虞望宵抱着他穿过走廊,侧身轻轻推开客卧的门,“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如果会让你感觉不舒服的话……好舒服。”林将夜被放在床上,柔软崭新的被褥近乎把他包裹,他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眼睛。
相比起宿舍里普通的硬板床,硕大床垫给他带来的体验感简直就像是睡在云里。
“不会,只是不好意思而已。有些事情,由我亲自告诉你,总比外人扭曲的视角要更可靠,对不对?”
虞望宵坐在床边,平静地说出了让林将夜睁大眼睛的话。
“虞朝源是个恋童癖,自从我六岁开始,他一直想把我骗去和他“玩游戏”。我早熟,想尽办法没让他得逞,惊心动魄地长大……但还是被迫看到了很多恶心的事情。
“父母不在乎他的品行,只在乎虞氏的未来发展,只在乎他是否有撑起大梁的能力。我报过警,然后第一次发现,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报警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不过,有我在的虞氏,报警会变得有意义。”
“……揍得好。”林将夜坐了起来,抱住他,却发现自己一时失语。
“他的猎物不止是我,所以我不得不努力长大,努力争权,把自己包装成最不好惹的样子,横行霸道,让所有人都怕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他按进地里,再也翻不了身。”
“辛苦了,你一定救了很多小朋友,特别了不起。”林将夜收紧手臂,心中涌起一股挖坟的冲动。
可惜现在是法制社会,否则虞朝源一定会被他挖出来暴晒三天三夜,人人叫好。
他简直无法想象,从一个已经成熟、根基稳固的继承人手里夺权,对刚刚长大的虞望宵而言究竟有多难。
那不只是艰难,甚至会有失去生命的风险。
虞望宵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将头靠在他肩上,轻笑了一声:“虞凛在青春期时还崇拜过我,把我当年那些陋习都偷学了去。但其实我脾气挺好的,不是吗?我不喜欢那种凶悍的样子。”
“他哪里比得上你,”林将夜一口咬定,“没有你香,没有你好看,没有你身材好,也没有你这样……温柔。反正什么都比不上你。”
“爱听,以后多夸夸我,”虞望宵低声说,“他妈妈一直不知道这些内情,说起来,这也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让她知道的,是我让她变成了疯子。”
“她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是个恋童癖?商业联姻吗?如果你对我没有那种感兴趣,我肯定早就会发现你不对劲了。”林将夜嘀咕。
又是一声轻笑。
“她怀疑过,怀疑他喜欢男人。但性取向和心理变态是完全不同的级别,她担心虞凛被伤害过,就像虞朝源曾经试图伤害我那样。但虞凛从来不提这件事,她怎么也问不出来,心里思虑太多,才把自己给担心病了。”
“那你说……虞凛……”
“虞凛到现在都认为,是我故意陷害他爸,是我给他妈妈下毒致残,是我把他的父母控制在手里,防止他与我夺权。”
“真讨厌。”
“是啊,真讨厌,”虞望宵低叹,声音变得很低,“我讨厌他。或许他也曾是受害者,或许他的大脑屏蔽了许多过往,但我真的很讨厌他。”
林将夜垂眸看着他,看见了一瞬间的脆弱,很罕见的脆弱。
“虞望宵,今晚和我一起睡吧?我抱着你。”他试探着开口。
“那样我会睡不着的。”
“为什么?”
“不要问。”虞望宵弯起唇角,有些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抬手轻轻给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会想□□?”林将夜若有所思,“我可以忍着不咬你的,也不是不……”
“团团。”
林将夜立刻噤声。
话说回来,虞望宵分明也才二十八岁,正是恰到好处的美味年纪。但自从他们越来越熟悉,有时虞望宵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来,他还真有种被家长管住的心虚感。
反正立刻就不敢造次了,对于曾经是个超级大刺头的林将夜而言,真的很新鲜。
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居然并不算差,甚至还颇具情调。
“那我睡了,你也早点睡。以后有不开心的事都要和我说,”他老老实实躺进被子里,拉着虞望宵的手,主动亲了亲,“晚安,好梦。”
“遵命,晚安。明晚游轮上有好吃的,中午留点肚子。”虞望宵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下,一脸平静,顶着即将满格的好感度离开客卧。
好感度彻底满了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呢?那样应该就算攻略成功了吧?
可是虞望宵还需要他主动攻略吗?
而且那块奇怪的光屏,力量的体系结构和他本身完全不同,和这个世界也不同,想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需要虞望宵跟着全力配合。
那还是等满格后再说吧,谨慎,重新做人了必须要学会谨慎。
门关上了,林将夜却辗转难眠。
他干脆重新坐起来收拾房间,整理自己搬来的行李和衣柜。
目前他的衣服大多都在衣帽间,卧室里的衣柜还挺空的,用来存放一些杂物。
林将夜翻了翻箱子盒子,发现大量录音笔、定位器,还有完全看不出端倪的微型摄像头,都是他最开始在宿舍里挑拣出来,强行还给陈铭的。
没想到,虞望宵居然理直气壮地收下,并将它们被完好无损地放在客卧里。
林将夜又气又想笑,继续闷头整理东西,然后在衣柜里发现两台游戏机,五颜六色的、未拆封的游戏手柄,还有一个被李亮称作海景房的电脑主机。
床头柜抽屉里,甚至还躺着一只莫名其妙的豪车钥匙,大小胸针袖扣数枚,镶嵌着把他卖掉都买不起的珠宝。
“……虞望宵你这个人真的是。”
林将夜心中震撼。看来虞望宵确实早就想着和他一起住,没有半点客套和虚情假意的意思。
毕竟虞望宵似乎并不喜欢玩游戏,他只是把普通大学生会喜欢的东西都考虑到了,把自己日常会用的东西也考虑到了,而且全部安排妥当,大量购入。
虽然这些漂亮的胸针和袖口……多半都安插了小小的监控装置吧。
既然虞望宵不心虚,那林将夜也不心虚。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个安排,挑挑拣拣给自己选了一对银色的袖扣,然后把其中一支录音钢笔收进了口袋,以作备用。
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能想起虞望宵亲他的样子,好绝望。
林将夜关了大灯,打开小夜灯,蜷缩回被子里玩手机,试图让温暖的中央空调把自己吹昏过去。
新消息提醒冒出来,林将夜挑眉点开,心中有点好奇。
是谁在这大半夜的来找他算命?
没错,这就是林将夜最近开展的兼职业务。很简单的赚钱方式,渠道也算正规。
首先,他现在勉强算是虞氏的员工,可以把身份挂在任何一个旗下机构里,虞望宵不会阻止他,何琛更是好说话得不行,总是乐得帮他一把。
而对于虞氏这种在小说里称王称霸,扎根在世界经济命脉里的庞然大物而言……小到餐巾纸、车窗玻璃和饮用水,大到那些吸金的生物科研和抗癌药物投资,各种方向都有虞氏的身影。
——包括部分道观的承包和线上宣传业务,宝石以及魔法石的售卖、科普,还有占星学和易经的网课等等,居然也是个长期盈利的项目。
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将夜在进行过简单的市场调查之后,很干脆地下载了有虞氏注资的APP,通过测试、成功注册,并给自己取名为——黑山道长。
都说占卜师赚的全是恋爱脑的钱,但他没这种情商,所以不参与任何感情咨询环节,只会负责预测吉凶,以及简单明了的“是、否”答案,预测时间限定在三个月到半年之内,太长了直接不干。
没想到即便是如此偷懒的小兼职,也让他赚了很多客人的打赏。林将夜自己都想不明白,但这种冷淡的态度依然让他好评如潮,甚至还有人不断推荐别人来找他占卜。
这件事虞望宵应该是知道的,但完全不干涉他的小小事业……只是会收走他赚来的零花钱而已。
林将夜挺乐意的,这也会让他有点继续赚钱的动力。
APP里出现一个崭新的红点,某个用着白色小猫咪头像的匿名用户。出手是出乎意料的豪爽,居然直接付费五千,说是要咨询感情问题。
看在五千块的面子上,外加失眠的苦恼,林将夜这次破天荒没有拒绝。他和这小猫咪随意聊了两句,表情却一点一点微妙起来。
因为这个人是林景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