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原来我还是希望，队友是你。
埃文没像MarrySwan在台上时那样面带笑容抛梗，有来有往的以前辈的姿态照顾后辈，仅仅是说了句“好久不见”。
但微表情截然不同，跟营业时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哪怕是除开很了解埃文的粉丝，在场的其他练习生们以及导演等工作人员，也能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同。
态度明显亲疏有别。
这毕竟是一档音乐类节目，而非访谈性质。
埃文作为MC，不可能在台上跟江泰伊突兀的进行长篇大论的叙旧，他也没有要表演给任何人看的意思。
他只是做不到纯粹以主持人和嘉宾的身份，像不认识的同事初次见面那样客套虚伪的礼貌跟江泰伊打招呼，埃文装不出来。
一句“好久不见”足够表达他的态度。
过犹不及，埃文很有分寸。他清楚粉圈对他本人来说永远是充满爱意和包容的，但对他身边的人并不一定会爱屋及乌，反而有可能会因为一些他无法提前预知的缘由反感攻击他周边的人。
“大家应该都知道Vcountdown推出的新选秀吧？”埃文自然地将话题落点到团体介绍上，“给我们同一个电视台制作的节目做一下宣传，《show me your talent》，将于大概三周以后正式上线播出第一期，记得搜索节目获知确切的相关信息哦。”
“今天来到这里的就是我们A班的练习生们，将初次演出选秀的主题曲《Fly High》——”埃文敛眉掩藏住五味杂陈的心情，低头看着台本示意江泰伊介绍一下自己和队友，他耸耸肩，“八位中我目前只认识泰伊。初次见面，各位给我和现场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被同公司前辈忽略了的郑世锡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下：“……”
埃文看上去根本不知道，GT也送人去参加选秀了，而且此刻就站在台上。
好吧，他确实跟Evan仅仅是打过照面的关系。在公司里他印象中至少碰到过三次，但看来对方对他毫无印象，只有他单方面记得这回事。
郑世锡倒没有什么不快的情绪。毕竟对于Evan来说，公司里未出道的练习生实在太多了，他只认识熟悉曾跟他一起训练过的人，对其他的人见过就忘了。艺人每天都要跟无数的人打交道，不记得再正常不过。
……江泰伊是不一样的。
按照惯例，GT被选入出道组的练习生会脱离大部队，单独一组训练。
这么做首先是为了方便出道组单独加快进度授课练习，更重要的，是需要提前跟暂定的未来队友们培养默契，增进感情。
江泰伊实力颜值在GT的练习生中一直是最出挑拔尖的，以有史以来最小的年纪破例被早早选入出道组。组合名中途陆续换了很多个，最终敲定为cherish——
只有GT内部的人才知道，江泰伊曾经被选定为cherish的其中一员，预计作为年龄最小的幺儿跟哥哥们共同出道。
不像有的养成系公司会全程跟进练习生们的训练过程，在出道前就日积月累培养积攒粉丝数量。GT作为不缺资源的大公司，奉行“新鲜感”原则，在出道前严密对练习生们的身份进行保密，直到确定出道公开宣布成员之前，都不会放出任何风声。
因此除GT公司内部的部分人以外，哪怕是最了解cherish的粉丝们，都不清楚这段没有被提起过的过往。
Cherish曾经，本该还有一名成员。
郑世锡眼底闪过一丝阴郁，很快消散，快得像是错觉。
那段日子对泰伊来说意味着什么，郑世锡一无所知，又再清楚不过。
他见证了泰伊那些日子里的一切变化，从兴奋跑来跟他说我要进出道组了，到每日拚命练习偶尔带着冰棒来找他，那时的泰伊说起未来这两个字的时候，眼底曾有过那样明亮的光。
再后来发生的事，郑世锡不想回忆。
正因为知道泰伊是怎么走过那段艰难的日子，有时候郑世锡觉得自己的某些想法，多少有点难以承认的卑劣。
当他在选秀始料不及见到江泰伊时，他第一反应其实比起惊讶，更多的是掩藏得极好的欣喜和庆幸——
那一瞬间他不受控制地想，或许江泰伊没有在cherish出道是对的。
幸好、幸好他没有成为cherish的老幺。
否则出道即顶流的江泰伊，绝不可能再来这里参加选秀。
幸好他没出道……郑世锡才重新拥有了和他一起出道的机会。
很长时间里，郑世锡以为他们不会再有机会，成为队友。
在看到江泰伊坐在六号座椅上的那一刻，郑世锡恍然地想。
原来我还是希望，队友是你。
但这个想法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因为这对江泰伊过去遭受过的一切，是一种伤害。
“大家好，我是明在亦。”
“……简辰溪……”
“韩枳语！”
真正详细的自我介绍就留在属于他们的选秀节目里。
眼下练习生们只是挨个简单说了下名字等基础的信息，八个人轮流介绍依然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导演在耳返里提醒埃文抓紧简单略过，让他们直接开始表演。
刚刚MarrySwan的介绍时间，足足是江泰伊他们的五六倍，导演也始终没有催促过。
埃文对这一切潜规则厌恶透顶，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跟江泰伊他们简洁的最后说了句：“首个舞台加油。不要紧张，一定会表现得很好的。”
埃文厌恶潜规则，但他本身出现在这里，也是背后潜规则的一环。
如果不是制片人拿出人情来拜托，不好交恶得罪，他今天也不会来这里当MC。
他能做的就是降低存在感，将舞台留给他们。
当然他也可以同时照顾一下江泰伊所在的选秀团，多跟他们聊天争取有效镜头，但这跟特意突出新人团的环节冲突了。
结果可想而知，就算跟江泰伊说得再多，也只需要一剪没就可以解决。
但是没关系……埃文平静走向后台。
——舞台是减不掉的。
只要舞台还在，江泰伊就不会被任何一个人忽略。
让江泰伊成为别人的陪衬？
埃文面无表情地抱着胳膊讥讽地冷笑。
他们也配。
在舞台开始之前，灯光转暗。
江泰伊跟队友们默契的在灯光变幻的瞬间擦肩交换位置，静静调整耳返，握着手麦等待前奏响起。
台下的粉丝们没有特别的反应，主要是台上的人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相比较对MarrySwan的毫不关心甚至说是厌烦，不少粉丝都对这一组多少感点兴趣，没有人低头玩手机，都隐隐好奇地看着舞台上站定的人影。
秀人不清楚实力怎么样……但是至少刚刚介绍的环节，看脸、身高、身材，实话讲，是能让人产生期待的外形。
唱跳强弱不济，至少是帅的。
粉丝们还敏锐注意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点：八个人都是拿着手麦上台的，而不是不知道是否真出声的随身麦。
手麦对口型的概率极低，在场的人多少等着看新人首个舞台，究竟哪里来的勇气带着手麦上场。
更何况，粉丝们还很好奇埃文哥认识的那个江泰伊，表现会如何。
“噗通。噗通。噗通。”
仿真心跳响起的鼓点回荡在演播厅内。
前奏声响起的瞬间，自演播厅顶部投向舞台的面光洒落在正中心的人身上。
三百人的现场没有转播的大显示屏，因为每个人都能直接看清舞台上的人。
银灰色的校服西装制服，换个人来穿或许平平无奇。
被顶光笼罩的人却漂亮的摄人心魄。
肤色被强烈的舞台光照的近乎透明，面部每一个线条都犹如精心雕刻琢磨了数百年才成就的艺术品。
清透的嗓音带着丝恰到好处的低沉，不缺少未满二十岁时特有的青涩，又不乏使人怦然心动的淡淡成熟气息。
江泰伊抬起低垂的眼，自然地捕捉到摇臂镜头，注视着摄像镜头的方向恰到好处卡着节拍低声唱。
“能成为你最初的心动吗——”
意外的好听。
现场因为江泰伊唱出的这句歌词一静。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都能清晰地看清江泰伊的一举一动，听清他唱出来的每一个音节，甚至捕捉到他唱完间隙的轻轻呼吸。
都说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
但是……江泰伊实在太好看了。
内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过一个能以颜值为杀器，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神颜了。
好看但唱跳双废的花瓶永远只会是一闪即逝的流星，让人提起来就要含恨，就要惋惜。
有些人美则美矣，却记不住，爱不上，多看一会儿甚至连好看的皮囊都叫人觉得寡淡无趣乏味，缺少叫观众念念不忘的灵魂。
眼前的江泰伊却不是什么让人感慨一下“真好看”就算了的木头美人。
他还拥有最重要的东西。
绝对的实力。
和让人心动的魅力。
以最快速度登顶的cherish成员们算是这一类。
但粉丝们不可能承认，江泰伊如果是cherish的一员，无疑也是板上钉钉的门面。
前排正面受到巨大的冲击的粉丝们不自觉恍惚地盯着江泰伊，无法移开视线。
能成为你最初的心动吗。
当江泰伊在超绝近距离下带着希冀唱出这句歌词，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忍住在心里下意识地回应他。
或许不是最初的。
但什么样冷硬的心肠，才能对着江泰伊摇头或是否定啊？
天。哪怕有粉籍……江泰伊视线扫过她们的时候，粉丝每一个都屏住呼吸，无法抑制片刻轰然加速的心跳。
他往前迈了半步。
主题曲舞蹈的节奏偏快，强度不小。江泰伊跳起来却赏心悦目，没有丝毫为了将动作做准确而用力过猛的卖力感，力道收放自如，加速到缓和随心而动，轻松写意。
江泰伊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无法不将视线紧紧跟随他。
他随着舞蹈动作偏头飞快捕捉左下方的机位，跟台下某个不自觉举起手机在录的粉丝意外对视了零点五秒。
“能留在你的记忆里吗——”
录到这一幕的粉丝屏住呼吸，差点忘了喘气。
她脑子有点空白，江泰伊一瞬间彷佛是看着她唱出这句歌词，怀着期望地询问她：我能留在你的记忆里吗……？
“……”
她感觉这句话不受控制的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
好听的歌声伴随着浮现的，是江泰伊漂亮深邃的眼睛。
该死的。她明明是埃文的粉丝。
可是，她日后大概会时常想起他唱的这句歌词。
该死的。她好像真的忘不掉。
C位交替。
江泰伊自然地踩着节拍丝滑移动到郑世锡原本所在的位置，郑世锡替代了简辰溪的位置，简辰溪向前在中心位站定开始唱。
“在数万人中与你相遇”
“会是擦肩而过”
“会是到此为止吗——”
简辰溪眼睛低垂，纤长的鸦羽在顶灯的映照下，落成小范围的阴影，重新抬头看向前方镜头的节拍抓得极准，像是重新鼓起希望，阴影散去。
“还是从这一刻起为我停留”
“还是就此天长地久”
节目组的人分配歌词part时，不知道是不是按照每个人的特质分配的，歌词很契合每个人的特质或是心境。
能够让人怦然心动的江泰伊唱最勾起人心怦怦跳动的第一节，简辰溪则是五年才走出过去阴霾，从最初认定人海中相遇是一种奇迹，到最后自我怀疑失落难过，曾经以为的陪伴不过是短暂的擦肩。
但是这一次，会不会有人愿意长久的为他停留，不再轻易离开。
时隔许久再次登上的舞台抹去了灰暗的记忆。
站在身边的队友不一样，未来也会不同。
简辰溪踩着节拍后撤，将光影交给明在亦。
“我本就是一颗星星”
明在亦浅金的发色在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他英挺深邃的眉眼过于耀眼，完美契合歌词的含义。
在他唱完的呼吸间，存在感相对较低的身影从后排卡着节奏出现在明在亦身后，舞台中心的光源自然地将原本在角落里的子车峪照亮。
子车峪周身气质偏冷偏淡，唱歌的声音却悠远真挚。
“但你是太阳，你找到我的瞬间，我才拥有光芒”
台下的粉丝们其实有不少，在入坑cherish之前，都有过追选秀节目的经历。
只是时隔好几年，她们在cherish坑底带了太久，粉了太久的顶流，已经逐渐不太记得追选秀时的心情。
随着这首歌逐渐深入，她们渐渐被台上的练习生们代入进去，被歌词和表演感染，蒙上灰尘的模糊记忆逐渐开始复苏。
原本最开始，她们对这个舞台最大的期待，不过是随便看看颜，再者好奇想看看江泰伊。
但真正的舞台本身就是传递情绪，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认真看、认真听。
选秀的记忆太过久远，本来以为随着时间已经不再感兴趣，不会再有什么人能打动她们阅尽千帆逐渐冷硬的心了，至少没那么容易。
但当江泰伊回到舞台中央，进入副歌部分前一个无比干脆利落转身，跟队友们一起整齐而充满生命力的唱跳时，就好像无数回忆在如海啸般苏醒。
“让我做一颗因你而闪耀的星星”
“你让我闪耀”
“你带我飞向天空”
选秀完全是在造梦。
造梦者是粉丝，从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找到她们喜欢的那颗原石，让原石变成美好的星星。
星星因粉丝而闪耀。
两者彼此依靠。
最后一个音符终止消散在演播厅中。
镜头一一扫过维持着ending的练习生们，留下属于他们的第一个ending画面。
台下的三百个人一时间回不过神。
随便看看的态度，在江泰伊的歌声响起的瞬间就被打破。
没人能在这样的歌声里，这样认真对待又无懈可击的舞台里，报以冷漠。
第一个犹豫着开始鼓掌的人就像一个信号，场下对其他舞台都没什么耐心敷衍看完，却给了名不见经传没人认识的素人选秀团掌声。
导演沉默。
如果埃文的粉丝们从头到尾都一样冷漠不回应，他们还可以归结为顶流粉丝的目中无人和傲慢，不懂得尊重别的艺人。
埃文粉丝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然而事实是选秀团凭藉自己的演出，得到了她们虽不算热情，但也认真给出的回应。
很多艺人都逐渐忘记了。
观众的热情和尊重，不应该全靠观众的礼貌配合去得到。
而是应该用舞台的质量带动观众做出该有的反应，靠真心，靠实力。
选秀团都敢全开麦唱跳，且完成度比先前所有已出道的爱豆都更精彩，那是不是说明内娱的舞台，本身就出了点问题？
有掌声不代表舞台一定精彩。
但舞台精彩，一定会拥有掌声。
只能说，有些爱豆不火是有一定原因的。并不是所有不温不火的艺人，都是因为他们被耽误了，是沧海遗珠。
没有魅力被市场淘汰再正常不过，观众不卖账，不如再精进下实力。
是金子早晚会发光。
后台的埃文全程紧盯着显示屏看完了整个舞台。
他第一次见到在舞台上发光的泰伊，比练习室里对着镜子练习的泰伊更耀眼百倍。
遗憾更深。
但同时，也为泰伊松了口气。
看起来，他未来或许会拥有一些能互相依靠的队友。
而不是像想像的那样，单方面拖他的后腿。
……虽然他对此也不是很开心。
休息室没有摄像拍他，埃文刚才在后台，自己一个人放心大胆地对着显示屏拿手机拍了N张照片。
开玩笑。
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泰伊，怎么可能不拍照记录下这个珍贵的时刻呢……！！
不敢想如果没接这个MC的工作，后续突然在电视上看到、或在微博上刷到江泰伊跟陌生的队友们一起演出，埃文会受到多么巨大的打击。
舞台结束后，Evan低头翻看着狂拍的六十八张照片，每一张都很满意。
不愧是幺儿，无论什么角度都不可能不好看。
刷着刷着，埃文落在显示屏上的指尖一顿。
下一秒，他懊恼的黑着脸陷入悲伤。
……可恶，忘记录像了。
下周虽然会播出，但是自己录的跟摄影师拍的怎么可能一样呢？
不知道台下会不会有他的粉丝给江泰伊拍一段完整的直拍……埃文开始愁眉苦脸地做梦，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自己的站姐身上。
如果有人爬墙，埃文也不会在意的。
有照片没录像，他心情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烦躁，干脆点开了cherish队内寂静的群聊。
埃文面无表情的开始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他一个字都没发，就直接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埃文在群里发了一张拍得最满意的江泰伊舞台照。
发完之后，他复杂难过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很多，愉快地翘起唇角，悠哉将手机放到了一边，起身上台继续履行MC义务去了。
cherish每个成员都很忙。
也正因此，直到一小时后，才有成员在工作的间隙拿起手机，看到群里的新消息。
紧接着——
半个月没人聊过天的cherish群结束了长时间的躺尸状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爆炸式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