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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花藏刀 第八十五章 江湖得逢应有义

迪可/dnax · 耽于纯美 · 520 KB · 2025-06-17 11:09:52

第八十五章 江湖得逢应有义

  程柏渊正觉天旋地转,口中已被萧尽塞了药丸。他本想抗拒,可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甜之味混着唾液涌入喉头,立竿见影,瞬间神智清明,再无晕眩之感。

  萧尽道:“老爷子,你坐下打坐调息,我去追封威。”

  程柏渊听他如此一说,原本想打坐运功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气道:“什么?老夫好得很,哪里需要打坐调息,封威那恶贼轮得到你去追?”说罢他就提起单刀想翻身上房,萧尽怕封威歹毒,程柏渊一个人追去遇险,可又不能放宁承轻独自在这,不由左右为难。

  宁承轻道:“老头儿,你要去送死不关我事,可姓封的奸险狡诈,恶毒凶残,方才还说要将我千刀万剐。若他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再回这里杀我,你怎么向江湖群豪交待?”

  程柏渊一愣道:“他为何杀你?又与我何干?”宁承轻道:“封威当年在我爹手里吃了亏,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呢。”程柏渊不屑道:“这恶贼杀人如麻全无人性,人人得而诛之。在你爹手里吃的亏,为何算在你头上?”

  宁承轻道:“我也不知道,你说是为什么?”程柏渊又一愣,知道他含沙射影,在说自己领一群江湖人追讨他的事。虽说父债子偿之说并无不可,但真要细究与封威这等不分青红皂白、迁怒无辜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程柏渊被宁承轻问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宁承轻道:“这封威也不忙去追,他中了沉香引的迷香,没有解药内力不能自如运转。再说他没能杀我自然还会再来,我们大可在这守株待兔,你不放心,也可回去找齐人手再来,温南楼夫妇想必已在赶来的路上。”

  程柏渊道:“我去了,又被你这小子逃走怎么办?”宁承轻道:“咦,方才你自个儿要去追封威,我们要逃早已逃了,还留在这里与你罗嗦什么?”

  程柏渊与他逞口舌之利自然比不过,心想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封威早已跑远了,索性将单刀一扔,盘腿坐下休息。

  宁承轻见萧尽忧心忡忡,知道他担心这次又没能除掉封威,留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影随形在周遭,实在隐患不小,于是过去拉着他的手到一旁坐。萧尽见他肩膀一片血红,虽伤得不重,却也心疼,取了金疮药给他止血包扎。

  宁承轻并不觉疼痛,反而拿了样东西给他道:“你瞧这是什么?见过没有?”萧尽往他手心望去,见他捡了暗器,是枚小小银镖。

  萧尽心知要不是这一镖,方才必定已被封威挑刀刺穿胸膛,但不知放镖的人是谁。他拿了飞镖去给程柏渊认,程柏渊哼了一声,说自己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一辈子都不屑用什么暗器飞镖、毒药迷香。

  萧尽又走回来细细端详银镖,只觉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痕迹可寻。他将银镖还给宁承轻道:“我没见过,不知是谁出手相助,又不肯露面。”

  宁承轻道:“这镖寻常,自然是放镖之人有意为之,不想让人看破身份。既然他不肯露面,那多半是你我认识的人,你想想会是谁?”

  萧尽想了想道:“莫非是曲大哥?”宁承轻道:“曲大哥虽是绿林出身,但在江湖上并非见不得人的匪徒,反而行侠仗义声名在外。再说我们与他志趣相投,险境中再见为什么他要藏头露尾不肯露面?”

  萧尽点头道:“不错,那是谁?难道……难道是……”宁承轻知道他想说什么,摇头道:“师兄更不能躲着我们,你再猜。”

  萧尽只说猜不到,转念一想又犹犹豫豫道:“不是孟姐姐,她不用暗器,也不必躲我。我只想到一个人,唐寒,可这人不知是敌是友,表面示好,暗地里的心思难懂。唉,我是瞎猜的,实在想不到有谁。”

  宁承轻道:“瞎猜未必一定错,我说今晚必定有人来,果然就来了一个。下回再来你不必管我,先抓那不肯露面的人。”萧尽道:“那怎么行?你差点被封威那厮剐了,吓得我魂飞魄散。”

  宁承轻心想,方才一刀若没有被银镖挡开,刺中萧尽,自己岂不是也一样魂飞魄散,吓得狠了。只是他不像萧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关切之情都放在心里,不肯轻易外露。

  两人躲在角落窃窃私语,程柏渊独自打坐片刻,解药早已起效,起身往大殿中一瞧,看到十几具僧人的尸首,气愤不已,怒骂封威禽兽不如,誓要亲手除害。

  他见宁承轻在与萧尽说话,忍不住问道:“臭小子,那恶贼真会再来这里?”宁承轻道:“他解不了沉香引的毒,自然要回来先把我剐到只剩一口气,再逼我拿解药。他若不来,那药性日渐深入脏腑,直至内力全失,今后再遇见也不足为惧。”

  程柏渊气道:“你这小子只会用些毒药害人。”宁承轻笑道:“对啊,我不会武功,难道还不能用毒自保?我用毒药,你用单刀,都是对付恶贼封威为江湖除害,还非要争个你对我错不成?”

  程柏渊说不过他,此刻同仇敌忾,以杀封威除害为要,便不再多言。

  宁承轻道:“寺中僧人尸身腐变,死去已有数日,比他在悟心寺杀人还要早些,想必蓄谋已久,早就打算在比武大会上生事。这里既是他藏身落脚之地,周围方圆数里应当也十分熟悉,咱们贸然去找未必找到。”

  程柏渊道:“你胆小不敢去找,让这小子护着你,我去找来。”宁承轻道:“封威中了毒已不是我们对手,你去找,一来怕他藏得深未必找到,二来怕途中有他设的陷阱,不如就在这歇息,以不变应万变,况且温南楼夫妇、刘迎年等人迟早也会找来,所谓人多势众,搜山找人轻而易举。”

  程柏渊听他说得倒也有理,硬要独自去找不说空手而归,万一真的中计岂不是在这两个小辈面前丢脸,便也作罢。

  萧尽心想既然守株待兔那就不怕封威发现他们仍在寺中,到了中午去寺门外树上打落几只小鸟,回来拿井水剥洗干净,穿了树枝架火烤熟充作午饭。萧尽给宁承轻两只,又挑两只颇肥的烤小鸟送去给程柏渊。

  程柏渊追了一夜,早已肚饿,见萧尽恭恭敬敬送来吃的,也不再嘴硬,伸手收下。

  程家三兄弟,唯独只有程柏渊年过半百尚未娶妻,家中虽有兄弟留下的两个侄儿,但终究不是自己子嗣,平日亲近有限,程允来、程允仲与他见面总是恭敬有余,亲昵不足,不会像宁承轻这般对他嬉笑调侃,也不像萧尽如此体贴入微,一时间竟生出些许感慨之情。

  三人正吃喝休息,忽听头顶响动。

  萧尽身居险境时刻警醒,立刻拔刀抬头,程柏渊也是老道江湖,仰天看顾,见一大片水兜头而下。萧尽眼疾手快,揽住宁承轻跳到一旁。程柏渊略慢半步,手脚上被浇到些,抬手一闻油气冲鼻,竟是桐油。

  宁承轻道:“小心有人放火。”

  萧尽见一旁水井边的水桶里还有半桶水,提起来往程柏渊身上浇去,这时便有人将稻草火把扔进寺里,烈火遇油顿时熊熊燃烧,片刻已将院门堵住。萧尽挟着宁承轻想飞身上房,刚到半空,见有人在房檐上手握长弓,将着火的箭射向他二人。

  萧尽眼见上去无路,只得又落回院中,程柏渊身上燎到些火星,心气却比火还烈,来不及将火扑灭,人已腾空而起,单刀挥舞将屋檐上射来的火箭一一砍落。

  老头儿气势如虹不顾生死,倒真叫顶上之人畏怯,一时想收弓后撤已是不及,被他一刀砍在肩上。程柏渊抓住他脚踝,正要将人拖到,四面房顶上又是数不清的火箭射来。

  萧尽看他遇险,叫宁承轻躲在墙角,自己举刀替程柏渊拦下数支箭矢。程柏渊抓着那人不松手,生生将他拖到院中火海。那人滚倒在地,滚了一身着火的桐油,顿时成了火人。

  程柏渊躲在屋檐下,放声大喊道:“哪来的宵小狗贼,还不滚下来受死。”宁承轻用井水打湿衣袖捂住口鼻,听他大呼小叫将浓烟吸入不少,便叫萧尽将他拉过来道:“若喊几声就能让人听话下来,岂不是天下都没有坏人了。”

  程柏渊被烟呛得咳嗽不止,胸中烦闷,眼前发黑,几欲呕吐。

  萧尽也用湿布蒙面,抓一把宁承轻匣中所带的玉雨针,挺身一跃又再飞上房顶,右手挥舞拒霜劈砍箭矢,左手看准射箭的人掷出银针,几声惨叫过后,中针之人无不滚下房檐落入浓烟。

  萧尽抓起一人提到墙角,见他面目丑陋,神情猥琐,玉雨针上曾沾了宁承轻的血,中者虽不致死但也浑身痛麻难忍。萧尽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封威找来的?”

  那人目光闪烁,犹豫不说,宁承轻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不用他说,杀了吧。”

  萧尽闻言提刀要砍,那人果然害怕道:“我们是临江一阵风,兄弟四个,确是铁手佛封威命我们来庙里放火,是……为了毁尸灭迹,烧了寺里僧人的尸首。”

  萧尽道:“胡说,纵火烧寺为何要在屋顶放箭?”那人无言以对,宁承轻道:“临江一阵风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一生不知残害多少无辜,如今不知悔改还与封威同流合污,今日将你兄弟四人一并杀了也不过分吧。”

  那人来不及答话,萧尽已一刀将他脖子抹了。

  程柏渊见他二人对江湖恶党毫不留情,着实痛快,豪兴大发,也将另两个中了银针的一阵风兄弟宰了。杀完人,程柏渊胸中那股烦闷之感不减反增,眼睛也看不清了,就要晕倒。

  宁承轻道:“烟里有毒,我不妨事,你先将程老头儿送出去再来背我。”

  萧尽说了声好,程柏渊便觉自己被他背起,如腾云驾雾般翻墙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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