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难得放纵, 第二日清晨,叶厘理所应当的赖床了。
等江纪做好早饭,他才慢腾腾的起床。
这时, 叶家父子三人到了。
江柳也牵着骡子将豆子磨完了——在叶厘坚持不懈的劝说下,江柳终于肯用自家的骡子推磨了。
其实这骡子刚买回来时叶厘就这么提议了。
但江柳不同意。
让骡子推磨的话, 她等于什么都没干, 这叫她怎么好意思每天拿十文钱的工钱?
以两家的关系来说,叶厘完全可以将骡子栓在自家, 每天清晨自个儿牵着骡车磨豆子, 江大河绝不会拒绝叶厘这个要求。
因此, 哪怕叶厘一再强调他有骡子也不愿干这活儿,可江柳还是不同意。
她已经推习惯了。
再者,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虽不至于经常吃肉,可梁二香做饭时豆油、猪油放的很足,还天天都能吃到鸡蛋。
吃得她浑身都是劲儿!
她不怕累!
她想挣这个工钱!
江柳这般要求, 叶厘也不好勉强, 只能随她。
直到这几日, 江柳将她自己的袄子做好了,要给叶厘做新袄子, 叶厘就说要给她辛苦费,她不肯收,于是这才愿意改用骡子磨豆子。
骡子磨豆子比人力快不少,当叶厘家的早饭做好, 她正好磨完。
人齐了,于是摆饭,今个儿江柳还是在这边吃饭。
早饭很简单:红薯米汤、小咸菜、玉米饼子, 每人还有一个蒸鸡蛋。
昨个儿吃得太油腻,今日得吃些清淡的。
饭桌上,叶厘说起了搞豆腐泡作坊的事。
“豆腐泡作坊?”江柳一愣,率先出言询问。
“对,搞个小作坊。”
叶厘点头。
“什么样的作坊?”江柳追问。
这可关系到她还能不能有推磨这个活儿。
其实,最近她已经生出辞了这活儿的念头,现在她家有骡子,而且还是农闲期,骡子天天闲着没事干。
按照正常情况,该把骡子借给叶厘,好让叶厘推磨。
她多推了这么些天,等于是每日白拿钱。
于是她就想辞了这活儿。
若是叶厘建豆腐泡作坊,那真是太好了,她可以干旁的活儿。
她什么活儿都能做的!
“厘哥儿,你要建什么样的作坊?”叶两也忙问。
叶厘咽下口中的汤,解释道:“就是在西边搭个棚子……”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西边,详细解释了起来。
他一开始的构想是让全村都参与进来,到时候全村出资在村中盖一个独院,专门用来加工豆腐泡。
只凭他一人的财力,可建不起那么大的作坊。
想让全村都分一杯羹,那就得全村共同出资。
可昨晚听了江纪的话,他茅塞顿开。
无需铺那么大的摊子,先试运营,先把炸豆腐泡这个活儿给推出去再说。
摊子小,那一切都好办。
等新房盖好,那就往西边再扩一下,盖两个大棚子。
棚子盖起来颇为简单,一面倚着院墙,左右两面用土坯砖垒就。
至于正面,正面无需设门,棚子嘛,本来就没有门的。
棚子顶部也好办,从山上砍几根木头,在棚子顶搭一个大的木框架,搭好后往框架里铺上茅草垫子,那差不多就齐活了。
此时贫苦人家的茅草屋,房子顶部都是铺的茅草垫子。
不过,人家的茅草屋是正经住人的,不仅铺的多,还厚,要铺好几层。
但自家的棚子是试运营,马马虎虎过得去就行了,反正冬日只有雪,没有雨。
即便下雪,站在墙头上拿大扫帚扫扫就成。
所以一切从简。
这两个棚子,一个放石磨。
一个放锅灶。
放石磨的那个棚子要大,因为他准备用牲口拉磨,而且要三个石磨同时开工。
放锅灶的那个棚子可以略小一点,设五个灶,以用来煮豆浆、点豆腐、以及炸豆腐泡。
这么算下来,他只需要再买点土坯砖,买五口铁锅,两个石磨,那就完事了。
以他现在的存款,完全付得起。
叶厘话音落,江柳心中松了口气。
正好,省得她主动辞了这活儿了。
而且,她厘哥要设五口灶!
肯定需要人帮忙的。
于是她忙又问:“厘哥,既然用牲口拉磨,那我能干些什么活儿?”
“就是就是,你垒五个灶,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做豆腐这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叶两也赶紧问。
这可是最关键的事!
“雇人呗,若是你离得近,我肯定找你,这可活儿一大清早就要做,你过不来。所以我打算找小柳。”
叶厘指了指江柳。
“我?”江柳一怔,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我信你,所以想雇你帮我干这活儿,一日三十文,只做这一个活儿,你干不干?”叶厘笑眯眯的问。
“我、我……”
瞧着叶厘的笑脸,江柳鼻子酸涩,眼眶一下子被泪水占满。
她是要被泼出去的水,可她厘哥从不因这一点儿就防着她。
甭管是变蛋还是豆腐泡,都信任她!
一日三十文,一个月就是九百文!
她一个普通的乡下村姑,何德何能!
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喜悦,她忙点头:“我干,我愿意干,厘哥你放心,我绝不会把方子告诉给别人的,我不嫁人!我……”
猛然想起在座的还有叶家父子,她及时住了口。
但转念想到,叶家父子可能会不同意此事——入了冬,八仙镇那边客流大减,叶家人只要愿意,完全能住过来干这活儿!
想到此,她顾不得羞臊,用手背抹去眼中的泪,解释道:“厘哥,我不嫁人,我很早之前就打算要招上门女婿,你放心,我会为你守一辈子秘密,我绝不会泄露出去的!”
但叶厘听完这话,一下子愣住。
他原本见江柳被感动哭,正打算劝两句,可谁知江柳竟甩出这样的话。
一语出,满桌惊!
叶家父子也都停下咀嚼,震惊的瞧着她。
江纪眉头一皱,问:“二叔又给你说亲了?”
“没有。”江柳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她解释道:“是我早就有这个想法,爹一直说没人给他养老,若我招婿,那不就有人给他养老了。”
叶厘:“……”
江纪:“……”
两人不由同时想到,之前没有变蛋的生意,以江柳的条件,想要招婿,那门槛得放的很低——
若是没办法,一般男人谁愿意做上门女婿?
才十六岁的姑娘,唉!
叶厘压下感慨,扬起笑脸道:“小柳,你这想法有志气!我支持。”
“现在咱们条件好了,自打开始卖变蛋,媒人来咱们村来的可勤快了,况且,你还有个秀才堂哥,你好好挑,不怕招不到人。”
他这话音落,江纪立马接上:“你厘哥说的对,趁你现在年纪小,好好挑,绝对能挑着好的。”
“你还没和二叔说吧?”
“……没有。之前我谁都没说。”
江柳轻轻摇头,心中的感动更甚。
厘哥和纪哥都毫不犹豫的支持她!
至于她爹。
她从前哪敢说。
就她这个条件,还想招婿?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
“那我待会儿和他说,现在咱们的确有挑人的底气,不是异想天开,他肯定也支持的。”
江纪道。
“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个儿说吧,顺便说一下建作坊的事,这事对二叔有利,他肯定同意的。”
叶厘也道。
江大河一直担心没人给他养老,现在江柳要招婿,一下子就将江大河最恐惧的事给解决了。
江大河肯定高兴的。
江柳:“……”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向叶厘、江纪。
见两人或微笑或鼓励的瞧着她,她眼眶里不由又涌出了水雾。
她轻轻点头:“好。”
“那快吃饭吧,吃完了你就回家去,一会儿二叔他就要来了。”
叶厘笑着道。
江柳忙嗯了一声,又拿起了饼子。
一旁的叶家父子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说点什么。
江柳的终身大事,他们是插不上话的。
至于让江柳来做豆腐……
这大半年来,叶两大多是下午过来,与江柳推磨的时间岔开,他没见过几次江柳磨豆子。
可他知道这活儿有多累,江柳一个小姑娘默默坚持了大半年,足以说明这小姑娘能吃苦。
虽然说,能吃苦与能保密没有直接的联系,可人家小姑娘都这么辛苦了,这生意也不是叶家的,于是叶两就闭上了嘴巴。
叶厘都决定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甭管说什么,叶厘都不会听的。
既如此,他还是不讨人嫌了。
但显然,只靠着叶厘、江柳,应是忙不过来。
他就咳了一下,问:“厘哥儿,五口灶呢,只你和小柳两人,顾不过来吧?阿爹在家无事,要不让阿爹过来?”
“阿爹?”叶厘惊讶。
“对,这一入冬,地里没活了,爹和小文都在家,阿爹一下子就清闲了。”
“再者,暖阁盖好之后,你们就搬过去了,到那时堂屋不就空下来了?阿爹来了有地方住的。”
叶厘:“……”
还真是哈。
若是叶阿爹来了,那他、江柳、叶阿爹三人足矣。
而且,以叶阿爹的性子,怕是连炸豆腐泡的活儿都要接过去。
至于江通,可以干磨豆子的活儿,毕竟他原打算的就是租用江通家的牛来拉磨。
“饴哥、鱼哥不会有意见吧?”他问。
叶两、叶文闻言,同时摇头:“没有意见。”
“不会有意见。”
入冬后,镇上的食客减少,生意没那么忙了。
刘饴、唐鱼清闲下来,有时间做家务。
叶大吉也道:“就让你阿爹来,这活儿他能做。”
“那好,让阿爹来吧,他是我亲阿爹,我给他开的工钱高些。”叶厘应下。
“你不给钱也行。”叶大吉道。
他让叶阿爹过来可不是为了工钱,这方子还是握在自己人手里最安心。
多一个外人知道,那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
“哪能不给钱?亲兄弟都明算账呢,阿爹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阿爹。”
叶厘坚持。
“对的,爹,阿爹他是来帮我和叶厘的,哪能让他做白工。”
江纪也道。
“省下来的,不还是你们两个的。”叶大吉道。
“一旦这作坊建成,我就不差这点钱了。要是一日做上几百斤豆腐泡,那我不就发了?”
叶厘笑眯眯的道。
一旁的叶两,无比清楚这里边的账。
一斤豆腐泡叶厘可以赚六文,要是真能做上三百斤,那一日就能挣一千八百文啊!
只是,要做这么多豆腐泡,只靠着眼前这几个人可不成。
特别是刚才叶厘还强调,江柳只需要做豆腐。
于是他就道:“你要给就给吧。不过,除了小柳、阿爹,你还打算雇人吗?”
叶厘理所应当的点头:“当然了,五口灶诶,到时候我只做豆腐,旁的事就当甩手掌柜了。”
叶两:“……那你还要雇谁?”
“让大通哥、二叔拉磨吧,小柳、阿爹做豆腐,炸豆腐泡的话,就……”
叶厘话还没说完,叶两已听不下去了,立马打断了他:“你还想再雇人啊?大通和二叔也能炸豆腐泡,再加上我,这人不够吗?”
江柳此刻心绪平静了些,听完叶两的话,立马也道:“厘哥,我也能炸豆腐泡的,你给的工钱那么高,我可没脸只干早上那一会儿。”
“你还得做变蛋呢。二叔也要时常赶着骡车进城买鸡蛋。”叶厘道。
“有娘和榆哥儿在,变蛋的事儿不用我操心。”
“再者,君伯虽然身子不好,可炸豆腐泡对他而言应是没问题的。”
江柳道。
“就是,光咱自家的人就够了,你可别想着再去找别人了。”
叶大吉不忘强调这一点儿。
实在不行,他也过来。
反正冬天清闲,他这把老骨头,也能干不少活儿。
叶大吉的话引起了江柳的共鸣,她忙伸手给叶厘数人口,就她家、江通家再加上叶家,快二十口人,还搞不起一个小作坊吗?
虽然如此一来,会忙的脚不沾地。
可忙点好啊,闲下来心焦!
还是挣钱好。
叶家父子三人和江柳都坚持只用自家人,但是,考虑到还要做变蛋,再者,炸豆腐泡一坐就是一下午,叶阿爹年纪大了,不必为了省一个人工就受这份罪。
还有,既然要搞作坊,怎么着也得让江福正参与进来吧?
江福正这个族长加里长还是有必要多联络感情的。
众人说话间,简单的早饭吃完,江大河还有江通以及雇的泥瓦匠、小工都来了。
而这时,天才刚蒙蒙亮。
叶家父子三人让叶厘再考虑考虑。
叶厘嗯嗯应下,但心中却是不打算更改了,炸豆腐泡这个活儿,还是交给外人做吧。
他收拾完灶房,就和江麦、江芽一道过滤豆渣。
两个小家伙如今已不用出去割草了,但江纪忙着干活,没空教他们俩识字,江纪就让他们上山捡柴去,等下午再玩。
两个小家伙出去了,叶厘将豆腐压上后,他回了西屋。
他得算算具体要雇多少人。
首先,三个石磨,需要用三个牲口。
但照看牲口的人,两个即可。
牲口会自己绕着石磨转圈,不必一直牵着。
这个活儿,交给江通、江大河。
两人都有牲口。
第三个牲口,找村人租借。
点豆腐这个步骤,由他、江柳、叶阿爹三人来完成。
炸豆腐泡,五口灶呢,得找五个人。
江大川、梁二香、江榆、叶两,江福正家再出一个人,齐活。
而且,这么多豆腐泡,肯定要如变蛋那般,先进城找小饭馆推销,然后再每日送货。
这个活儿,怕是要落到江通身上。
这么一算,还真是只靠着自家人就能将这个作坊搞起来。
甚好!
说实话,他心中也倾向能用自己人就用自己人。
心中打算好了,接下来就是将三家召到一起开家庭会议了。
今晚就开!
另一边,江纪一众人忙碌到快中午,看叶厘进灶房准备做午饭了,江纪就对一旁正拎着青砖垒墙的江大河道:“二叔,明个儿要上梁,下午你去买些祭拜的果品点心吧?”
江大河一听,立马应下:“好。”
“那咱们去找叶厘商议一下看具体买什么,我俩年轻,不懂。”
江纪指了指灶房。
江大河闻言有些高兴,他很喜欢这种被需要,他点头:“成!”
这会儿商量完了,他正好趁着午饭时去县城,这样不耽误下午干活。
于是两人从木制的脚手架上下来——现在房屋主体的墙壁比江纪都要高了,再往上垒,得用上脚手架。
两人朝灶房走去。
进了灶房,江纪先说起了祭梁所需的祭品。
按照习俗,给房屋上大梁时,必须要祭梁,以求顺利吉祥。
这个上梁仪式极为重要,马虎不得,即便是贫苦人家也要准备祭品,现在他家日子好,那祭品更得准备得足足的。
像是猪头,这必须备上。
另外的糕点、糖果、花生等,也要备足,届时全村的人都来观礼,这些是要散给村人的。
江纪心中明白,但他装作不懂,听江大河兴致勃勃的说这些。
猪头得用新鲜的,今日过去主要是跟肉摊老板打招呼,好明天一大早就进城去取。
今日主要是买些糖果点心。
叶厘听完江大河的话,笑着道:“二叔,那两贯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肯定用不完。”
一贯就差不多了。
“成,我回屋给你拿钱。”叶厘说着要从灶房出去。
“让小纪去吧,铜钱太重了。”江大河指着江纪道。
江纪轻笑:“二叔,我还有其他话要和你说。”
“什么话?”江大河好奇。
而叶厘则是趁此出了灶房。
招婿虽对江大河有利,也是喜事,可江大河一直盼着江纪给他养老。
他也拿不准江大河会有什么反应,因此,他就先回屋,让江纪好好与江大河谈谈。
叶厘一出了灶房,江纪没有犹豫,先将最重要的话讲了出来:“二叔,自打我爹去了,你待我、待小麦、芽哥儿犹如亲生。”
“你虽不是我们的父亲,但你为我们做的并不比父亲差。所以,我早就在心里下了决定,今后由我给你养老。”
江纪讲这话时满脸的认真,这也是他的真心话。
江大河为他们兄弟仨付出太多,他肯定要报答。
不过,他这些话对江大河而言太突兀了。
江大河听得愣住。
江大河一直盼着江纪给他养老,可这些年他只敢在心里琢磨,没有明确与江纪提过。
当年他大哥去时,江纪十三岁、江麦两岁、江芽只有三个月大。
若他明晃晃说什么必须给他养老他才抚养江麦江芽,那绝对是要挟、趁人之危,还不留任何情面只有利益交换!
他也是打心眼里疼爱江纪这个大侄子的,大侄子刚没了爹娘,他这个亲二叔若是一脸丑恶,那也太伤人了。
再者,就算江纪不给他养老,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江麦、江芽去死。
于是当年他就没有开口。
后来,江纪一年比一年大,不仅个子窜的快,人也沉稳、颇有主意,每每瞧着江纪有些锋利的眉眼,他就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他不是江纪亲爹。
现在江麦、江芽也大了,若江纪真不给他养老,他也不能干什么。
怕说这些惹怒江纪,他只得将心思深藏心底,只待某一日他真的干不动活了,再去江纪跟前卖惨祈求。
后来,叶厘嫁了过来,叶厘倒是说过江纪会给他养老。
可叶厘又不是江纪本人,他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可谁承想,这会儿江纪竟主动提了!
于是,怔愣过后,巨大的喜悦笼罩住了他,他高兴的合不拢嘴,想抬手拍拍江纪的肩,可手臂抬到一半,见自己满手都是泥,他就又放了回去。
他喜不自胜的道:“小纪,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二叔没看错人!”
“没看错人!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真真乐坏了。
多年夙愿成真!
江纪见状,脸上也有了笑意。
之前,他爹还在时他二叔就为以后养老的事发愁,时常念叨这事儿。
后来,他爹不在了,他二叔要抚养小麦、芽哥儿,还想供他读书,他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很想说一句二叔今后我给你养老。
可他若说了,倒显得他满腹心眼算计,是想以此来哄得他二叔待小麦、芽哥儿尽心些。
于是,他将这话放在心底。
只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他的心意。
现在,叔侄两人终于将这话说开,他心里也高兴。
招婿的确对江大河有利,可他要让江大河知道,若是招来的女婿人品不行,那他肯定兜底。
他是真的愿意给江大河养老,他不会推卸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