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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举人家的恶毒夫郎 第120章

祝六六 · 耽于纯美 · 528 KB · 2025-06-09 11:08:23

第120章

  最终, 鲍北元同意了叶厘、江纪的建议。

  银钱存着买铺子,安家。

  日常多去野枣坡走动。

  嗯……正好江顺已半个月没回家了。

  明日让江顺回家一趟,他借机与江柳见个面。

  让人家姑娘等两年已让他很不好意思了, 既然双方都应下,那自是得先见个面。

  这个决定, 叶厘很是满意。

  理该如此。

  于是次日上午, 鲍北元将饮子送到半闲居后,就赶着租来的骡车来了野枣坡。

  骡车上放着好几个背篓, 但都用麻布遮掩着, 即便有村人瞧见了, 也不知里边放的是什么。

  叶厘在作坊点完豆腐后,招呼江柳去他家帮忙搓汤圆。

  顺便再看看他新给江芽设计的夏衫。

  于是, 当骡车停在叶厘家门口时,水井旁的棚子下,叶厘、江柳、江芽正在包汤圆。

  叶阿爹和叶两在淘洗韭菜。

  骡车停住,江顺先喊了声:“厘哥!我们回来啦。”

  江芽闻声哎呀一声, 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挥着沾满糯米粉的小手, 从小板凳上起身跑向院门口。

  顺哥和鲍大哥来啦!

  但江柳却是被这一嗓子喊的脸颊通红、额头冒汗。

  正好叶厘瞧向她,见状, 安慰了一句:“莫紧张,之前又不是没见过。”

  江柳点头,深吸一口气,想将跳的过快的心脏压回正常频率。

  对, 又不是初次见面。

  鲍北元见过她推着石磨大汗淋漓的狼狈模样。

  她也见过鲍北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酸楚时刻。

  当时鲍北元擦眼泪鼻涕的那块帕子还是她洗的呢。

  这门亲事,虽是她高攀。

  可她一个要招婿的女子,身为家中顶梁柱, 即便是眼前场面,那也不能张皇失措、方寸大乱。

  镇定!

  要从容不迫!

  如此一想,她又做了个深呼吸,心中咚咚咚的声响小了许多。

  她朝叶厘道:“我省得。”

  叶厘笑道:“那起身迎一下。”

  而这时,江顺已双手各拎着个背篓进了院子。

  叶两、叶阿爹也来到了院门口。

  至于江芽,他早就跑到了骡车前。

  鲍北元塞给他一个背篓,他伸出小胳膊抱着,顺便拿小肚子顶住,省得背篓掉下来:“鲍大哥,这里边是啥呀?好重。”

  “是糖和盐。”鲍北元解释。

  他头一次来江家,就是买了两斤蔗糖和一个大风车。

  所以江芽听到背篓里装着糖,并不觉得奇怪。

  至于盐,这也是必不可少的贵重物品,走亲戚当节礼不算奇怪。

  江芽没再问,努力挺着小肚子抱着背篓进了院子。

  鲍北元将骡车上最后两个背篓拎下来,也进了院子。

  他视线一扫,立马就瞧见了跟在叶厘身后的江柳。

  江柳脸颊红红,但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是注视着他,不但没有躲闪,脸上还带着浅笑。

  他不由也笑了起来。

  叶厘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心中满意不已。

  他招呼道:“快坐吧,大热天的,渴了吧?大哥,去将水井里的西瓜拎上来。”

  叶两笑呵呵的应好。

  不过,江顺可顾不上吃西瓜,这么久没回家,的确怪想的。

  他从其中一个背篓里拎出一个油纸包,同叶厘打了声招呼,而后就跑了。

  他跑的快,叶厘只得对鲍北元道:“小元,那你待会多吃几块。”

  叶阿爹笑道:“吃一肚子凉西瓜可不好,锅里鱼快炖好了,再煮些汤圆、炒个韭菜鸡蛋,那就能开饭了。”

  “留着肚子吃饭吧。”

  这话有理。

  叶厘就道:“小柳,那你将这些搓好的汤圆端去屋后煮吧。小元,你去帮她烧火。”

  江柳听了,脸热了几分。

  但面上大大方方的应好,她回灶房端了个陶盆出来,将案板上的汤圆扫进盆中。

  鲍北元见此,也道:“那我将水桶拎过去。”

  “好,就交给你们俩了。”

  叶厘笑眯眯的又在案板前坐下:“芽哥儿,来,咱们俩将剩下的这点汤圆给包了。饭后让你柳姐带走。”

  江芽忙应好,又跑去洗小手。

  另一边,江柳端着陶盆去了新屋后的棚子。

  鲍北元拎着水桶跟了过去。

  江柳先将铁锅刷了刷,之后将水桶里的清水倒进去。

  之后她就没活儿了。

  水开了才能下汤圆。

  鲍北元将火给生上。

  一抬头,见她立在灶旁,侧着身子半背对着自个儿,便道:“坐吧,咱们也不是头一次见。”

  “……好。”

  江柳搬过一旁的小板凳。

  这一次没有背对鲍北元,她与鲍北元斜对而坐。

  她抬眼看向鲍北元。

  鲍北元自是也瞧着她。

  两道视线对上,谁都没惊慌移开。

  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

  可身为适龄男女,从前都避嫌,没正大光明的盯着对方瞧过。

  如今终于定下,两人就跟第一次见似的,盯着对方细细打量了好几遍。

  鲍北元生的清秀,今日还特意收拾了一番,瞧着颇为清爽。

  刚才江柳点完豆腐,特意回家换了件湖绿色长裙,这让她少了几分干练,多了些温婉。

  打量完了,羞赧同时爬上两人心头。

  两人垂下眼,脸都有些热。

  鲍北元搓着手,有些羞愧道:“我……我自小有爹娘疼着,爹去世后,生哥纪哥厘哥都颇照顾我,所以我没担过事儿。”

  “虽到了成婚的年纪,但跟你比起来,我就像是秋后的茄子,一场霜就能冻蔫。”

  “而是你却坚韧如野草,火烧不尽,毒辣的日头也晒不尽。”

  “我不如你。”

  江柳:“……”

  她轻声笑道:“身为庄稼人,我是最不喜野草的。”

  这话叫鲍北元一愣,随后他尴尬的满脸通红,赶紧解释:“我是夸你呢,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我知道。”

  江柳收了笑,认真道:“你说的对,我的确是野草,坚韧,但也真的与庄稼夺肥力。”

  “你说你不担事,可你也勤快、善良、和气、大度,这些优点,足以做人相公了。”

  “看人看两面,哪能只盯着短处瞧。”

  “况且,就眼下这好日子,也无需担什么事。”

  鲍北元:“……”

  他怔怔的望着江柳。

  羞愧有,他的确不如江柳。

  可感动更甚。

  他抿了下唇,也认真道:“还是有的,接下来我要为人夫,为人父,这两件事,我一定担起来。绝不会叫你和孩子受委屈。”

  “还有大河叔二香婶,也会当亲生的爹娘孝敬他们。”

  说着,他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

  他起身走了几步来到江柳跟前,将小布包递了过去:“这是我昨日买的镯子,你拿着。”

  “本想买对金的,可要攒钱买铺子,就先委屈你了。”

  他这举动,有些出乎江柳的意料。

  原本江柳还在因孩子二字害羞,可谁知他立马又掏出一对银镯子来。

  这下子江柳顾不得害羞了,她笑着接过了布包。

  她正是爱首饰的年纪,尤其这首饰还是未来相公买的。

  心中高兴,她小心将布包打开,里边闪亮亮的镯子露了出来。

  镯子是开口的素圈,上边没什么装饰。

  鲍北元道:“这种不显眼,你平日也可以戴。”

  “等以后买了铺子,再给你买更精巧的。”

  江柳闻言,心中如喝了蜜,她欢喜道:“银的也极好,我还没有银镯子呢。”

  “至于铺子,我也攒了些银钱,有个一百多两,你若是瞧见合适的,不用找厘哥借,用我的。”

  她在作坊的工钱不算高,一日三十文。

  再加上做芋泥的三十文,一个月也才一千八百文。

  能攒这么些钱,主要是靠着变蛋。

  如今她家角角落落都塞满了变蛋罐子,而且她还不用和叶厘分成,一千个变蛋,最起码也能挣一千文——跟岳老板一样,卖给外地商人的价格略低些。

  她表哥经常送鸡蛋过来,江大河也几乎日日去县城买鸡蛋,如此一来,她一个月能做一万个变蛋,换成银子,那就是月入十两。

  要不是场地限制了她,她还能做更多。

  她平日里也不花什么钱,挣的钱都攒了下来,如今已有一百多两。

  她又道:“你和小顺不用那么累,注意些身子,我也能挣钱的。”

  鲍北元听了她的话,心中虽暖呼呼,但该拒绝还是要拒绝:“哪能用你的,传出去了叫人笑话,我自己能攒出来。”

  “咱们保密,不传出去不就好了?都是一家人,不用生分,你尽管拿去用。”

  江柳道。

  鲍北元闻言挠头:“再说吧,现在铺子还没影呢。”

  “那好,我和厘哥打声招呼,若是你找他,那让他找我。”

  江柳笑道。

  鲍北元:“……”

  傻姑娘,还没成亲呢,就要先将嫁妆给他。

  若他爹在天有灵,肯定会喜欢这样的儿媳的。

  ……

  珍惜眼前人,这般赤诚的姑娘,他此生绝不辜负。

  正事谈完,锅中的水也开了。

  江柳干脆将镯子戴上,而后起身下汤圆。

  另一边,叶阿爹也将午饭做好了。

  这时,按捺不住的江大河跑了来。

  今个儿鲍北元买了不少东西:

  十斤蔗糖十斤盐巴,只这两样就花了五百文。

  还有一坛子黄酒、两斤茶叶。

  黄酒不错,一坛就要三百多文。

  但茶叶更贵,一斤高达三两银子。

  这茶叶虽比不得余采日常喝的七两一斤的,但对于普通人家而言,这种价格的绝对是上等货。

  还有两条猪后腿——其中一条是给叶厘的。

  对于江大河而言,三两银子一斤的茶叶与几十文一斤的根本没多大区别。

  与其花这个冤枉钱,不如全部买成猪肉呢。

  可这是他准女婿的一番心意。

  还有江柳手中的银镯子。

  这都说明鲍北元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是以,他难得没唠叨,红光满面的上了饭桌,喝鱼汤时,吸溜声大的堪比吸溜面条。

  他江大河是个有福气的,这会儿就喝上半个儿的孝敬了。

  他高兴!

  至于买铺子的事,他意见和江柳一致。

  都是一家人了,还分那么清干啥。

  只要碰到合适的,该买就买。

  一番关切,叫鲍北元很是感动。

  这的确是家人的样子。

  有了今日的良好基础,待一周后县学放假,鲍北元便又来了。

  此次他打着给叶厘分成的旗号,正好又碰到江纪在家,所以他顺理成章留了饭。

  这一次,江大河、梁二香、江柳、江榆都在,梁二香、江柳还给他做了两双鞋子。

  他每日都要去给半闲居送货,还要出门沿街叫卖,一年到头很是费鞋子。

  而且,他其实还处在长身子的年纪,鞋子一年就得一换。

  对他而言,送鞋子比送旁的实惠。

  捧着两双鞋子,他很是感动。

  果然是家人,想他所想。

  不过,自打他娘去世,他的衣裳鞋袜都是找之前相熟的绣娘定制的。

  从今往后,他也能穿上家人为他做的衣物了。

  真好。

  这一次见面后,第二天,江柳找上了叶厘。

  她想学识字。

  她与鲍北元,一个是村姑,一个是小少爷。

  上次鲍北元的野草论说明两人看待同一事物时,有着不小的差异。

  从前的经历无法改变,但今后的相处,她想努努力,识一些字,好跟上鲍北元的话语。

  今后她也不务农了。

  她不准备与鲍北元谈庄稼、农事。

  当然,她也谈不了四书五经。

  但最起码她得看得懂账本吧?

  真成了亲,那她可就是饮子店的老板娘了。

  不好再当睁眼瞎。

  江柳有上进的心,叶厘自是支持。

  恰好,村里的村塾也要动工了,届时凡是想识字的,甭管男女老少,皆可去读。

  上半年,他给村中添置了些龙骨水车,还打了二十多口井。

  但这加一起也没花多少钱。

  如今作坊每个月的盈余,因产量提高以及村塾夫子还未到位,有个十八两左右。

  所以盖村塾的银钱两个月就攒出来了。

  这一次盖村塾,亦是全村齐上阵,这样能节省不少工钱。

  至于夫子的人选,这自然是拜托江纪。

  江福正事先征询了全村人的意见,若是想走科举之路的人多,那就多花钱请个高水平的夫子。

  若是大家伙儿只想简单识字、明理,那就请个水平一般的夫子。

  如今全村人都沉浸在做变蛋的疯狂里——一个月能挣十多两甚至是二十两,这叫人如何淡定?

  疯狂,必须疯狂!

  家中房屋太小没地方放置变蛋?

  好说。

  在后院搭个棚子过度一下,这完全没问题。

  或者如叶厘那般,将一面院墙扒了,将自家院子往外扩一些。

  两三日就能搞好。

  总之,现在村人连自家房子都不舍得翻修,一门心思钻到钱眼里。

  对于走科举一事,不少村人难以下决断。

  这种情况下,自是不用多花钱请水平高的夫子,找个差不多的凑合一下就行。

  第一场秋雨落下时,村塾终于完工了。

  村塾坐落在村子北侧的一处空地上,占地面积跟普通的农家小院差不多。

  里边共有五间青砖瓦房。

  两间是讲堂,一间是夫子的办公室,一间是卧房,一间是灶房。

  另外还有水井、菜园子。

  可谓是一应俱全。

  地上也铺着土砖,颇为平整,下雨天也不会泥泞。

  江福正开出来的薪资是一月三两,每年再提供一千斤玉米。

  以一个成年男子的饭量而言,配着些瓜果蔬菜,那绝对够吃了。

  新房,包吃包住,离县城还近。

  这个条件,彭希明听说之后,颇为心动。

  这是他梦想中的村塾啊!

  不过,他现在成了半闲居的东家之一,没空过来教书。

  最终,江纪在县学里寻了个人。

  这位仁兄名叫吕想,也是农家子,但情况比彭希明要好上不少,跟石义差不多。

  他在县学读了十余年书,已到了四十不惑的年纪。

  这个年纪还在让父母妻儿供养自己,他深觉愧疚。

  无意中得知江纪在为村塾找夫子,他便赶紧报了名。

  一个月三两银子,一年就是三十六两,还能得一千斤粮食,这待遇,优渥!

  吕想积极应聘,江纪也认真面试,确认吕想有一定的水平,又经过江福正、叶厘的面试,这才定了下来。

  夫子就位。

  那学子也要就位。

  为了鼓励村人积极入学,江福正还放出了一个大饼:

  成绩优异者,可担任作坊账房一职。

  这个大饼一出,家家户户都将自家孩子往私塾里送。

  虽说目前作坊的收入比不得变蛋,但这只是目前。

  如今农具买了,水井打了,村塾也建了,那么作坊每个月十两的盈余,就是员工们的。

  要么以节礼的形式发下去,要么作为年终奖直接发现银。

  若是将工钱、节礼、年终奖加一起,那么一个员工一年到头,差不多能从作坊领十五两银子。

  这银子少吗?

  不少!

  而且只干半日活,冬日也能有进项。

  因此,小到六岁,上到已成亲,凡是觉得可以争一争账房职位的,都进了私塾。

  加一起有五十余人。

  江福正颇为欣慰。

  村中一下子多了这么些识字的人,野枣坡当兴!

  不过,江麦依旧留在县城的私塾,没有转到村塾来。

  江芽也没去凑热闹。

  刘饴快生了,叶阿爹回了叶家,如今家中只剩下他和叶厘,身为好弟弟,他也不好让叶厘一人干家务。

  再者,他还要去作坊干活、要学针线。

  他日日忙的团团转,可没时间去读书。

  叶厘也挺忙的。

  叶阿爹回叶家后,便由张苋顶了他的位置。

  经过半年的考察,张苋这位堂哥夫爽朗、勤快、处事周到。

  他早就开始帮着江通做变蛋,如今人手不够,叶厘便让他接过叶阿爹的活儿。

  叶厘家的芋泥作坊也运转了起来。

  头一批芋头,余采订了五万斤。

  走水路,郑家粮铺一船就给拉回来了。

  根据去年的经验,半闲居日销六百斤芋泥,轻轻松松。

  但今年少了刘饴、叶阿爹,为了日产六百斤芋泥,不但叶厘亲自上阵,他还让张苋接手叶阿爹的活儿。

  此次郑家粮铺共拉回了十万斤芋头,这多出来五万斤芋头,不仅酒楼、饭馆、饮子店、点心铺感兴趣,一些喜好美食的人家也感兴趣。

  芋泥有利可图,且时常买不到,如今有芋头在手,不少人便想研究研究。

  芋泥的做法实在简单,将芋头一煮,再压成泥,那就成了。

  芋泥细腻,没有红薯的纤维感,即便只放些糖,那也称得上是美味。

  一些饮子店,还真推出了芋泥这道小料。

  点心铺也上了新。

  其他饭馆、酒楼,陆陆续续也推出了与芋泥有关的吃食。

  但半闲居的生意并未受到大的影响。

  旁人的芋泥,没有炼乳这个小窍门,口感比半闲居的要差上一些。

  再加上蛋挞也属于半闲居的独家秘制。

  因此,真正喜好芋泥且不差钱的人家,还是选择来半闲居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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