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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举人家的恶毒夫郎 第105章

祝六六 · 耽于纯美 · 528 KB · 2025-06-09 11:08:23

第105章

  其实这些年来, 余采一直都被照顾的很好。

  出门有健妇王嬷嬷,在家中也有丫鬟、小厮伺候。

  但是,他也有不便的地方, 比如沐浴时进出浴桶。

  浴桶对他而言真的不友好,每次都跟上下马车似的, 他不仅得踩着凳子, 还要有人站在旁边扶着他。

  赤身裸体爬进爬出,哪怕王嬷嬷等人跟了他多年, 他还是会害羞。

  那夜被彭希明一提溜, 这个需求, 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

  落到了具体的人身上。

  彭秀才的手好大!

  彭秀才的力气,也好大。

  若是真成了亲, 那沐浴时就可以把他抱进抱出。

  这多方便呀。

  况且,彭秀才除了力气大,还体贴。

  怕他再滑倒,就默默的跟在他身侧。

  多知冷知热呀。

  他不求对方上进、有出息, 能这般与他相处, 他就知足了。

  他阿爹口中的一时愉悦, 不就是指的这些?

  所以,经过年三十那晚的纠结, 大年初一他就下定了决心,就是彭秀才了!

  于是他派人去半闲居发红包——为了让彭希明拿到红包,当日值班的所有人都有红包。

  而且,他也反悔了, 不肯再听从家中的安排去和童生郎相看。

  只是,不知彭秀才如何想。

  虽然彭秀才想娶富家小哥儿,可他腿脚不便……

  余采冷不丁抛出一枚炸雷, 可把叶厘吓了一跳。

  心里有人了?

  谁啊?!

  他瞬间抓住了余采的手:“采哥,你对谁动心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叶厘的反应,在余采的预料之中。

  只是,想到腊月十六那日,叶厘极力劝他考虑彭希明他却不为所动的场景,尴尬二字顿时叫他红了脸。

  尤其当时他还说什么“天底下的好人多了去了,他总不能见一个就喜欢一个”。

  当时嘴巴有多硬。

  此刻就有多羞于启齿。

  可谁叫彭秀才的确合他心意呢。

  被笑话就笑话吧。

  他这会儿坦诚,也是想让叶厘给他出出主意。

  平生头一次喜欢人,这三日他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忐忑。

  个中滋味,实在是煎熬。

  于是,他一脸不好意思的道:“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

  “不是别人,正是……彭秀才。”

  “……谁?”

  正准备拍着心口发誓保证不笑的叶厘,愣住了。

  “彭希明呀。”

  余采重复。

  清秀的双颊已经通红。

  可叶厘已经深深惊住了。

  彭希明?

  “……不是,他抱你了啊?!”

  这下子余采双眸也睁大了,赶紧摇头:“没有!”

  “那你态度咋变得这么快?而且还一直强调能不能抱得动你?”

  叶厘疑惑。

  余采:“……”

  他抿了下唇,解释道:“就是年三十那晚,他……”

  随着他的解释,叶厘明白了,不等他说完,叶厘就笑了起来:“竟然是英雄救美!”

  “……没有。”

  余采羞赧,摇头否认。

  “的确像是话本小说里的情节呀!采哥,你强调的对,强调的好,你就该找一个能抱得动你的!”

  叶厘笑着对余采竖了竖大拇指。

  很坦诚嘛。

  一点儿都不扭捏。

  身为土著小哥儿,能有这份干脆,实在是不错。

  但余采脸红的厉害:“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怕他拒绝,到那时,他肯定不会留在半闲居了。”

  “彭家日子好了没几日,我这样做,岂不是在造孽?”

  “没事的,这不是有我在嘛,看在他是个好人的份上,我还能叫彭家回到从前吗?”

  “嗯……这样吧,我探探他的口风。”

  叶厘很快有了主意。

  他将想法同余采一说,余采甚是惊喜:“好厘哥儿,还是你点子多。”

  叶厘得意:“嗐,正常发挥而已。”

  余采闻言笑了起来:“若真成了,给你记头功。这谢媒礼,绝不会少你的。”

  “还有谢媒礼啊?”

  叶厘也笑了起来:“那我可等着了。我觉得彭秀才,有九成九的几率会应下。”

  只要彭希明点头,那彭家就无需花上三年时间去解决彭二弟、彭小妹的亲事。

  彭家会一步就跨出困境,进入衣食无忧的小康水平。

  少走十年路,这真不是夸张。

  以彭希明对自家人的愧疚,怎么会拒绝这个机会?

  况且,余采除了腿脚不便,那真真是没有缺点。

  不仅长的好、性子好,还善良。

  彭希明能寻得这样的富家小哥儿,那是祖上冒青烟了。

  除非彭希明脑袋被驴踢了,不然肯定会答应的。

  有了叶厘的法子,余采高兴了起来。

  不过,只要没见着彭希明点头,那他心里还是忐忑的。

  因此,他干脆转移了话题,同叶厘说起了蛋挞的事:“芋泥饼虽美味,但吃多了肯定会腻。这个蛋塔来的正是时候,做法复杂吗?”

  蛋挞的挞是英文音译,因此昨个儿叶厘将蛋挞做出来后,将其改名为蛋塔——一层一层的,像是塔。

  叶厘将蛋挞的做法告诉他:“做起来也不算特别麻烦,但费功夫,就算厨子能做,那一日也做不了太多。”

  余采:“能做便好,物以稀为贵,正好吊一吊贵客的胃口。”

  不能吃个痛快,那才会一直念叨呢。

  叶厘也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就笑着道:“那价格也高些,一个就得七八文钱。”

  “低了。”余采摇头:“和面时又是油又是炼乳,蛋塔液也是羊乳、鸡蛋、糖,更别说珍贵的芋泥了。”

  “依我看,凑个整,十文一个吧。”

  “……那就十文。”

  叶厘点头。

  他两辈子都是小百姓,实在是不了解有钱人的世界。

  所以余采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方子你白教给我,我也不好一直占你便宜,这样,每卖出一个,分你两文。”余采又道。

  “不必,这……”

  叶厘话还没说完,就被余采打断:“反正一日也卖不了多少,你分不到什么钱的。”

  想到蛋挞的繁琐做法,叶厘便点了头。

  以半闲居那点场地,的确做不了太多。

  刚敲定此事,外边就有小丫鬟来报,午饭好了,吴夫郎让他们俩到正房去。

  今个儿的午饭甚是丰盛,大圆桌被摆的满满当当,不仅有鸡鸭鱼羊,还有牛肉鲍鱼燕窝以及山珍,真真叫叶厘开了眼。

  吴家把压箱底的好东西一股脑全端上来,纯纯是因为他是余采的好朋友。

  于是他就敞开肚子大吃。

  他越不客气,吴家人就越高兴。

  余世亭拿出来的也不是普通酒水,而是葡萄酒。

  满桌大人小孩都能喝。

  这等果酒,叶厘可舍不得买,如今遇着了,他也跟着尝了一杯。

  冰冰凉凉还甜滋滋,很是解腻。

  午饭吃完,余采舍不得叶厘走,不过,他还想瞧瞧彭希明,毕竟这都要三日未见了呢。

  于是他就乘着马车,和叶厘、江纪一道去了半闲居。

  今个儿半闲居的生意好了些。

  他们到时,一楼有几桌食客。

  伙计们已全部上工,食客少,因此众人都很清闲,三三两两的站在角落里,等着食客召唤他们。

  彭希明也站在角落里,肩膀上还搭着条擦桌子用的布巾。

  叶厘扶着余采进了店内,余采借着打量一楼大堂的状况,不动声色的在伙计堆里寻到了彭希明。

  恰好彭希明也望了过来,视线对上,他心中一紧,面上却是跟从前一般只轻轻点头。

  可谁知彭希明竟上前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身子顿时僵硬了起来。

  叶厘正扶着他,察觉到他的异样,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瞧见彭希明,叶厘就笑着先打招呼:“彭兄,明个儿我和江纪有空,要不,你买两斤肉去野枣坡,咱们在家里聚聚?”

  他指的是之前彭希明承诺的要请他和江纪吃饭一事。

  这事儿原定于江纪放假后。

  但他和江纪不想让彭希明花这个钱,于是就一推再推。

  不过,现在要试探彭希明的口风,那这事就成了正大光明的理由。

  彭希明听了这话,下意识摇头:“这怎么成?在城里寻个饭馆,点上几个菜,省得你在灶房忙活了。”

  手头宽裕了,他原定的肉丝面也升级为了炒菜。

  叶厘笑眯眯的道:“普通饭馆的厨子,哪有我厨艺好?况且,在外边吃饭,同样的钱,肯定是在家里吃的更撑。”

  “还有,明日也没多少饭馆开门。”

  “就这么说定了,就明个儿,你来野枣坡。”

  说完,他暗暗用力握了下余采的手臂。

  余采立马道:“厘哥儿说的是。彭秀才,过年这几日你一直守在店里,着实辛苦,明个儿你就好好歇一日吧。”

  “工钱照算。”

  “这……多谢掌柜。”

  彭希明迟疑一瞬,应了下来。

  不过,他瞧向余采的脸上显出几分关切:“您风寒可好了?”

  这一句问候,险些让余采乐出声来。

  哎呀,彭秀才关心他呢。

  努力绷住心中的笑,免得嘴角翘的太高,他摆出往日那种温和的浅笑:“喝了几日药,已好的差不多了。”

  “有劳彭秀才挂念。”

  “应该的应该的,您这么仁善,理应百病不沾,康健安泰。”

  彭希明由衷道。

  不过,他这种祝福,叫余采刚才的雀跃,一下子消了半截。

  唉,彭秀才这是拿自个儿当菩萨供呢。

  但这种好感,总比没有强。

  想到明个儿叶厘的行动,他不由期盼了起来。

  江纪、叶厘没有在半闲居久待,略坐一会儿,他们夫夫就同余采各回各家。

  到家时,还没进门,就瞧见江芽站在门口,小手还抓着去年鲍北元买的大风车。

  小家伙眼睛好使,很快也发现了他们俩。

  于是就乐颠颠的朝他们跑来。

  待上了牛车,小家伙往叶厘怀中扑,口里还喊着:“厘哥,好想你和大哥啊,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天都要黑啦。”

  大半日没见着厘哥和大哥,他在家里等不及,就跑到门口等了。

  叶厘被他逗乐,捏捏他的小脸蛋:“因为我们去给你和小麦打包好吃的了。”

  “好吃的?什么东西?”

  江芽朝叶厘身后的背篓望去。

  “三样点心,一包牛肉,还有一陶罐葡萄酒!”

  叶厘笑咪咪的道。

  “哇!”

  小家伙眼睛瞬间亮了。

  牛肉?

  葡萄酒?

  他都没吃过诶!

  厘哥果真说话算话,带的好吃的也太多啦!

  江芽乐坏了,双眼放光的打量了背篓之后,就又抱着叶厘的脖子在叶厘怀中扭来扭去。

  小嘴巴还嚷嚷着厘哥真好厘哥真好,看得叶厘、江纪都不住的乐。

  葡萄酒和牛肉,叫江麦、鲍北元也稀罕得紧。

  牛肉这东西,很难出现在普通人家的餐桌上。

  至于葡萄酒,那就更珍贵了。

  以鲍家从前的家底,鲍北元长这么大,也没喝过几次。

  此次叶厘带回来了足足两斤,每人都能尝上一小碗。

  尝完之后,剩下的叶厘就收了起来,明个儿还要拿它待客呢。

  余采对彭希明,已由同情转为了心疼。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让彭希明吃些好的。

  大年初四。

  叶厘吃了早饭,没有休息,直接撸起袖子做蛋挞。

  这是拿来招待彭希明的。

  而且,为了防止鲍北元还有两个小家伙碍事,他叫他们仨去作坊那边帮忙干活,而后中午在江大河家吃饭。

  彭希明是巳时正到的,手里还拎着两斤桂圆干。

  肉铺都关着,他买不到肉,转了一圈,最后进干果铺买了些桂圆。

  上次住在江家时,他发现江家人挺爱吃干果的。

  不过,桂圆干一斤一百八十文,他买了两斤,叫叶厘有些不好意思。

  彭家条件明明不好的。

  同彭希明客气了几句,之后,他端上茶水、蛋挞,叫江纪陪着彭希明聊天,他则是撸起袖子,准备进灶房做饭。

  彭希明哪好意思让叶厘一人在灶房忙活。

  而且,彭希明也是做惯这些活计的,他忙道:“我也帮忙吧,我什么都会些。”

  叶厘推辞了几句,见他坚持,就道:“灶房里柴火不够了,你去拾些干柴吧,就在新屋后边的棚子下搁着。”

  彭希明应好,拎上篮子去拾干柴。

  干柴都被劈成一尺多长的小段,他很快就装满了一篮子。

  起身,他拎着篮子朝灶房走。

  绕过新屋,还未靠近灶房,远远他就听到叶厘道:“唉!愁死了,偌大的北阳县,竟寻不出一个能与采哥相配的相公,你说说这都什么事。”

  “……”

  彭希明脚步下意识顿住。

  连呼吸都放缓了。

  余掌柜,要说亲?

  叶厘的话还在继续:“他明明要求不高,结果那个武举子还敢嫌弃他,真是气死我了,藏头露尾的,肯定长的丑!”

  “?”

  彭希明眉头瞬间皱出好几条横纹。

  什么情况?

  一个武举子,嫌弃余掌柜?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话,江纪的声音响起:“你消消气,这种事讲究一个两情相悦,人家不肯,也没犯法不是?”

  “可采哥的要求真的很低啊!能照顾他,读过书,人好,就这三条!”

  “结果竟寻不着合心意的,老天不公!”

  叶厘说着,声音听上去更气愤了:“他当年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平白受此大罪,但依旧温和、良善。多好的人啊!”

  “但凡有良心的,都会心疼采哥,又怎会嫌弃他身有残疾?”

  彭希明:“……”

  他怔怔站在原地。

  脑子被这几句话所蕴含的信息冲击得有些失控。

  对啊,余掌柜这样的人,但凡有良心的,都会心疼他的遭遇,又怎会嫌弃他?

  太可恶了!

  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和余掌柜说亲!

  没想到,堂堂县尉之子,只因这点事,竟被一个武举子给嫌弃了,余掌柜又做错了什么?老天的确不公!

  明明余掌柜已经将标准压的那么低,都低到泥土里了,可竟还寻不到一个合心意的。

  真是、真是……

  他脑中出现余采那张总是温和的脸,这样如珠似玉的人,为什么要遭受这些难堪和羞辱?

  凭什么?!

  他暗暗咬牙,没拎着篮子的左手也紧握成拳。

  若那个武举子在眼前,明知打不过,他也要冲上去为余掌柜讨回公道!

  也不知余掌柜背地里,暗暗掉了多少泪……

  强烈的心疼涌上他心头,叫他又是气愤又是难受。

  是他无能,不能护着恩人!

  可就在此时,叶厘又道:“唉!罢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总之,你、我都留意一番,看有没有合适的。”

  “特别是你,你在县学,认识的书生多,很容易找到符合采哥要求的人。”

  听了这话,彭希明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江纪长嗯一声,有些犹豫的开口:“你看彭兄如何?”

  这六个字一出,顿叫彭希明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彭兄、彭兄……

  江老弟竟有意撮合他与余掌柜?

  ……

  脑中又闪过余采的脸。

  温和、清秀、白皙。

  犹如夜空明月,美好的叫他只敢远观。

  可这样的人儿,江老弟竟想说给自己?

  他呼吸急促了起来。

  心脏也跳的更快,一声一声如同擂鼓,叫他除了呆愣原地,再无别的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心脏跳动的声音终于小些了。

  发热的脑子,也稍稍降温。

  他失焦的双目,下意识看向了灶房。

  只见江纪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瞧着他:“彭兄,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叶厘要炒菜了。”

  “……”

  他想张口问问江纪刚才的话可是真的。

  可等双唇张开,他竟没能发出声音——刚才太激动了。

  他赶紧咳嗽了几下,好让声音恢复正常。

  可恰好有风吹了来,寒气逼人,他不由打了个冷颤,大脑瞬间清明了。

  他、竟然还真肖想起了余掌柜?

  ……

  可、可余掌柜寻不着合心意的。

  若是再找其他人,会有再次受伤害的可能。

  但他不会!

  他绝不会伤害余掌柜,他敢拿他的命发誓,这辈子都会好好护着余掌柜。

  其他人能做到这一点儿吗?

  而且,其他人有照顾腿脚不便之人的经验吗?

  没有啊!

  余掌柜已经受过羞辱了,将余掌柜交给其他人,他实在是不放心!

  想到这一点儿,他不再犹豫,当即问:“江老弟,你当真要给我和余掌柜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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