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周总, 银行又来催款了。”秘书焦急道:“法院的传票也来了。”
周在琛陷在椅子里抽烟:“搁那吧。”
秘书神色黯淡:“周总,您再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周在琛忽然暴怒,伸手将桌上的烟火缸朝墙上砸:“他妈的, 资金链都断了,这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你让我想什么办法?!还他妈的有什么办法?!钱都砸在那块地皮上了,你告诉我怎么办?”
秘书缩着脖子,吓得唇瓣失色, 谁会想到当初中标的地皮是废地啊。
“行了。”周在琛按灭烟头:“把苏白给我叫来。”
没一会儿,苏白敲门, 恭敬道:“周总, 您找我?”
办公室拉着窗帘, 也没开灯, 周在琛隐在黑暗中打量苏白,蓦然, 他沉沉开口:“你们早知道那块地有问题。”
苏白神色未变:“政策一会一变,谁也无法预判。”
“用不着耍花腔。”周在琛咧嘴笑:“你们主仆二人把我玩的好惨呐。”
苏白静立, 周在琛从椅子里起来, 走到苏白面前, 拍了拍他的脸:“走, 跟我一起去见我那同父异母的好哥哥。”
“小周总, 您不能进去。”陈嘉为难:“周总正在开会,您……”
周在琛一把推开陈嘉:“少废话, 弟弟想哥哥,还不能见了?”
陈嘉拦在门口:“小周总,真的不能进,要不您坐一会儿, 我进去跟周总说一声?”
“哈哈。”周在琛转头对苏白道:“瞧瞧,你看我哥的命真好,你走了也不要紧,这不,又来一个。”
“啧。”周在琛抱臂,轻佻对陈嘉道:“你愿不愿意跳槽到我这呢?我这专收留内奸,叛徒,我的公司可不错呢,天天上演谍中谍。”
一门之隔,该听的不该听的其实都听的差不多了,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除了周荷庭,其余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周荷庭眉梢轻扬:“既然弟弟想见我,那今天先到这,散会。”
众人如释重负,收拾东西离开案发地,八卦虽好,但工作更重要啊!
“呦,我的好哥哥出来见我了。”周在琛笑道。
周荷庭不与他虚与委蛇,“去办公室谈。”
“失败者没资格提要求。”周在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劳你带路。”
闻言,周荷庭不由多看一眼周在琛,他是疯了吗?
到了办公室,周在琛率先开口:“苏白我给你带回来了。”
“哈,如今想来,苏白也真是忍辱负重,为了不让我多心,竟敢孤身一人闯敌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荷庭淡淡道:“苏白不是你耗费心机挖过去的吗?”
“哈哈哈哈。”周在琛眼泪快要笑出来:“是啊,我挖了一个大坑,然后自己跳进去!哈哈哈!”
“商场如战场。”周荷庭觉得周在琛的精神状态不对,“你回港城吧,H市别来掺和。”
“我还有什么脸回去!”周在琛揪住周荷庭的衣领,双眼赤红:“我真是恨死你了!”
“我不懂。”周荷庭垂眸,他们虽说是兄弟,可长相没有一处相似,走在大街上没有人能看出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你恨我什么?合该是我恨你才对。”
周在琛咬牙:“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以为我想是小三的儿子?你以为我愿意当小三的儿子?”
“你从一出生就名正言顺拥有一切,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
“从小到大,我妈总让我变着法儿的讨爸欢心,这样才能从他手上流出一点钱和爱。”
“周荷庭,你高高在上,你清白无辜,你何曾想过我们的处境!呵呵,你妈把爸弄残废了,是我妈在精心伺候,可是爸想的还是你!想着把公司继承给你!凭什么?就凭你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周荷庭皱眉,“你有病吧。”
“周在琛,造成这一切的是我吗?”
周荷庭掰开周在琛的手,“你不去恨周信达那个人渣反倒恨起我来了,呵,也是够好笑的。”
“你想当他的乖儿子,想要他廉价的父爱那就去要,我不拦着你。”
周荷庭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没空跟你探讨什么父子话题,另外,你公司破产正好可以跑去你爸那哭丧,让他多爱爱你。”
说完,扬长而去。
周在琛怔怔望着周荷庭的背影,眼里的怨怼浓得可以化成实质。
周荷庭坐在车上,副驾驶位置有一个牛皮袋,周荷庭拆开查看,厚厚一沓全是程泽照片。
照片上有时间,最早的在一小时前。
周荷庭顺着时间一张张翻看,原来学生会有活动,在下关区的体育馆举行,程泽帮忙打杂。
“土鳖没拿伞吗。”周荷庭细细看照片,照片高清,将包里的物品照得清清楚楚。
“天气预报说有雨,还不小呢。”
下关区偏僻,离学校较远,也不好打车,周荷庭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险去体育馆。
体育馆人声鼎沸。
今天十大高校篮球赛决赛,作为主办方的H大,承包一切相关事宜,身为学生会干事的程泽自然也忙个不停。
“擦地!”
“来了。”程泽拉着大拖把,擦干地上运动员滴落的汗水。
“真烦人。”程泽一边拖一边碎碎念:“老子早晚要退会,简直拿我当驴使。”
新上任的学生会主席十分看不惯程泽,心高气傲不说还从不拿正眼看人,整天仰着脑袋跟大公鸡似的,简直比他这个主席还拽。
见程泽动作慢,立马催促道:“程泽,快点!磨磨蹭蹭的,蜗牛都比你快!”
“他爹的,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程泽在心里暗骂,但今天场面太大,等回校看他怎么骂他。
“拖完了就下场,别挡着球员。”主席又喊道。
程泽拉着一张脸下场,路过主席时,用拖把狠狠扫了一下主席的腿。
主席疼得跳脚,一边嘶嘶惨叫,一边怒骂:“没长眼?那么大活人看不见?”
程泽惊讶:“主席你怎么不避着点,我这拖把那么大,转弯很不灵活的。”
主席你你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下次小心点。”
“哦。”程泽乖巧建议:“主席下次也小心点,不要挡道。”
“去,去送水去。”主席再也不想看见程泽。
程泽拖把一扔,敬个礼:“好的,主席!”
主席气得胸口痛,心想一定要治治程泽,让他少猖狂。
赛事如火如荼,程泽对篮球不感兴趣,心想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刷题呢,最起码学到知识了,篮球有什么好打的,打来打去打来一身臭汗。
最后H大斩获亚军,大家都很高兴,这是近五年来取得最好的成绩,主席扬言要去饭店庆祝。
程泽无可无不可,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结束善后工作,一行人刚走出场馆,就见天色阴沉,天边乌云厚厚一团。
“好冷啊。”有一女生裹紧围巾:“好像要下雨。”
“大家快上大巴车。”主席喊道。
话音刚落,轰隆隆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
“快上车!”主席招呼众人,“快点。”
程泽将包挡在头顶,撒腿往大巴车上跑,主席站在门口拦住他:“不好意思程泽,车上位置满了。”
虽然跑得快,但雨又大又急,还是淋了雨,很冷,程泽没心思跟他扯皮,冷冷道:“让开。”
主席笑道:“真没位置了,这大巴车限坐34人,已经满了。”
“狗屁。”程泽怒道:“我早上来就是坐的这辆车!”
主席道:“哎呀,现在不是有别的院的美女要跟我们一起去庆祝吗,自然就少位置了,程泽,你自己打车去呗。”
程泽气得浑身发抖。
主席笑盈盈看着程泽:“好了,你快下去吧,我们要出发了,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大家的时间。”
程泽拳头紧握,思考先给他眼睛还是先给他鼻子来一拳。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程少。”
程泽惊诧,这是在叫谁?
“程少,周总派我接您回家。”
程泽怔愣,“啊?”
主席也目瞪口呆,程泽是个富家公子?
“您请。”穿着考究的司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恭敬举到程泽头顶:“周总在等您。”
程泽和主席一起看过去,只见一辆劳斯莱斯泛着冷泽,静静在雨中伫立。
主席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好半天憋不住一句话,看向程泽欲言又止。
程泽内心十分纠结,他不想再与周荷庭有瓜葛,但眼下是狠狠打脸贱人的高光时刻。
仅仅思考两秒钟,程泽做出决定。
“主席,真不好意思。”程泽笑道:“唉,没办法,本来我劳斯莱斯都坐腻了,想坐坐大巴车换换口味,没想到我这个人天生坐不了大巴车,你说烦人不烦人?哈哈哈,主席,那我就先走了,唉,那星空顶看的我眼晕极了。”
程泽挺直腰板,雄赳赳气昂昂上了劳斯莱斯。
一进去,周荷庭含笑看他,程泽冷着脸:“让让。”
周荷庭依言往里坐了坐。
“擦一擦。”周荷庭递给程泽一块毛巾。
程泽没接,只对司机道:“送我到地铁站就行。”
司机为难,周荷庭开口:“听他的。”
程泽心头涌起怪异感,周荷庭转性了?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唯有雨滴嗒嗒声,刚在外面不显,进入温暖轿厢后程泽便觉冷,身上的衣服湿了小半,黏在身上,寒气侵骨。
程泽打了个哆嗦。
“干净衣服。”周荷庭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袋子:“你换上。”
“我不要你的东西。”
再三被拒绝,周荷庭面上仍挂着笑,“这是你的衣服。”
程泽看他一眼,顺势看向衣服,这些衣服他记得,是老地方里的衣服,周荷庭解释:“当初是给你买的,自然就是你的衣服,只是你没带走它们,现在算物归原主。”
程泽觉得有理,而且他牙齿开始打颤,遂接过袋子,周荷庭很有礼貌:“我转过去。”
这还是周荷庭吗。程泽腹诽,他莫不是鬼上身吧。
飞快换好干净衣物,程泽小声道:“好了,你转过来吧。”
周荷庭依言转过来。
程泽正色道:“周荷庭,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请你不要这样,既然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麻烦你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荷庭疑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装?”程泽气道:“你再给我装试试呢?”
“除了你谁会闲着没事老在我身边转?一会送这个,一会送那个,很烦。”
“程泽,你大概不了解我。”周荷庭手指轻敲膝盖:“我不仅要开会,见客户,应酬还要出差,参加各种交流研讨会。”
“所以。”周荷庭看向程泽:“我没有时间。”
程泽气笑了:“圣诞节那晚不是你?”
“是我。”周荷庭大大方方道:“但也不要污蔑我。”
程泽说不出话,确实,他没有证据证明‘人’是周荷庭,“呵,那现在你要怎么解释?”
“碰巧。”周荷庭悠悠道:“来这谈项目。”
周荷庭笑:“H市拢共就那么大,我们巧遇再正常不过,而且我不知道你的行程,既然你介意的话,不然我们互发每日行程,要去哪里,要跟谁见面,这样大家躲着点就不会遇见了。”
这怎么行!
程泽想也没想:“算了。”
周荷庭惋惜道:“这个办法很好呢,难道你不怕我们继续巧遇?”
程泽恶狠狠道:“巧遇又如何。你假装没看见我,我假装没看见你,我们当个陌生人不就好了!”
周荷庭不气恼,而是掏出手机:“请你付一下车费。”
“?”程泽瞪大眼睛。
“微信可以吗?”周荷庭往前伸了伸手机。
“可以。”程泽掏出手机,“多少钱。”
“这可是豪车,收你五十块钱不过分吧?”周荷庭笑眯眯道:“支持转账。”
五十块,大出血!
周荷庭是个大奸商!
程泽想转账,但尴尬发现自己把周荷庭删了,周荷庭探过头,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们重新加好友。”
程泽不想加,正左右为难呢,周荷庭嘲讽道:“你想赖账?呵呵,我理解,毕竟五十块可以买五根烤肠,够你吃到撑了。”
嘿,侮辱谁呢。
吃到撑最起码得十根!
程泽二话不说重加好友,转了五十块钱过去,骄矜扬了扬手机:“小人之心。”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君子之腹。”
周荷庭笑:“程泽,你还……”
话还没说完,车子突然急刹,程泽和周荷庭身形晃动,眼看就要撞到椅背,混乱中,周荷庭扶住程泽,冷声问司机:“怎么回事?”
大冬天,司机额上竟然冒了冷汗,眼中惊恐不加掩饰:“周总,旁边的车好怪,好像要撞我们。”
程泽大惊失色,不顾风雨开了车窗,果然看见一辆红色超跑左右移动试图撞击!
周荷庭也看见了,冷静道:“不要慌,尽量甩开他。”
说着周荷庭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司机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冷静,脚踩油门左躲又闪,程泽看得心惊,小脸吓得煞白煞白,手紧紧握着安全带。
周荷庭面色冷峻,风雨吹进车厢,打得二人发丝狂舞,周荷庭盯着红色超跑,红色超跑轰隆隆逼近,两辆车紧紧贴着,忽然,红色超跑降下车窗。
周在琛神情癫狂,大吼道:“去死吧!你们全都给我下地狱!”
周在琛的开法简直不要命,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周在琛笑着将油门踩到底,司机频频看后视镜,声音发颤:“周,周总。”
周荷庭关上车窗,“小王,我信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红色超跑砰砰砰撞击莱斯莱斯。
程泽身子在颠簸中左右摇摆。
小王咬紧牙关,寻找出路。
雨还在下,天已经黑了,前方的路看不见一点光。雨刷刷走雨水,可下一秒,雨水再次倾盆而下。
车灯射出长柱形的光束,可只能照亮方寸之地,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可程泽却觉得周在琛凄厉的喊叫一直在耳边回荡。
“甩开了?”小王盯着后视镜,没有红色超跑的身影。
周荷庭紧紧握住程泽的手,程泽没有推开,此时他也需要力量。
降下车窗,周荷庭瞳孔猛然收缩,他扑向程泽将他护在身下:“小心!”
咚——
嗤——
滋——
程泽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意识也如这夜一般,沉沉陷入昏暗。
再次醒来时,程泽发现自己在医院。
“阿泽,你终于醒了。”盛礼关切上前:“有没有哪里难受?”
一向稳重的盛礼此时竟有些慌乱:“渴不渴?对了,我先叫医生过来,阿泽,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程泽转转眼珠,想说话但觉喉咙刺痛:“水,水。”
声音干哑艰涩。
盛礼贴在程泽嘴边才听见他说的什么,忙喂他水喝,喝了水好些了,他朝盛礼笑笑:“盛哥,我没事。”
盛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去喊医生过来给你检查。”
程泽‘嗯’了一声,疲惫闭上眼,红色超跑撞来的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恐惧后知后觉袭上后背,与死亡擦肩而过的窒息感令程泽后怕不已。
周在琛真的疯了。
他就不该上周荷庭的车。
周荷庭,周荷庭……
程泽还记得车子撞来的刹那,周荷庭将他护在身下,他抱的好紧,一手还护着自己的脑袋,他,他怎么样?
医生很快过来,给程泽做了检查,道:“身上没什么大碍,但撞到脑袋了,建议留院观察两天。”
盛礼舒了一口气,送走医生后,坐在床边握住程泽的手:“真是吓死我了。”
程泽安慰道:“我真的没事,既不缺胳膊也不少腿的。”
“少贫嘴。”盛礼横他一眼。
“盛哥,周荷庭,他?”
盛礼犹豫片刻,半晌才道:“他比较严重,现在还在手术室没出来。”
程泽发呆,周荷庭不会死吧。
他虽然厌恶憎恨他,也曾偷偷祈祷让周荷庭去死,但不该是这个死法。
“我去看看。”程泽挣扎着要起来,盛礼按住他:“不是不让你去,而是你去了也没用,只能在手术室外干等,你的伤还没好利索,等你身体好了,天天去我都不拦你。”
一起来程泽眼前发黑,只好躺回床上,“司机呢,他有没有事?”
“周在琛瞄准了只往后面撞,司机还好,腿骨折了,养上一段时间应该没事。”
程泽有一箩筐的话想问,但盛礼及时制止:“你休息罢,现在不要耗心神,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程泽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程泽一直住在医院,期间章洛生他们赶来看他,各个都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章洛生。
程泽一开始还安慰他,可章洛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期期艾艾跟个小媳妇似的,课也不去上整天往医院跑。
盛礼婉言劝了几次,章洛生听不懂人话,依然围在病床前,最后还是程泽看不下去了,“怎么,你尽孝呢?”
章洛生瞪他:“找打是不是?”
程泽说:“我落了好多天的课。”
“没事,回头借人笔记看。”
程泽道:“我不放心别人的。”
章洛生没话说了,“我回去上课。”
等到程泽出院,才见周荷庭。
周荷庭在VVVIP病房,外面站着好多人好多人,程泽看见一位气势卓然但坐着轮椅的老人,还看见许多靓丽美女,程泽猜,那一定是他的小妈们。
程泽没能进去,只在外面远远看了一眼,周荷庭仍在昏迷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个月过去,图书馆人满为患,大家都在准备考试。
程泽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深冬了,路两边的梧桐光秃秃的,路灯洒下的光是清冷的白色,程泽踩着沥青路上的白线走,一直走到校门口。
手机叮铃铃响起。
程泽接起电话。
“程泽,你好没良心。”
“快来医院看我。”
程泽握着手机,“你醒了。”
“嗯,不是有句话叫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那么坏当然死不了。”
路过水果店,程泽左挑右选,选了一个价值高达三十根烤肠的果篮。
轻车熟路抵达医院,病房前的人撤走大半,程泽站在门外踌躇,不知道该不该进,进去又该说什么。
门却自己开了。
周荷庭捂着肚子:“来了干吗不进去,非让我请你?”
程泽抿着唇没说话,沉默将果篮放在桌子上。
周荷庭看了看果篮,稀奇道:“抠门程泽竟然为我花钱了?”
毕竟程泽连一百二十块都不舍得花。
程泽垂下眼,尽量不去看周荷庭瘦削苍白的面庞:“你,你好了吗?”
周荷庭笑:“一点皮外伤。”
程泽退了两步:“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
周荷庭站不住,跌坐在床上,“程泽,我喊你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程泽逃也似地:“我还要复习,等考试结束你再跟我说。”
周荷庭拉住程泽的手腕:“你猜到我要说的话了,对不对?”
“我知道你偷偷来看过我好多次。”周荷庭温柔道:“当死亡来临时,我脑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我好像从没跟程泽表明过心迹。”
“我们之间好怪,先上床,后亲吻,再拥抱,所有亲密事都做过,却没有最开始的表白。”
“程泽,我没有逼迫你答应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明白了,以后不一定有以后,把握当下最重要,我想告诉你,我中意你。”
周荷庭拉程泽坐下,捏了捏程泽的嘴巴:“听起来好扯,但事实就是如此,程泽,我喜欢上你了。”
“过去的债我想用一辈子偿还,程泽,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