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句话, 令两个男人产生截然不同的情绪。
盛礼满腔苦涩,但又无可奈何,周荷庭嘴角的笑意却是压也压不住, 他揽着程泽跟盛礼告别:“师兄,我们先走了。”
“好, 路上小心。”
盛礼知道自己该笑,于是他挤出笑容,“阿泽, 不要玩太疯了,早点回家。”
程泽点头:“盛哥你回去开车慢点。”
盛礼眉宇舒展几分, 温声应道:“好, 我记下了。”
周荷庭的眉毛却慢慢皱起,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十分亲厚, 倒衬得他像个外人。
自己才是土鳖的主人,土鳖这只小狗理应只对自己热情, 只对自己亲厚,不过, 盛礼毕竟和土鳖相处多年, 短时间改不过来实属正常, 他只要略施小计, 对小狗好一点, 小狗就会很快忘记盛礼,只记得自己了。
周荷庭打定了主意, 也不争眼前的一朝一夕,而是带着一种优越感,一种注定胜利者的姿态笑看盛礼。
程泽说完话,见周荷庭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拽了下他的袖子:“我们走吧。”
周荷庭心情颇佳,笑容挂在脸上没下去过,“走。”
盛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腾升起庆幸。
——幸好阿泽喜欢女孩。
——幸好阿泽有女朋友。
但他卑劣如斯,不仅嫉妒女生,竟连同阿泽走得近的男生也嫉妒。
朗朗乾坤下,盛礼只觉自己不配站在光明中,他取下金丝眼镜,捏了捏鼻梁,不行,这种肮脏的念头要尽快铲除。
阿泽是他一手带大的。
阿泽是弟弟,只能是弟弟。
“土鳖,你跟盛礼到底是什么关系?”周荷庭知道盛礼是个真君子,品学兼优,言行一致,但跟一个保姆的儿子交往密切?怎么看怎么怪。
程泽理所当然道:“盛哥就是盛哥,他是照顾我长大的哥哥。”
周荷庭更觉奇怪:“他为什么照顾你?”
程泽想了想:“盛哥善良呗,你肯定理解不了。”
像周荷庭这样恶毒的人,怎么可能达到盛哥的境界。
“……”
周荷庭无语,“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单单照顾你?世界上比你惨的有很多,盛礼为什么把善心施舍给你,你有想过吗?”
程泽想也不想道:“因为我妈妈吧,听说我妈跟盛哥关系不错,也许盛哥是受我妈所托?”
周荷庭觉得程泽简直蠢到无可救药,“那么多年,你就没问过他?”
这倒把程泽问住了,“没有,那时候我爸娶了后妈,日子不好过,盛哥突然出现说要带我走,我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然后,然后就一直在一起,然后盛哥就出国了,然后就是现在。”
周荷庭觉得程泽在某一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天真’,看来以后要严加管控,不然谁喂他一根骨头就跟着走了。
“你问这个干吗?”程泽总觉得周荷庭不安好心。
周荷庭懒懒道:“看你无法无天的样子,我以为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想到也是受过教化的。”
程泽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们两个谁更无法无天?”
周荷庭拉开车门:“我还有更无法无天的等着跟你做,上车。”
一听这话,程泽顿时怂了,他抬头看了看太阳高悬的天,又看了看不辨喜怒周荷庭的脸,再看看人来人往的大马路,咽了咽口水,蔫蔫道:“这,这不好吧,青天白日的。”
“开车跟白天有什么关系?”周荷庭不耐:“上来。”
程泽脸红一阵白一阵,扭扭捏捏道:“这,这不好吧?”
周荷庭耐心告罄,他率先上车,砰一下关上车门,降下车窗,冷冷道:“不上车就追在后面跑。”
“你电影看多了吧。”程泽小声嘀咕,但两条腿一定跑不过四条腿,他还是老老实实上车吧。
程泽使小心眼,他绕了车身一圈然后迅疾拉开车门坐在后面,这样就能避免‘开车’了吧?周荷庭从后视镜瞪他:“我是司机吗?坐到前面来。”
“周总,其实前面后面一样的,无论我坐在那里,我都很敬重你啊,而且坐在后面可以更好欣赏您开车的英姿呢。”
“程泽!”
周荷庭额角青筋暴起,他实在想不通,明明都是碳基生物,程泽怎么会如此奇葩!上一秒答应的事下一秒就能忘?!
程泽见周荷庭生气,忙哄道:“好好好,我坐前面,我这就坐到前面。”说着就要拉车门,周荷庭森森一笑:“爬着过来。”
一瞬间,程泽想到很多人类繁衍片段,又想到周荷庭前面说的,脑中更是乱成一锅粥,怎么办?他不会是想在车上,那个啥吧?
程泽想了很多,可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不能拒绝,于是他面上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绝爬到副驾驶上。
周荷庭冷眼旁观,坐到副驾驶上至于那么悲愤,伤心和无奈?算了,他不必搞懂小狗的内心世界。
程泽正襟危坐,两只手偷偷攥住裤腰带,两只眼睛偷偷瞥周荷庭,周荷庭装得很像嘛,一本正经发动汽车,好像真的要开车一样。
程泽暗暗提防,不禁胡思乱想,这车玻璃是不是防窥的呀?万一周荷庭兽性大发自己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程泽突然发现树在后退,眨眨眼,车在飞驰。
???
程泽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原来是真的开车啊。”
周荷庭听见了,微微侧头看他:“上车不开车开什么?”
程泽窘:“……哈,哈哈,对啊,开什么呢,又不是开玩笑,肯定是开车。”
周荷庭眸光一闪,串联程泽的奇怪举动,心中顿时清明,戏谑他,“土鳖,原来你不土啊。”
程泽羞的说不出来话。
周荷庭却不放过他,“你很想吗?我们可以试试。”
“谁想啊!”程泽红着脸辩驳:“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是你普通话不好,所以,所以我才会误会的好不好!”
周荷庭愉悦道:“之前是误会,但现在,不算误会。”
“?!”
程泽大惊,丧着一张脸窝在座位上不说话了,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了。”周荷庭将车停在地下车库。
程泽稍稍恢复活力:“这是哪?”
周荷庭悠悠道:“即将发生‘误会’的地方。”
“!”程泽彻底傻眼,“周荷庭,这不行,这不对,你快忘记我刚才说的话!”
周荷庭笑道:“我这个人记性一向好,忘不了。”
说着他探过身去解程泽身上的安全带,程泽死死拉着安全带不让他碰,小脸吓得惨白,“周荷庭,我们不能在车上那样,有伤风化!脏人眼球!绝对不能做!”
“怕什么。”周荷庭逗程泽:“没人看见,再说了,你不是很想吗?我满足你的愿望。”
程泽欲哭无泪,“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不用你满足。”
周荷庭强硬解开安全带,手探进程泽的衣服里,捏程泽肚皮上的软肉:“口是心非?”
程泽震惊:“你知道口是心非是什么意思?”
周荷庭笑,“我不光知道口是心非,我还知道鱼水之欢。”
“土鳖,我们在车上鱼水之欢吧。”
周荷庭补充道:“你是鳖,鱼水之欢你应该很擅长。”
程泽两只手按住肚子,防止周荷庭作乱,“文盲,鱼水之欢才不是这个意思,鱼水之欢是……”程泽绞尽脑汁编瞎话:“鱼水之欢的意思是水很干净,鱼很喜欢,小鱼在水里游动的很欢快。”
周荷庭幽蓝的眼睛闪过笑意,长而直的睫毛扑簌,面上流露出快乐,他歪了歪头,佯装懵懂,“真的吗?”
程泽费了一番气力才将周荷庭的手从衣服里扯出来,听周荷庭如此问,长舒一口气,“真的,我可是堂堂高材生。”
周荷庭哦了一声,仍是不信:“你不会在骗我吧?”
程泽心虚,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挺直腰板,喋喋不休:“鱼水之欢就是这个意思!周荷庭我跟你说我语文可是很好的,你知道吗,《出师表》,《赤壁赋》,《离骚》我都会背,这些那么难我都会,难道区区的鱼水之欢我还不会?周荷庭,你一定要相信我……”
周荷庭吻了程泽。
程泽眼睛慢慢睁大,他,他竟然偷袭!简直没有武德。
周荷庭没有闭眼,垂眸看见程泽忿忿的表情,弯了弯唇角,他舔了舔程泽的唇瓣,轻轻啃咬,一手托住程泽的后脑勺,一手拂过程泽的眼睛。
程泽的世界陷入黑暗。
周荷庭浅尝辄止,只在唇周逗留,一会儿描摹程泽的唇肉,一会儿描摹唇角,一会儿轻咬唇珠,就是不肯进入正题。
程泽被这些小伎俩逗弄得恼火,终于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咬住周荷庭的下唇。
他掰开周荷庭的手,重见光明,看清周荷庭嘴角的邪气,心里更怒,松开周荷庭的下唇,用袖子直抹嘴巴:“呸呸呸!”
周荷庭也不说话,只用幽蓝的眼眸望着,程泽渐渐灭了威风,一时间,寂静无声。
程泽后知后觉,自己可能,也许,大概,又把周荷庭惹生气了。
“嘿嘿。”程泽讨好地笑:“我一时忘记了。”
周荷庭长手一捞,将程泽抱到腿上。
车上比试衣间还狭窄,程泽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分开地坐在周荷庭的大腿上,上半身也紧紧贴着周荷庭,手慌乱间按在他健硕的胸肌。
程泽夹在方向盘和周荷庭之间。
离得好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掌下的肌肉一股一股在跳动。
莫名的情愫在小小的车厢里发酵。
周荷庭温热的手掌覆在程泽的后腰,指腹一步一步在腰间摩挲。
痒意从尾椎骨开始蔓延。
程泽忍不住轻颤。
周荷庭幽蓝的眼眸里掀起浪潮,他的手像是桨,往哪里划,程泽哪里就轻颤,渐渐的,程泽眼眸也升起水雾。
他在浪潮里沉起沉浮。
周荷庭贴在程泽耳边低语:“之前小杂种在你的水里游的很欢快,所以我们也能称得上鱼水之欢。”
程泽霎时惊醒,大杂种真的想在车上……!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的脸往哪搁?别人会怎么看他?不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午夜梦回,他一定狠狠抽自己耳刮子。
程泽开始剧烈挣扎,像一条鱼,周荷庭一时竟按不住他,你推我搡间程泽的头撞到车顶,咣的一声脆响,程泽随后发出惨烈惊叫。
周荷庭又气又无奈,只能先将程泽挪到副驾驶座位上,程泽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瘪着嘴控诉他。
“真是败给你了。”周荷庭叹气道。
头真的很痛。
然而更令人头痛的是车窗突然敲响。
程泽如临大敌,怎么办,刚才是不是被人看见了?一想到自己跨坐在周荷庭大腿上还被人看见,程泽简直想从二十楼跳下去。
周荷庭见程泽一副恨不得埋进车底的倒霉模样,扯了扯嘴角,然后镇定自若地按下车窗。
“大哥,真的是你?”周在琛惊喜道:“我看着像你的车,便想来打个招呼,大哥也来看画展吗?”
周荷庭跟这个两面三刀的便宜弟弟没话说,敷衍嗯了一声就要关窗,但周在琛眼尖,一眼就捕捉到躲在缝隙,背对他的程泽,当下喊了一声:“是程泽吗?”
程泽在心里直骂爹,他都这样躲着了,周在琛这个没眼力见的竟然还叫他,他不得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道:“啊,原来是你啊,真巧啊。”
周在琛黑漆漆的眼瞳在两人身上打转,打量探究的眼神令程泽十分不适,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还是周荷庭最先发难,“你还有没有事?”
这一刻,程泽无比感谢周荷庭的暴躁性格。
周在琛鲜红嘴唇咧起,惨白面容上稀少的挂着红晕,他盯着程泽:“好,不打扰大哥。”
“终于走了。”程泽小声嘀咕,搓了搓臂上的鸡皮疙瘩。
周荷庭轻点方向盘,突然问道:“你和他很熟?”
“嗯?”程泽茫然抬头,“跟周在琛?我们才见过几面而已,也不算很熟吧。”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程泽皱眉:“你查我户口呢?”
他管的也太多了。
周荷庭不满,“土鳖,你想让我再提醒你吗?”
程泽立即端正态度,“不用麻烦您,周总。”
“我跟他是通过时蕴玉认识的。”程泽用读课文的语气说:“见过一次面后他邀请我去游轮上玩,后面就再也没见过。”
周荷庭沉思片刻,时蕴玉?
呵呵,什么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通过周在琛控制自己,但时蕴玉显然小看了他,哼,周在琛,废物点心一样的人,能管得了他?
土鳖现在还不是乖乖在他周荷庭的车上?
呵,时蕴玉,一败涂地。
程泽观周荷庭脸色变幻不停,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便识趣的没说话。
“土鳖。”周荷庭回神,摸了摸程泽的脑袋:“还疼吗?”
程泽仔细感受一下,诚实道:“不疼了。”
周荷庭带着程泽去了周在琛所说的画展。
一进展厅,程泽仿佛回到快乐老家,瞧瞧这琳琅满目的画作,瞧瞧这五彩斑斓仿若置身殿堂的梦幻,瞧瞧这充满艺术气息的人群,不禁发出感叹:“这,才是人生啊!”
程泽拿起手机咔咔拍照。
周荷庭后悔,他真是个土鳖。
令他更后悔的是,土鳖竟然要求他给他拍照片。
“不行。”
程泽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行?你不会拍照?”
提起拍照,周荷庭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次碰见时蕴玉给程泽拍照片,如果自己也给他拍,岂不是也变成了跟班小弟?
他绝不容许!
小狗岂能凌驾主人之上!
“不行算了。”程泽无所谓道:“我去找别人给我拍,说实话,你的技术我还不放心呢,听说女孩子的拍照技术不错。”
“你要找女人给你拍?”
程泽已经在人群中搜寻合适人选,随口道:“对啊。”
周荷庭面色阴沉,劈手夺过程泽的手机,冷声道:“站好,我给你拍。”
程泽反倒不愿意了:“我不要你拍,手机拿来。”
“呵呵。”周荷庭躲着不让程泽抢手机,“土鳖,有多少人想求我都求不来,你就偷着乐吧。”
程泽一脑门黑线:“谁会求你,真是脑子秀逗了。”
“快站好。”周荷庭不耐烦。
无法,程泽找了个位置,不放心叮嘱:“一定要把我拍得很帅气。”
周荷庭心想拍照有什么难的,有手就行,当下连拍几张,颇为自信地递给程泽看,程泽一看,气得七窍生烟:“你确定拍的是我?”
画面上那个歪七扭八,黑黢黢一团的小矮人是谁?
周荷庭笃定道:“这就是你,你就长这样。”
程泽抿着嘴不说话,手机也不要了,自顾自往前走。
周荷庭一头雾水,他追了几步,去拉程泽的手腕,可程泽却把他甩开,一连拉了两下,程泽都没回头,周荷庭也生气了。
小狗脾气太大!竟然敢给主人看脸色。
这点很不好,他非要掰过来不可!
周荷庭低声喊道:“程泽。”
程泽不为所动,心里憋着气,闷头往前走。
周荷庭站在原地,看程泽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好萧索,好单薄,好孤独,挤在人潮里下一秒也许会消失不见。
算了,小狗有时候会闹脾气,身为主人难道真的要跟他计较吗?未免太不像话,也太不大度。
周荷庭快步追上程泽,再一次拉住程泽的手腕,语气难得柔软:“我重新给你拍。”
程泽这次没有甩掉周荷庭的手,而是淡淡道:“我不要你拍,你拍的比时蕴玉还差。”
时蕴玉,又是时蕴玉。
短短半天,他已经从程泽嘴里听到两次时蕴玉的名字。
周荷庭怒火中烧,汹涌的情绪一下子从心口冲到颅顶,他强势拽着程泽,程泽跟不上他的步伐,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心中更气:“周荷庭,你干什么!”
“程泽,你听着。”周荷庭拉程泽进到楼梯间,咚一声将他甩到墙角。
“现在你的男人是周荷庭。”周荷庭捧着程泽的脸颊:“看着我的眼睛,把我的话听进心里,记得牢固。”
程泽怔怔望着周荷庭。
周荷庭正色道:“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巴里听到时蕴玉三个字。”
“你是我的人,他是过去式,懂了吗?”
程泽不知道如何作答,周荷庭好怪,他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
心里这样想,程泽就这样问出来,“周荷庭,你只是让我随叫随到,像个炮/友,等你腻了再一脚踢开我,我们这样的关系,你管不着我吧?”
周荷庭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炮/友又如何,我的炮/友也要身心干净,和我保持关系期间,你的心里,身体,不能有别人!”
程泽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怪物,半晌道:“你以为你有读心术?万一我在心里偷偷想别人,你也不知道啊。”
周荷庭笑了,捏了捏程泽的嘴巴:“我读不了别人的心,但土鳖,你的心,我读得一清二楚。”
程泽不信,周荷庭一定是在哄骗他,于是在心里想盛哥。
“你在想盛礼。”周荷庭悠悠道。
“!”
程泽瞪大了眼睛,周荷庭真的能读心,莫非他真的是外星人?
周荷庭得意道:“这下信了吧,土鳖。”
程泽颤颤巍巍伸出手,先是戳了戳周荷庭的胸肌,柔软,富有弹性,但这并不能说明周荷庭是人类,也许是人造皮,于是他将手掌覆在周荷庭心口,感受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人类心跳的正常范围一般是每分钟60—100次,程泽默默数着,掌下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程泽忍不住露出微笑,呵呵,被他逮住了,周荷庭不是人!
周荷庭的目光渐渐柔软,他抓住程泽放在他胸膛的手,轻轻吻着:“程泽,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程泽对周荷庭的感情十分复杂,有害怕,有好奇,有恨意,有嫉妒,有愤懑,这些极端情绪汇在一起犹如滔天巨浪,每一个浪尖都能让程泽心绪大起大落。
每天在浪里颠簸好累,程泽只想寻一叶扁舟,安安稳稳。
反正他也不可能和别的男人上床,而且他跟盛哥时常见面,用不着在心里偷偷想他,所以周荷庭的条件对他来说不算苛刻。
程泽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他并不要求周荷庭。
周荷庭嘴角翘起,调/教小狗计划初见成效。
他已经摸索到对付程泽的方法,相信假以时日,程泽会成为他的乖小狗,到时一定要将他狠狠抛弃!
不过,现在可以给小狗一点奖励。
周荷庭微微弯腰,亲在程泽的唇上。
程泽想,像周荷庭这样的贵公子,要什么有什么,也许他可以顺从周荷庭,甚至可以上赶着黏他,这样,不用多少时日,他肯定就腻了。
打定了主意,程泽开始实施计划,破天荒头一次,主动搂周荷庭的脖子,主动舔舐周荷庭的嘴唇,主动伸出舌头与他纠缠。
周荷庭身体一僵,随即心中涌上狂喜,他紧紧抱住程泽,将他嵌在怀里,亲吻更加激烈,这个吻不同寻常,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证明,是程泽敞开心扉的重要标志,是小狗调/教计划中里程碑式的突破。
一吻毕,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周荷庭替程泽整理凌乱的头发,程泽靠在周荷庭的怀里,仰着小脸问他:“你喜欢吗?”
“嗯。”
程泽揪住周荷庭的衣服,小声道:“要再来一次吗?”
这下,周荷庭真的震惊了,他定定看着程泽,好似在凝神读他的心。
程泽心里直发毛,暗想,周荷庭不会识破他的计谋了吧?
不行,绝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程泽咬牙,踮脚,亲周荷庭。可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准头差点,他亲在了周荷庭的唇角。
周荷庭用食指抵住程泽的脑袋,将他推远:“亲上瘾了?”
程泽抱着周荷庭的腰,不肯走,昧着良心道:“周总大大的美味。”
周荷庭不理会程泽的胡言乱语,拉开厚重的消防门,“走罢。”
程泽哦了一声,有些郁闷,不知道周荷庭腻了没?他不肯让他再亲,应该是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