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荷庭第一次不顾礼仪大声吼叫:“谁?”
门外助理苏白吓得额头冒汗, 但没办法,那边得罪不起,他壮着胆子高声道:“周总, 董事长来电。”
董事长?
顾岚岚动作那么快,老头子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程泽长舒一口气, 董事长听起来比周荷庭的官大,谢天谢地,逃过一劫。
程泽软着嗓子, 劝道:“一定是大事,那个, 生意最重要, 周总, 您快去处理公务吧。”说着他弯下腰, 捡堆在地上的裤子。
“周总,董事长又打来了, 您看?”苏白的声音再一次传进来。
周荷庭强忍着没说脏话。
程泽像个偷香油的老鼠,一边提裤子一边看周荷庭的脸色, 周荷庭脸色阴沉, 长腿一抬, 黑色泛着亮光的红底皮鞋踩在程泽半提的裤子上, 冷声道:“我让你动了吗?”
周荷庭长腿往下压, 程泽提裤子的手兜不住他的力道,刺啦一声, 新买的裤子成功返老还童,变成开裆裤。
同时裂开的还有程泽的脸皮,他实在不敢跟周荷庭硬碰硬,尴尬松开拉着裤子的手, 缓缓鼓了鼓掌:“周总好厉害啊,力气好大啊,真是威武英勇,实在佩服佩服。”
周荷庭:“......”
真是痴线。
听里面没动静,苏白急得在心里直骂爹,他就是一打工人,两大佬至于那么玩他吗,踌躇片刻,他再次轻轻叩门:“周总,您在听吗,您父亲好像很生气……”
原来董事长是他爸爸。程泽暗想。
现在他的形象实在不雅,程泽拼命往下拉身上的短袖,拉的过程中无意间瞥见周荷庭的生机勃勃,吓了一跳。
程泽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最有欲望的时候提及父母应该就会萎了。
“周总,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首歌,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
周荷庭皱眉。
“你爱吃的三鲜馅有人给你包~”
“你委屈的泪花有人给你擦~”
“啊,这个人就是娘…”
完了,唱串了。
程泽讪讪笑,“那个,周总,您快点去接电话吧,你爸爸那么着急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您快去接吧。”
周荷庭一点也不着急,悠悠问程泽:“你很希望我去?”
当然啦。
程泽心里这样想,但不知道该不该说,一时进退两难,只好腆着脸笑了一笑。
“真系唔抵。”周荷庭长臂一展,拉开门,只开一道细缝:“手机拿来。”(唔抵:可惜)
门外的苏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有钱人玩的真花,但他只是一个打工人,心里再怎么吐槽,面上却不能显露,苏白低着头将手机递给周荷庭,未了,贴心地关上门。
周荷庭一手拿手机,一手按在程泽的肩胛骨上:“趴好。”
程泽趴在冰凉的瓷砖上,心中悲凉万分。
嗡嗡嗡,手机震动,周荷庭接起电话。
程泽偷偷望,打电话时人是最专心的,周荷庭似乎没留心自己,要不趁机溜走?
周荷庭一边听老头子的质问,一边瞄程泽,见他不老实,屈膝抵在他腿弯。
还想溜走?
周荷庭眸光闪烁,倾身上前。
程泽惊叫出声。
电话那头周信达听出异样,“周荷庭,我说话你在听吗!我告诉你,顾家小丫头已经找到我了,你真是太不像话!顾家对你很不满意,誓要你解释清楚。”
周荷庭什么也听不进去。
周信达本就恼怒,和顾家谈的好好的,谁知顾家的小丫头告状说荷庭是同性恋,要退婚,这下好了,交易搁置,荷庭竟也不上心。
周在琛插嘴道:“爸,大哥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呢,您别太苛刻了。”
周信达怒道:“他能有什么苦衷?分明是置周家于水火。”
周在琛眼中精光一闪,“爸,大哥在H市,天高皇帝远的……”
周信达想想也觉得是,对电话那头的周荷庭道:“回家,我和你当面谈!”
周荷庭敷衍两声,挂掉电话,随手把手机丢在地上。
又闻薄荷香气。
程泽的头发湿透了,凌乱黏在脸上,他的手本来搭在墙上,此时也没力气了,快要垂落的时候,周荷庭从后面抓住他的手:“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程泽说不出话,周荷庭悠悠道,“程泽,你猜猜看,我和你,谁更像同性恋?”
羞辱身体还不够,周荷庭竟还羞辱他的人格!
程泽身子软嘴巴可不软:“周荷庭,你大爷的!我祝你早日下地狱……”
周荷庭眉梢微挑,狭长眼眸闪过狠色,今天,他要程泽彻底臣服。
“小玉,喝水。” 宋美芝倒了一杯薄荷茶:“那么快赶回来,累不累?”
时蕴玉接过杯子,身旁的病床空空如也,他垂下眼眸,手指在杯壁上摩挲:“妈,你不是说爸生病了?”
宋美芝笑容一僵,“你这孩子,刚回来就问这问那的……”
“怎么,怀疑你妈?”一道浑厚遒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时蕴玉站起来,“爸。”
时长正身着病号服,背着手,步伐稳健:“我是病了,被你气病的!”
“爸,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时蕴玉已经看出来,生病只是一个幌子。
时长正冷哼一声,坐在病床上,“我问你,你动用陈伯伯是为了什么?”
“我有个朋友他被绑架,情况危急……”
“撒谎!”时长正抬手打断时蕴玉,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紧盯时蕴玉:“只是朋友?”
时蕴玉沉默看着桌上的薄荷茶。
碧绿的薄荷在水中舒展,强劲水流冲击下,薄荷香气溢满浴室。
程泽站不稳了,周荷庭从后面搂着他:“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你少狂,妄,周,周荷庭,你给,给我等着。”程泽已经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周荷庭不屑,漫不经心道:“好啊,我等着。”
程泽听出周荷庭的不以为然,可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越想越委屈,该死的周荷庭,还有时蕴玉,说什么喜欢我,危难时刻竟然都帮不上忙!
时蕴玉真是个大坏蛋!超级无敌大坏蛋!
程泽的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周荷庭一开始没注意,但渐渐发现程泽的肩膀在抽动,他掰过程泽的下巴,问:“哭什么。”
周荷庭的手指已经触到晶莹的泪珠,就在将要触碰的下一秒他换了姿势,改掐程泽的脸颊:“哭也要继续。”
程泽哭起来别有风情,圆润的大眼睛蓄满泪,眼尾泛红,小痣殷红,鼻尖也是红的,就连微微张开的小嘴也是殷红,偏偏他生的白,无端让人联想到雪地红梅,周荷庭对他实在可怜不起来,甚至坏心眼咬他的脸颊肉,一下接着一下。
“你是狗!爱咬人的疯狗!”程泽侧头躲他。
周荷庭低笑,“我这就给你打针,好吗?”
“为什么不说话?”
时长正突然拍了一下床,力气之大枕头都弹起:“小玉,”时长正痛心疾首:“小玉,这么些年,你知道我和你妈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
“你妈是高龄产妇,生你下来多么的艰难,简直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小玉,我请你多为我们考虑考虑。”
时蕴玉低着头,一言不发。
时长正气不打一处来:“哑巴了?为什么不说话?”
见势不对,宋美芝在一旁劝和,她温柔揽着时蕴玉的肩膀,“小玉,跟你爸爸说话呀,其实你跟那个小同学没什么的,对不对?”
“两个男孩能有什么,无非关系好点,老时啊,你是不是太……”
时长正:“知子莫若父,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把人放在眼里?为什么偏偏对那个程泽那么好,为什么要和他同居,又为什么不愿意在新家装监控?”
“时蕴玉,你说啊!”
玻璃杯里的薄荷叶上下沉浮,时蕴玉对上时长正锐利的眼眸:“没错,我喜欢他,我喜欢程泽。”
“喜欢吗?”
周荷庭问:“感觉怎么样?”
程泽死死闭着眼睛,不出声,他已经不是程泽了,过去的程泽已经粉粹,拼也拼不起来。
周荷庭心情舒畅,程泽看不起同性恋,他今天就替广大的同性恋群体惩治程泽!虽然他不是同性恋,不过没关系,就当日行一善。
“能不能快点?”程泽皱眉,不耐烦道:“这也是种病?懂?”
“因为你是个土鳖。”周荷庭掐住程泽的后颈:“喂,说点话。”
程泽想了半天,问:“你什么学历?”
他觉得周荷庭这种富二代应该是靠花钱买文凭,不然为什么连成语都不会说。
周荷庭:“……”
“我让你说有情调的话!”
程泽恍然,原来周荷庭是这个意思,“我是三好有志青年,这种污言秽语,我不会!”
“呵。”周荷庭坏笑:“那你就受着吧。”
“别,别,别。”程泽可不想嘎在这儿,想了想,软了声音:“荷庭哥。”
心神一颤。
周荷庭的大拇指抵在程泽的唇边,轻轻摩挲,低声道:“再叫。”
程泽感觉有希望,当下连叫几声:“哥哥,哥哥。”
“把我的拐杖拿来!”时长正怒不可遏,对着宋美芝大喊:“快把我的拐杖拿来,我要打死这个逆子!”
时蕴玉站着没动,任凭拐杖如雨滴一样打在身上。
“你和他……”时长正打累了,喘着气问:“到哪一步了?”
时蕴玉苦笑,他和程泽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不喜欢我。”
宋美芝喜上眉梢,忙抢过时长正手里的拐杖:“哎呀,老宋,你看看你,性子太急,原来小玉是单相思。”
时长正也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他儿子有多优秀他是知道的,竟然有人看不上?
“嗯,他喜欢女人。”时蕴玉道。
“好啊,好啊。”时长正顺顺气:“这个小伙子好啊,小玉,我知道你现在喜欢男人,但是没关系,你还小,还能改,以后你要学着喜欢女人,知道吗?”
百米高楼弥散霓虹夜色,二十六层,程泽陷在纯白被褥,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接着一条的消息跳出。
S:【怎么没在家?】
S:【程泽,为什么不接电话?】
S:【去找周荷庭了?】
S:【程泽,不要不理我。】
S:【我过去找你。】
电量耗尽,微弱的光熄灭。
周荷庭一边整理袖口,一边从浴室出来,他刚洗完澡,浑身舒爽,看见程泽脚步微滞。
竟然真的上了程泽。
偏偏是程泽这种人。
“起来。”周荷庭不愿见程泽,他没办法接受自己跟程泽有负距离,这简直比第三次世界大战还要可怕,这种人,一旦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好得人惊的!(很可怕的)
程泽一动未动,显然累坏了。周荷庭恼怒,快走几步,一把掀开被子:“土鳖,起来。”
程泽睫毛动了动,但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周荷庭动作微顿,程泽没穿衣服,身上光溜溜的,胸上,腰上,大腿满是红色痕迹,此时他背对着周荷庭,微微一动。
“艹。”周荷庭低声咒骂。
程泽迷糊间觉得冷,手四处摸了摸,没摸到被子,嘟囔一句:“时蕴玉,别抢我被子。”
声音虽小,但周荷庭听清楚了。
时蕴玉。
他的死对头。
程泽认识时蕴玉且关系亲近,时蕴玉因为程泽给他打电话。
电光火石间,周荷庭突然想起来,自己曾见过程泽,当时时蕴玉在给他拍照,自己还讽时蕴玉是跟班小弟。
原来是这样。
原来时蕴玉打来电话不是为了取笑,而是为了让程泽和顾岚岚分开。
原来时蕴玉喜欢程泽。
周荷庭嘴角弯起,眼中闪过疯狂,整张脸焕发神采,愈发邪肆乖张,他一向致力于给时蕴玉添堵,只要时蕴玉不开心,那他就开心。
“土…程泽。”周荷庭拎起手机,用边角戳程泽的脸,“醒醒。”
程泽眼睛刚睁开一条缝,迷迷蒙蒙看见周荷庭的脸,瞬间清醒,忙往后退,一直退到大床边缘,险些掉下去,又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忙捞过被子遮盖。
周荷庭不爽,程泽什么意思,嫌弃他?他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嫌弃他?
“你个乌龟王八蛋,你怎么还在这儿!我告诉你,我看你一眼都嫌脏,你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程泽四下张望,悲催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不能穿了,而周荷庭呢,白衬衫,西装裤,锃亮的皮鞋,就连头发也一丝不苟,他就这么衣冠楚楚地站在他面前,眼底全是漠然,一副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模样。
程泽恨极了,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去死吧,你个龟孙!你个艾滋病!”程泽也不在乎裸不裸了,直接站起来朝周荷庭扔东西,手边就是遥控器,程泽毫不客气直往他脑袋上砸。
“去死,去死,你个死变态,你个死基佬!”
周荷庭一个错身险险躲过遥控器,还没站稳枕头就飞过来盖住他的脸,他的头发全乱了。
劈里啪啦一阵摔打声,程泽从床边打到衣柜旁,一边往周荷庭身上扔衣架,一边给自己套衣服。
活了二十五年,周荷庭第一次那么狼狈,手忙脚乱躲避不明飞行物,他简直怒不可遏:“程泽,你真是欠教训。”
只有在床上程泽才会稍微听话。
程泽拉开门:“衣冠禽兽,下地狱去吧!”
身上的衬衫又皱了,周荷庭站在原地轻轻掸了掸,抬眼看程泽如鱼一样溜出去,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以为出了这个门就安全了?痴人做梦!
周荷庭拨了一个号码,吩咐:“把人架回来。”
程泽在走廊一路狂奔,身上的衣服是周荷庭的,对他来说有些大,过长的裤脚时不时将他绊倒,程泽只好停下来挽几道,就一弯腰的功夫,再抬头,眼前忽然多了几道阴影。
三个黑衣人。
程泽转身就跑,又三个黑衣人。
完了。
左右各一黑衣人,程泽双脚离地被架回办公室。
周荷庭闲适地坐在椅子上,看见程泽笑了一声:“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程泽扭过头不看他。
周荷庭问:“你跟时蕴玉什么关系。”
程泽不说话。
周荷庭又问:“你们俩有一腿?”
程泽依旧不说话,但他发现站在他旁边的黑衣人赫然就是白天推他出去的那个!
“大哥,又见面了。”程泽小小声道,“大哥,这个资本家坏事做尽,早晚要死,大哥,你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黑衣人目不斜视,两只手本来交叉放在腰后,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冲程泽摇了摇。
——不行。
程泽威胁他道:“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也是你把我推出去的,你是共犯!现在你放了我,我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黑衣人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大哥!”程泽咬牙,“你说句话呀!”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
程泽顿觉不妙,立马扭头,果然,周荷庭不知何时竟站在他面前!
“你们都下去。”周荷庭淡声吩咐道。
程泽目送黑衣人大哥退场。
“看不出来,你个土鳖挺会勾搭男人。”周荷庭嘲讽。
程泽朝他呲牙:“呦,原来周大总裁嫉妒了,怎么,没男人喜欢你你很伤心,很难过,夜里很寂寞吧。”
“你真系胆生毛。”(胆子大)
周荷庭好奇,程泽这种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为什么和寻常人不同,难道说贫富差距造成的差距已经如此大了?
程泽惯会看人脸色,敏锐察觉到周荷庭气势松泛下来,不像方才要吃人的模样,他记吃不记打,已然忘了刚才受到的屈辱和痛楚,出口成脏:“什么毛?你个假洋鬼/子,你个绿毛龟!我警告你,赶快把我放了!”
周荷庭目光在程泽的脸上,腰上打转,忽然,他问:“你和时蕴玉做过吗。”
提起时蕴玉程泽就来气。
时蕴玉,时蕴玉,程泽在心里默念名字,突然福至心灵,为什么周荷庭老是提起时蕴玉,为什么他问时蕴玉有没有和自己做。
已知:周荷庭讨厌自己且是个gay。
条件:周荷庭语气中有淡淡的酸味,虽然少,但他常常品味,最清楚不过。
结论:周荷庭喜欢时蕴玉!
程泽眼睛发亮,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原来周荷庭是故意和时蕴玉作对,企图引起时蕴玉的注意。
桀桀桀,既然周荷庭喜欢时蕴玉,那他就要气死周荷庭,程泽得意洋洋,哼了一声:“当然了!”
“时蕴玉很喜欢我呢,非要跟我表白,还给我买东西,送我手机,我不要都不行,哈哈,你说气人不气人?”
啦啦啦,气死你,你个爱而不得的小丑!气死你,你个只有钱没有爱的孤单哥!
“真的?”周荷庭挑眉。
程泽仰着下巴:“哼,谁稀罕骗你。”
“看这儿。”周荷庭突然掐起程泽的下颌。
程泽下意识扭头,下一秒,咔嚓一声,周荷庭低头,亲在程泽的唇上。
“?!”
程泽瞪大了眼睛,立马反应过来,两只手抵在周荷庭的胸膛使劲推搡:“你他爹的,你真是有病。”
周荷庭顺势往后退一步,暗想自己血亏,把初吻都献出去了。
两片唇瓣相触时间短暂,但那几秒仿佛拉了慢镜头。
周荷庭只觉柔软湿润,后面就是痛,他亲得莽撞,磕到了程泽的牙齿。
周荷庭舔了舔唇,有血。甜腥的血气激发周荷庭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欲,他的眼神变得炙热,充满攻击性。
“呸呸呸。”程泽一边往地上吐口水,一边用袖子擦嘴。
看见程泽的动作,周荷庭忽然觉得畅快,他喜欢痛楚里参杂爽感,喜欢程泽厌恶又干不掉他的感觉,周荷庭全身的血液在沸腾,恶劣因子在叫嚣。
——情郎坚贞不屈,时蕴玉痛彻心扉,多好的一出戏码。
今天,他就要导一出大戏。
周荷庭指尖轻触手机:“照片,我发给时蕴玉了。”
程泽不解,同性恋的脑回路他真的不懂,为了博取时蕴玉的关注周荷庭竟然亲他?
周荷庭好奇:“你说他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
在他的记忆里,时蕴玉表面上很完美,但细品却没有生机,活像个机器人,令人想不到的是机器人竟然也有感情,但眼光太差,找了一个土鳖。
“有病就去治。”程泽不想陪周荷庭玩这种无聊的戏码,马上开学了,他得趁时蕴玉不在赶紧回去把东西收拾好。
叮的一声,手机来消息了。
冷光映在周荷庭立体的侧脸上,另一半脸隐入阴影,整个人弥漫诡秘莫测的气息,他对着程泽露出森森白牙: “你瞧,他急了。”
程泽看见屏幕上,时蕴玉发来的消息:
——别动他。
程泽忽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朦胧,好像刚下过雨,打过雷,他的手指尖麻麻的,可能是十指连心,心也跟着酸麻。
时蕴玉说喜欢他。
喜欢是什么程泽再清楚不过。
想看她,想跟她说话,想跟她分享他看到的一切,想给她吃好吃的,想爱护,呵护和保护她。
所以,时蕴玉会保护程泽的。
时蕴玉不是解救普罗大众的超人,但时蕴玉绝对是唯程泽主义者。
程泽眨眨眼,世界重新清晰,周荷庭在他面前分解,重组,程泽发现,原来周荷庭也没那么可怕,褪去昂贵的包装,褪去所有浮华,他只是一摊垃圾。
周荷庭的笑容慢慢收敛,眸色愈浓。
有了时蕴玉的撑腰,程泽竟敢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藐视他了吗。
周荷庭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狗仗人势的东西。
长腿一迈,他抓住程泽的手腕:“给你的情郎报个平安?”
程泽愕然发现,周荷庭正在给时蕴玉打电话。
几乎是秒接。
“周荷庭,你我的恩怨不要波及旁人。”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时蕴玉在公路上飞驰,方向盘上的手骨节泛白。
周荷庭一手拿手机,一手搂程泽的腰,程泽挣扎,他铁臂紧箍,程泽整个人便埋在他的胸膛,薄荷味呛鼻。
“时蕴玉,我真该谢谢你,没有你的‘好心’,我怎么能找到一个如此中意的,”周荷庭猝不及防捏了程泽的腰,程泽不察,闷哼一声。
“你听见了吗,呵呵,程泽等着急了。”
程泽狠狠跺了周荷庭一脚,挣开周荷庭的桎梏,大声道:“他放屁!时蕴玉,你快来啊!!!周荷庭这个死基佬要整死我,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