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等宋景策下楼的时候，就发现白果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宋景策走上前，担心询问，“有谁欺负你了？”
何止，就差把整个节目组的人都欺负一个遍了。
白果光是想想导演的话就感觉头疼，挥了挥手：“没事，先去找谢霖吧。”
说完看到他身后站着的郑新良，突然想到什么，走到人旁边，小声嘱咐道：“对了，麻烦你等会儿去导演那儿把宋哥的手机要回来。记得，要的时候声音一定要大，尽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你去要手机了。”
郑新良想起昨晚项衍之说的其他经纪人和助理在第一时间就去了，独独自己没有，不禁有些难为情：“不能悄悄要吗？”
当着别人的面要总感觉很羞耻啊！
白果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越多人知道越好！”
“可是……”
郑新良似乎还是很纠结，只听白果底气十足道。
“信我，以后有大用！”说完还信心满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全都是为了我们的八卦小队好！
郑新良：“……”
郑新良：“好。”
怎么感觉全世界都怪怪的？
送走郑新良后，白果、宋景策和项衍之三人就在餐桌旁看到了正在吃午饭的谢霖，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更是差得要命。
也是，睡到一半吃到自家的瓜，还是全塌的那种，是人都休息不好。
白果假装也要吃饭的样子，拉来他旁边的凳子坐下，用手当着嘴巴，小声说道：“怎么样？有回复了吗？”
谢霖点点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知道他是怕人多眼杂，白果便自然收回视线，也拿了副碗筷准备先填饱肚子。
刚吃到一半，发现魏子榕竟然径直地走向他们的方向走来，白果手一抖，差点汤都喝到鼻子里。
卧槽！不会暴露了吧！
还好下一秒魏子榕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往桌上放了一个包裹，还比了个“手机”的口型。
原来是因为昨晚谢霖旁边睡得人太多，根本没找到机会还，加上他还刚在外面淋了一身雨回来，害怕惊扰到别人，于是便先自己拿着了。又想到昨晚摄像头都没开，还特意窝在被窝里，刷着手机，又在看到段珊珊发的微博后，心疼地发了好几条信息才算完。
谢霖一看见魏子榕的脸就忍不住想起录音里狼心狗肺的话，恶狠狠地瞪着他。
如果视线能化成利刃，早就把这个渣男千刀万剐了！
“你……怎么了？”魏子榕全然不知道自己私下的行径和野心早已暴露，还茫然地眨着眼，“是出了什么事吗？”
白果生怕谢霖没忍住直接冲上去揍人，赶忙接话：“哦，刚才我们比谁能坚持不眨眼的时间长，他第一个输了，估计这会儿不服气还在练呢。”说完又赶紧用手肘碰了碰谢霖暗示。
“是吗？”魏子榕诧异地看向谢霖，“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还愿意玩这么幼稚的游戏。白哥你们也真的，呃，很童真呢。”
感觉被嘲讽的白果：……
你小子给我等着！
魏子榕送完手机后就上楼准备再睡一会儿了。他昨晚几乎和段珊珊聊了一整个通宵，睡眠严重不足，再加上隔壁响彻天际的呼噜声，继续补充睡眠。
经过魏子榕这么一来，谢霖被恶心得没了食欲，白果见状也赶忙扒了两口准备跟着去听黎一奕的回复。
然而，还没等他站起身，就被一股力量拽住了胳膊。
“白哥！”许愿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明天就要直播了，林诗那边你准备怎么弄？”
白果：……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了。
真是个日理万机的小狗仔！
爆料都爆不过来了！
白果想了想，道：“我等会儿去找你。”
“好。”
“哦对了，还需要你帮忙去干件事。”白果指了指头顶的方向，“你再去试探一下秋宁姐的口风，跟她说她是有机会继续留下来的，只不过需要有些事需要先商讨一下。记住，不要透露任何和林诗有关的事。”
“没问题，交给我吧！”许愿信誓旦旦地点点头，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四人跟着谢霖一起走到了他住的帐篷里，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噼里啪啦立体雨声，白果终于知道导演为什么说能住，但又住不了了。
这不比陈川的摩托车呼噜声可怕？！
虽然很吵，但不得不说是个极佳的适合商讨秘密的地方，自带屏蔽和防偷听系统。
谢霖点开黎一奕和他的对话框，只见昨晚的最后的一条还是谢霖发的证据，再然后就是今早黎一奕发的信息。
【黎一奕：我知道了。】
【黎一奕：我已经联系法务和人力起草解约和起诉了。】
【黎一奕：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明天……我会看的。】
【谢霖：好。】
三行字虽然短，但足以让白果的信心暴增。
“太好了！”知道黎一奕已经答应，白果忍不住再次掏出列出的计划表，兴奋说道，“那明天我们就按计划行动！”
谢霖光是看着“魏子榕”三个字，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必须要等到直播吗？我们工作室法务部和人力资源的速度很快的，估计下午就能走流程，晚上热搜一发，明天直接都叫他滚蛋了。”
见谢霖仿佛一秒都忍不住了，白果想了想，换了种说法反问道：“你的目的只有和他解约那么简单？”
“那还能怎么样？”谢霖气冲冲地坐在床沿，“就他和段珊珊那个资质，如果不是一奕被糊了眼，拼命砸资源，根本不可能起来！只要我们一撤，什么都不用做他俩只能喝西北风去！”
白果嘴角一扬：“您明明比我进圈的时间都长，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谢霖：？？？
“你什么意思？”
白果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再次反问道：“你知道娱乐圈里最怕的是什么样的人吗？”
谢霖丝毫没有犹豫：“像魏子榕段珊珊名声臭了的。”
白果摇摇头：“并不是。你想想现在圈里有多少比他俩名声还烂的？有多少观众看到都要呸一句的？现在不都是好端端地继续演着戏嘛。”
谢霖神色一僵。
白果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继续语重心长道：“在娱乐圈，就算观众缘再差，都还是有机会靠着舆论翻身。就算被黑料缠身、被解约，还有一堆小公司蹲在门口等着递offer。”
“你信不信，你今晚给他俩发解约，明天他们门前就能摆十几沓新合同？里面估计还有不少愿意帮忙打官司的。你们现在已经投进去的金钱时间和资源，已经成为了他的资本，相当于一块现成的肉掉在街边，别的公司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会捡？”
谢霖当然信。
毕竟他当初在前司就见过太多太多类似的例子，甚至当时公司里一半的艺人不是从别人手上抢来的，就是趁出事解约机挖来的。公司甚至还会在后者的待遇上讨价还价，靠这赚了不少钱。
“比起黑料，他们更怕没有名气的。”白果简明扼要。
如果说把圈里所有的明星，不论男女老少，分成四个等级，分别是：知道名字和出演过作品的、知道作品和角色但不知道演员名，或是知道真名，但想不起来演过什么、眼熟，但是既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又不知道名字的、当然还要最后一种，那就是糊到根本不不出来。
毕竟捧人的成本是很高的，有人天天挂热搜前十，就算每次被提起是营销咖，也要拼命掏钱，生怕没有人看。不然名字和身影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久而久之等没有一个人能记起来时，就再也救不了了。
所以很多明星甚至会故意干出些挨骂的事，然后联动营销号、买热搜，为的就是让人记住，不论好坏。
白果见谢霖的眼神松动，便继续解释。
“就算黎一奕的粉丝群体再庞大，观众们之后再讨厌魏子榕，可是万一以后他参演了哪部口碑好或人气高的电影或电视剧，只要短短一分钟的配角他都能立马翻身。”
“到时候再发个通稿说什么这些年都在打磨演技，加上这两年你们给他的也都是顶好的剧，又营销了个‘实力派’的名号，轻轻松松逆转口碑。之后有的是粉丝帮他洗白，而且还会倒打一耙，暗示你们工作室有问题。”
“对了，还有段珊珊，之后人家俩结个婚上个综艺，还能营销出恩爱夫妻、从校园到婚姻殿堂。再在综艺里找个时机哭一通，说说‘心里话’，直接完美洗白。甚至还能说是黎一奕趁机插足，借着老板的职位强取豪夺，魏子榕他俩都是被逼的，现在喂的资源也是安慰品，那到时候你们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谢霖：！！！
他光是想想白果形容的画面，就感觉要被气晕过去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说得完全没毛病，这些极有可能，不，是百分之百能成真！
“那还能怎么办？”谢霖很无奈，“现在人家俩的名字已经打出来了，我就算想改也改不了啊。”
总不能拿让他个蒙汗药把世界上所有认识魏子榕和段珊珊的人都灌一遍，然后钻进他们的大脑里把记忆摸去吧？
“是已经迟了没错。”白果指了指自己的小本子，沉声道，“所以现在只剩一个办法。”
谢霖急忙追问：“你快说，我保证按你说的做。”
白果眉毛一挑，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
“死，就要死得透彻点！”
让别的公司根本不敢接手！直接卷铺盖走人！
郑新良光是在一边听着白果的叙述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怎么这人看上去挺乖的，想出的点子都这么毒！
他刚想和宋景策悄悄说话，就看见自家老板正抱着双臂，盯着白果滔滔不绝的背影，眼底尽是欣赏。
郑新良：……
没救了！
—
等四人商量完好，谢霖便照着白果的说法给工作室里的人打电话，宋景策和郑新良留在帐篷里帮忙，项衍之则被他派去联系白术，搜集一些需要用到的资料。
白果进屋后找了一圈，发现许愿正打个伞站在灶台旁，见他出现赶紧挥挥手跑过来。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白果震惊。
总不能一直盯着他们商讨吧！
“刚出来，听方宇说你和宋哥去后院看帐篷了，不敢去打扰，也不知道进了哪个，就只能等了。”许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怎么不见宋哥？”
白果又不能说在找魏子榕的黑料，只好随口扯谎：“哦，他还在看布局和材质，准备也买一顶回家。”
许愿闻言不禁感叹：“原来宋哥他这么爱好户外啊！怪不得呢，我看他第一天点火就感觉有点东西，原来是个户外爱好者。又会演戏，爱好还广泛，真是让人敬佩。”
想起差点把自己手臂烧着宋景策，白果不由得沉默了。
白果：……
敬佩？真的吗？
敬佩他怎么在死亡边缘游走吗？
因为下雨，其他人也不会过来，更方便直接聊，所以就算还得打着伞，白果也并没打算回屋。
“不说这个了，你呢，问到了吗？秋宁姐怎么回答？”
许愿先是点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如实报告：“问是问到了，可她只是说想继续参加节目，但是不得不退出，我怎么问她也不说原因。然后我就按照你的话说可以商讨，她又说除非我先把办法告诉她，不然是不会先开口的。”
许愿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挠挠头：“我想着白哥你嘱咐了不能告诉她和林诗有关，就只说了大家想让你留下，想看看有没有和导演协商的办法，没有细说。”
“没事，你做得很对，不告诉她是对的。”白果冷笑一声。
姜秋宁这是想让他们出头出力，自己白嫖啊？
其实自己一开始帮姜秋宁说话，一是不满节目组强行踢人、看人下菜的举动，二是因为林诗这个人背后的问题很大，而第三，就是自己想吃清她和洪朗钢、自家姐姐、还有侄子的瓜。
但想知道是想知道，又不一定非要是现在。
大不了等节目结束了，自己再去蹲，毕竟发现苗头就已经是个很大的进展了，他的小本子还有excel里还有一堆人“排队待爆”呢，又不差这一个。
既然姜秋宁不愿意接这个位，换个新的嘉宾来也没差，反正都是瓜人开会，万一新的瓜更刺激呢？
她想白嫖？门都没有！
白果想清楚后便对许愿说道：“先不管秋宁姐了，林诗的事差她一个也不耽误，这样，你现在还有一件事需要去做。”
许愿瞬间站直，一副听从指挥的模样。
“你的手机是不是还在经纪人那儿？”
许愿点点头：“对，我和林诗的手机都在他那儿。”
“那你去要回来，记住，这次要回来之后别再给他了，给导演都行。”白果压低嗓音，“拿到手机之后你去联系一个人。”
“谁啊？”许愿好奇。
“崔雅馨，还有所有你俩认识的曾经被林诗欺负过的人，明星、幕后都可以，只要是被欺负过的都行。”
白果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抹期待：“告诉她们，想要报仇，就只有一次机会了。”
许愿闻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总感觉他在下一盘很大而且很危险的棋。
她本以为白哥是想帮秋宁姐、雅馨还有她报仇，现在怎么感觉……
他比自己都兴奋呢！
—
之后的两天白果便开始仔细研究布局。
先是把原先记录瓜人的小本本拿出来，把新发现的点写上去后，又在最后加上了【导演、制片人乃至节目组】的一栏。
看着写了四五页，每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本子，白果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看看我刚才怎么说来着！
我可真是个日理万机的小狗仔！
爆料都爆不过来了！
接着白果不忘给其他人都认真叮嘱了一番。因为有两位“嘉宾”，考虑到一晚上全爆完很容易导致其中一个的“光芒”被掩盖，所以先是和谢霖商量好星期六晚上的行动，然后便告诉许愿等周日再曝光林诗曾经的恶行。
许愿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而且还带来了不少好消息。
不同于姜秋宁，崔雅馨还有很多曾经饱受林诗的迫害的人都表示自己完全愿意帮忙，毕竟他们受过的苦可比顶替了一个名额多多了。
无数小明星不光白白浪费了青春，直到退出时还倒欠公司一笔钱；幕后的工作人员们更是每天像个奴隶一样被她使唤来使唤去，不仅身体上积劳成疾，心理上更是出了不少大问题。
因此在听到许愿转述说有机会向林诗复仇时，他们想也不想就直接答应。
项衍之和白术更是带来了不少“新消息”，看着魏子榕和林诗的新瓜，白果更是倒抽一口凉气，然后又双叒一次佩服起了节目组的能力。
真是……太会挑人了吧！
这么多瓜，真下地里都找不到与之匹敌的啊！
“啊切！”
被念叨的导演忍不住打了个打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开始认真地祈祷明天天气放晴。
虔诚到晚上在睡梦里依旧祈祷出太阳！
堪比现实晴天娃娃！
“老杨！老杨！你快看啊老杨！”
一声激动的叫喊声把导演从睡梦中唤醒，他睁开眼，见制作人兴奋地捧着手机，也跟着笑了起来：“是不是天气放晴了？！”
“是出太阳了没错！可是我要说的消息比放晴好多了！”制片人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把手机递给导演。
“这次咱们节目是真的爆了！大爆！！！”
导演先是一愣，接着赶忙夺过手机，低头查看起来。
只见热搜榜上全都是《开拓无人岛》的词条，每一条都是和他们节目相关，更别说前三条前更是标着深红色的【爆】！
【[爆]1.宋景策综艺】
【[爆]2.松柏cp】
【[爆]3.开拓无人岛】
之后从第一到最后的五十位旁边不是沸就是火的标志，可以说是霸榜的存在！
而且更关键的是每一条的讨论度都不低，点进去的讨论和转发更是热火朝天！
“这……这是……这不是梦吧……”导演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当然不是！楼下都已经开始庆祝了！刚才台里都打电话了，说咱们不仅创造了台里的历史，还创造了网络综艺的超高记录！下一季都约好直接加线下模式了！”制作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不信就去洗把脸，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
说完一通电话打来，是一个知名的护肤品公司，见又是来谈赞助合作的，想到数不完的钞票，制片人赶紧拿回手机，乐呵呵地接电话去了。
导演也急忙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半天，最后还给了自己两个耳刮子，才终于相信这真的不是梦。
小助理也急匆匆地跑上来，总算帮他理清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上一次因为密室直播积累下的高人气，这次不少人都守在电脑和手机前，准备再次好好分析一通。一开始的见面、密室重播还有购置生活用品的几个片段，也的确因为矛盾纠葛引发了热烈讨论，当时的热搜和播放量就开始稳定攀升，各个平台也出现了许多实时追剧的讨论。
然后，宋景策就出现了。
一开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毕竟节目根本没宣传，还以为神秘嘉宾估计也是和陈川这种一个咖位但瓜多的，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宋景策的身影。
再然后，就彻底爆了。
不光是宋景策庞大的粉丝群，还有不久前磕上松柏cp的粉丝，就连众多听到宋景策第一次上综艺的路人也都涌进，在线观看人数以不可思议的涨幅直接飙升！一时间还把服务器差点弄瘫痪！
之后的也不用多说了，就像他现在看到的一样。
节目爆了，是彻底的爆了。
导演听完直接没忍住，在屋里边跑边大声叫喊着，楼下也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除了面带难色的姜秋宁外，没有人不对节目的爆火不兴奋的。对于明星们来说这都不是翻红了，简直是直接把人变成顶流了；对于工作人员们来说，升职加薪指日可待，就算之后辞职，在如此火爆的节目里担任过一席在简历中也非常拿得出手。
白果趴在栏杆上默默看着，心里忍不住想道。
放心好了，晚上的直播热度会更高的！
虽然……嗯，可能不是你们期待的那种高。